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是……老黃!?”
茶樓周圍人來人往,人聲頗為嘈雜。但墨寒六感天生異于常人,在這喧鬧的環(huán)境中,墨寒卻依舊聽見了自身旁茶樓的八樓傳出的那一聲聲熟悉無比的狗叫,臉上滿是詫異。
難得見到墨寒這種表情,荊軻意外的同時也有些疑惑,傳音問道:“老黃是誰?你朋友嗎?”
“老黃不是人,是只老黃狗?!?br/>
荊軻一愣,硬是被墨寒給氣樂了,傳音道:“都什么時候了,不抓緊時間逃出去,居然還顧得上一只狗?”
“當初我被抱回村子的時候,老黃就已經在那了。從小到大,老黃更是救過我好幾次?!蹦壑袧M是疑惑:“但是老黃怎么會在大郢城?”
“chūn秋大陸上的狗有千千萬萬,你一定是聽錯了?!鼻G軻見墨寒無比認真的樣子,倒也不好開罵:“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若是被云霆發(fā)現(xiàn),麻煩就大了。”
雖然有妖龍骨,但不到萬不得已,荊軻實在不想以此面對云霆。對方可是大陸一流高手,又是成名已久的兵家太上長老,實力手段高深莫測。真要是起了沖突,處于劣勢的絕對會是己方。
“老黃的聲音我聽了十年,絕對不會聽錯。”墨寒眼中終于出現(xiàn)了凝重:“老黃陪我一起長大,是我的親人,我要上去看看!”
“你若是覺得不妥,可以先去城外等我?!蹦蛄饲G軻,道:“我會盡快出去找你。”
“扯什么淡!以你的修為,真要是遇見云霆恐怕還沒來得及打出妖龍骨就會被他一巴掌拍死!”荊軻罵了一句:“媽的,算老子倒霉!”
說著,他直接走進了茶樓。墨寒望著荊軻的背影,沉凝的雙目中多了些許暖意,快步跟了進去。
老黃狗突然對著云成一陣大叫,不光是讓云霆,云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連小霜和墨雷也是面帶詫異地望著它。
云霆云成爺孫倆跟人倒是打過不少交道,但對狗卻是一點都不了解。而小霜和墨雷發(fā)愣卻是因為老黃狗的樣子實在有些反常。
從小到大,一向懶散悠閑的老黃狗反應從來都沒有這么激烈過。見此情景,小霜和墨雷對視了一眼,后者連忙呵斥道:“老黃,趴下!”
墨雷的呵斥倒是挺管用,老黃狗頓時止住了叫聲,卻并沒有趴下。
它晃晃悠悠地走到云成身邊,隨后抬起一只后腿,迅疾熟練地在云成的鞋子上撒了泡尿,之后便趴在了小霜腳下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墨雷很快從錯愕中回復過來,雖是強忍著笑意,聲音卻是不小:“我說兄弟,看你剛剛那一巴掌,明顯是修道者才有的手段??赡闾锰靡粋€修道者居然被一只狗給尿了……”
整層樓的人見此情景,先是沉默,隨后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
修道者可是凌駕于凡人之上的存在,在凡人眼中如同神仙。但此刻見一個神仙被一只普通的老黃狗無比滑稽地尿了一泡,誰都沒有忍住笑。
云成臉sè先是脹紅,隨后變得一片鐵青。他沉喝一聲,體內突然響起一陣如同刀兵交撞般的鏗鏘之音,緊接著紫光迸shè,一道門板大小,通體閃爍著金sè龍紋的紫sè劍影突然出現(xiàn)在頭頂,凜冽的兵家道力洶涌澎湃,給人一種難以言明的巨大壓力。
森冷的殺機四散席卷,云成如刀的目光掃視四方,那些大笑的人頓時像是被踩住脖子的公雞,瞬間沒了聲音。
而此刻坐在八樓上的幾個修道者更是心驚不已,這個兵家的年輕人如此年紀便已經是地道境界的高手,來頭定然不??!這樣推算的話,他身旁的那個老者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一時間,茶樓中無比寂靜。云霆眼中的yīn沉一閃而逝,依舊是那副和藹慈祥的表情:“成兒,坐下?!?br/>
云成冷哼一聲,抬手散去了頭頂?shù)膭τ?,目光卻是盯著趴在地上閉目養(yǎng)神的老黃狗,冷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但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云成目光中的不善。墨雷自然不甘落后,嘿嘿一笑:“這位兄弟,你既然是修道者,自然也是與世無爭,超脫凡塵的存在,犯不上跟一只狗較勁吧?”
云成的臉sè剛緩和了些,聽見墨雷這句話之后,立刻將頭轉向了他,眼中的冷意更重了幾分。墨雷雖然臉上帶著笑,卻感覺渾身上下像是有一柄柄快刀在貼身游走,那種滋味實在不好受。
“小姑娘別介意?!痹砌焓忠娫瞥捎采匕丛诹艘巫由?,笑道:“我這孫子雖然脾氣不怎么好,秉xìng還是不錯的。對了,小姑娘此番來大郢城所為何事?老頭子在這城中還是有一些人脈的,說不定能幫到你?!?br/>
云霆將姿態(tài)放得很低,話語中示好之意頗為明顯。小霜倒也不好拂他的面子,同樣笑道:“晚輩這次來大郢城是想找一個人?!?br/>
想到墨寒,小霜嬌顏微紅,小女兒姿態(tài)表現(xiàn)得相當明顯。云霆暗自皺眉,卻還是和顏悅sè地問道:“哦?那人在城中何處?小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話,老頭子可以派我孫子去幫你找,他修為還算可以,找起人來也方便一些?!?br/>
小霜雖然聰慧機靈,但閱歷畢竟還很少,自然沒有看出云霆不懷好意。見眼前這位頗為“友善”的老者能讓她快點見到墨寒,頓時有些欣喜。
不理一旁的墨雷拼命使眼sè,小霜便笑道:“那就麻煩云爺爺了。我要找的那人在郢都武院,他叫墨寒。”
“什么???”云成猛地站起,剛剛有些消散的殺意再度凝聚,他盯著小霜,一字一句地道:“你說他叫什么?”
墨寒這個名字是扎在云成心中的一根刺,這個對他而言如同螻蟻一般的存在,不僅在此次凈院大比中將他的驕傲狠狠地擊碎,更是險些將他永遠留在道界之中。若不是祖父隨身兵器護佑,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因為父親云峰死在了墨家傳人子龍手上,云成對墨寒的態(tài)度一直是仇視中帶著鄙夷。但此次凈院大比的經歷,讓他對墨寒的鄙夷與仇視上升到了憤恨的程度。
“墨寒?我倒是聽過這個名字?!痹砌[起的雙眼中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寒芒,聲音卻依舊溫和而慈祥:“那可是在這次凈院大比中聞名郢都武院的后起之秀。不過我好像聽說他是墨家弟子,你們既然與他認識,難道也是墨家的人?”
莫名地,小霜感覺到了一絲冷意。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正要開口解釋的時候,身邊的老黃狗卻猛地竄了起來,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疾奔而去。
“砰!”
一聲悶響,老黃狗與走上樓梯的那個矮個子青年抱了個滿懷,卻好像貼在那人身上一樣,久久不肯松爪。
墨雷和小霜都有些發(fā)愣,即便是對他們兩個,老黃狗也從來沒有表現(xiàn)得這么親熱過。當那個矮個子青年將老黃狗放下,朝兩人望來的時候,兩人望對方那無比熟悉,冰冷沉凝中帶著溫暖的眼神,臉上瞬間出現(xiàn)了喜意。
“老大!”
“墨寒哥哥!”
見墨雷和小霜同時驚呼,云成怒喝一聲,抬手揮出一道刺目的紫sè劍光,斬向了不遠處的墨寒。
云成抬手一擊,地道高手的實力展露無遺。紫sè劍光所經之處,暴風突現(xiàn),道力橫掃,茶樓中的桌椅,地磚,連帶著喝茶的凡人全部被掃飛了出去。
刺目的血芒自墨寒身后沖出,荊軻揮動斬仙劍一個橫斬,將云霆打出的紫sè劍光劈了個粉碎。
云成臉sè無比的yīn毒,他低喝一聲,身體被凜冽的紫芒籠罩,巨大的龍紋劍影再度出現(xiàn)在頭頂,劍尖直指墨寒與荊軻二人。
“墨寒,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云霆站起,緩緩走向了墨寒,他眼睛微瞇,臉上帶笑:“但這一次,你實在蠢得有些可笑?!?br/>
他每一步邁出,都有隆隆的雷聲傳出。澎湃晶瑩的紫sè道力自他的腳印中翻騰而起,如同一條條瘋舞的龍影,頃刻間將茶樓八樓以上的樓層絞成了飛灰。至于那些樓層中的凡人和修道者,都在這位兵家太上長老的恐怖實力之下,瞬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見到云霆這般恐怖的手段,荊軻瞬間變了臉sè,手中斬仙劍血光更盛,隨時準備劈出雷霆一劍。
“道界中有人干擾,被你們偷襲導致虛身崩碎。但這一次,誰還能阻止我殺你?”
云霆聲音變得冷漠無比,方才和小霜對話時的和藹溫暖完全消失。他右手虛張,周身那一道道瘋舞的紫sè龍影怒吼著朝墨寒沖去。
龍影未到,恐怖如山的威壓已經將墨寒和荊軻壓得喘不過氣,別說是打出妖龍骨,就連動一下都是奢望!
他們竟然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兩人這才認識到先前對云霆實力的估計到底錯得有多離譜。如今就算是有地皇劍,斬仙劍這等神兵,再加上chūn秋大陸第一劇毒暗器妖龍骨在手,也依舊無法彌補己方與云霆之間那巨大的實力差距!
這就像是讓一個嬰兒去挑戰(zhàn)一個壯漢,即便是嬰兒有利器相助,依舊無法改變結果!
“今rì殺你,就當是為峰兒向你墨家討些利息吧?!痹砌娔榮è蒼白,強撐著站立,笑容頓時有些輕蔑。
他右手輕揮,天空中那由磅礴的紫sè道力所凝聚成的道道龍影像是有靈智一般,張牙舞爪地撲殺向了墨寒和荊軻,竟像是要將他們活生生地撕碎!
“當rì你們辱我虛身,稍后我會將你們的神識和元神鎮(zhèn)壓在塔中焚燒,直至魂飛魄散。”
說著,漫天瘋舞的紫sè龍影嘶吼著將墨寒,荊軻,以及墨寒身邊的老黃狗完全淹沒。
小霜見此情景,悲呼一聲,頭部白光爆閃,直接陷入了昏迷。
墨雷怒吼,正yù撲上去,卻被一旁的云成云成一腳踢飛到了遠處,他右胸完全塌陷,口吐鮮血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嗡!”
猛然間,一聲顫鳴,籠罩墨寒和荊軻紫sè龍影像是突然受到某種力量的影響,在一陣悲鳴中爆碎成了漫天紫sè碎光。
云霆一驚,身體巨震,倒退了數(shù)步才穩(wěn)住身形。他抬手揚起一陣暴風,將碎光刮飛,卻望見了一道頎長瘦削的青衫虛影此刻正立在墨寒和荊軻的身前,靜靜地望著他。
那是一個身著青衫,看上去頗為落魄的中年人。此刻,虛影狀態(tài)的他靜靜地望著云霆,沉凝的雙目中竟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冷意和譏誚。
云霆認清了那人的面貌,更是看清了那人眼神,淡然冷漠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yīn沉。他伸手將嘴角溢出的鮮血抹去,盯著那道虛影,語氣yīn寒得幾乎將周圍凍結:
“孫臏,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