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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先皇還在世,皇上還是沐王,顧橫衍只是個從三品武官副將,在朝中一眾英勇的武將中并不算出彩,而他的妹妹只是因為美貌被沐王納為側(cè)妃,這顧氏兄妹出身草根,所以在朝中地位尤其低微,總被高官侯爵看不起。
但誰也想不到,當時的沐王,也就是當今圣上,在奪權(quán)之爭中恰恰重用了這個從三品副將顧橫衍,扳倒了當時兵權(quán)在握的宣武將軍章茂德,皇上繼位后,顧橫衍作為皇上的潛底之臣一路扶搖直上做上了一品護國將軍,她的妹妹顧氏更是問鼎后宮之主登上后位,而那個極受百姓贊揚的博碩王也正是這顧氏的獨子,二皇子璟皓拓。
原本就算顧氏權(quán)勢滔天也與她沒什么關(guān)系,可一年前北府接連遭到幾撥刺客的殺戮,使得北府舊部多人身亡,她心有不甘,派人順藤摸瓜的查下去,才得知授意之人就是那二皇子的幕僚之一黃柄鐘。
黃柄鐘,一個膽怕死的二甲進士,無甚背景,與她戴家又沒有深仇大恨,為何會授意殺手到塞北去殺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女子?她實在想不明白!但自從去到青州,殺了黃柄鐘,見了璟皓拓后,她好像突然領(lǐng)悟了什么。
出世于草根的顧家,如一面大旗屹立于朝堂,非但多年不倒反而愈發(fā)興旺,絕不是偶然,謀得權(quán)勢就要犧牲敵對的同僚,而她身體原主的父親,鎮(zhèn)北侯戴戍也正是一名功勛顯赫的武將。
這么來,當年戴戍本在京中述職,但卻突然接到圣旨舉家遷往北府鎮(zhèn)守北塞,而幾年后,戴戍在船只爆破中身亡,戴夫人也因病離世,名躁一時的鎮(zhèn)北侯府因此落魄,這其中直接的受益這與顧氏有沒有關(guān)系呢?
戴靈霄停下腳步,腦中盤旋著殺手入侵北府,北府下人拼死護她卻無辜慘死的片段,那些曾是她在這世上最熟悉的生命,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鮮血流淌滿地,看著他們的軀體一點點的變冷,最后死去,那種感覺,恐慌又無力…
顧氏,倘若這一切真的與你有關(guān),我又如何會罷手…
思忖間,頭部一陣眩暈感侵襲而來,接著又是熟悉的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fā)黑,每次回想幾乎都以這種難捱的頭痛結(jié)尾,她恐慌的發(fā)覺自己的記憶真的愈發(fā)差了,越是久遠的事,記憶就越模糊,甚至許多記憶片段在她腦海里根本無法串聯(lián)成線,只得強行拼接回憶。
腦中強烈的痛處使得她再也無法思考,好似有什么東西穿透腦髓攪動著她的神經(jīng)、兇殘啃食著大腦。
戴靈霄再是忍不住頂住額頭闔上眼眸,緊緊擰著眉,在一片混沌中,聽到不遠處秦迫的疾呼,“靈霄姐!”
她昏了過去…
一片黑暗中,她似乎覺得自己置身于一葉的烏篷船中,船身隨著水波搖蕩,她躺在鋪著厚厚禾草的船艙中,身邊一個身穿灰袍頭戴斗篷的人正在舉著碗給她喂藥,苦澀的藥味彌漫著整個船艙,她眨眨眼,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卻清楚感受到那人的身份,正是她的師父惠隱谷主。
她師父不是在兩年前就…
她怔了怔,費力抬手想抓住那片衣角,卻無論如何都夠不到。
“靈霄姐,你醒醒!”
一聲聲高呼,夾雜著外力搖動著她的身子,戴靈霄被搖的七葷八素,在恍惚中驚醒過來,睜開眼,周圍環(huán)境很熟悉,正是她的閨房,而床榻邊是滿臉焦急的秦迫和戴銘軒,后面還有燦兒為首的一眾下人和提著藥箱的大夫。
尤其是秦迫坐在床邊眼睛都不眨的瞧著他,直到現(xiàn)在還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她敢肯定,明早起來被他捏過的地方肯定會青紫一片。
“靈霄姐,你終于醒了!”秦迫眸中眨著擔憂的水霧。
戴靈霄一笑,抬臂捏了捏他的臉,“我再不醒,就被你搖得下去見閻王了?!鳖~上沁了一層薄薄的汗?jié)n,她抬手拭去,發(fā)覺腦已經(jīng)沒有先前那么疼了,就勢松了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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