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邦逃到的地方的確比安晟所說的西陽要遠,但是也沒有到項籍所想的蜀地境內(nèi),可卻確實讓安晟更為頭疼。
因為,劉邦逃到了山里——桐柏山,帶著自己損失很多但仍舊還有剩余的部卒,就是不出來。
項籍領(lǐng)軍路過西陽,重新補充了糧草,在梧桐山前停下。
安晟對這一片的地形完全不了解,張良倒是熟知地圖,但是對山里的情況卻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就算是明明知道劉邦就在山里,但是又不能輕舉妄動。
“放火燒山?”項籍提議。
張良第一個搖頭:“別別別,附近農(nóng)戶經(jīng)常上山打獵,這樣不好?!?br/>
項籍瞪他一眼,張良立刻噤聲,還后退一步。不過韓成卻往前一步,似有似無地擋在張良面前。
安晟同意張良的說法:“燒山定然不可。近日天氣正燥,若是火勢蔓延,多有不妙。再想其他法子。”
項籍托著腮苦思冥想,肚子“咕”地叫了一聲就全破了功,拉著安晟:“將軍餓了,吃飯去?!?br/>
安晟卻是想到了謝什么,扭著頭吩咐張良:“去把附近村里的獵戶集合起來,盡快完成。”
“是?!睆埩季o追兩步應(yīng)了下來。
韓成老大不高興:“良哥你怎么這么聽他的話,明明年紀也沒大我多少?!?br/>
張良皺眉:“怎得這樣說安兄?你若是不愿去就在這兒吧,我去尋著項伯同我一道?!闭f完拔腳就走,馬上去完成安晟交代下來的任務(wù)。
韓成趕緊跟上,一個勁表白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張良才同意他和自己一起去到附近的村莊之中集合獵戶。
已經(jīng)在桐柏山前停留了三日,本來以為可以酣暢淋漓地跟漢軍大干一場的楚營大小將軍們沒有仗可以打,都有點閑得發(fā)慌,一聽說軍師布置下來了任務(wù),都搶著報名。
結(jié)果小半個軍營的人都出動了,最后還是安晟出馬,說不能都出去,萬一沒人守著了,劉邦打出來了怎么辦,大家才算是罷休,依依不舍地看著已經(jīng)報上名的將士們興高采烈地出發(fā),心里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因為分成了不少小隊,每支小隊負責(zé)一個村子,所以第二天的時候最遠的村子也已經(jīng)派人跟著將士們來到了楚軍軍營,看著樣子都是摩拳擦掌的,不知道自己能來做些什么。
安晟終于從項籍的懷抱里逃脫出來——項小雞前一天晚上不知發(fā)什么瘋,后半夜才睡著。弄得安晟一晚上睡得也不踏實,今天早上還是被“鬼壓床”弄醒的,睜眼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項籍的胳膊剛好攬在自己胸口抱著。
獵戶仍舊是按著村子分隊站好,基本上每一隊都會有十個人,加起來也有七八十了。
安晟比較滿意,隨便挑了一塊大石頭站了上去。深吸一口氣:“今天天氣不錯。”
韓成一臉這是什么東西的表情看向安晟,安晟不理會他,看自己成功吸引來大家注意力之后,繼續(xù)道:“可以去打獵?!?br/>
獵戶們一個個都是大老粗,不明白安晟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晟道:“打獵除了追著獵物跑之外,還有一種方法,有人知道么?”
“陷阱?”下面有個漢子回答。
“對,陷阱?!卑碴煽隙怂拇鸢?,身高八尺的漢子簡直喜形于色,“所以,你們就到山里去做陷阱,不論遇到誰問你們做什么,就說打獵,不要起爭執(zhí)。若是有人趕,就馬上回來?!?br/>
獵戶們也是知道漢軍在這山中,自己能遇到的人肯定是漢兵,但是還是不大明白安晟的用意。不過,既然任務(wù)已經(jīng)布置下來了,完成就行了,軍師還能害人不成?
抱著這樣一種心態(tài),獵戶們分隊進山,往不同的方向散去。
安晟又讓季布領(lǐng)一隊士兵,換上普通獵戶的衣服,進山偵查情況。一切準備活動做完之后,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獵戶們晚上就回來了,有一部分人說遇到了士兵打扮的人,抓住他們問他們做什么,他們就說準備打獵,山里野味豐富,回去給老婆孩子嘗嘗鮮。倒也沒再多問什么,就放他們走了。
夜色已深,季布終于帶人趕回,跟安晟說自己算是已經(jīng)探到了漢軍大營駐扎在哪里。
桐柏山是西北到東南的走向,其實劉邦是躲在了一個小角落里,只在周邊巡邏一下,防止楚軍突然來襲而自己完全沒有準備。那些遇到漢軍的獵戶們也是在西北側(cè)布陷阱,才能恰好遇到。
安晟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項籍又問:“我們圍過去?”
安晟點頭:“對,往前進一些,縮小包圍圈。”
項籍意味深長地看向桐柏山:“然后燒山?!?br/>
安晟看他,一個巴掌打到后腦勺上:“不是說了不燒山?!?br/>
項籍捂著腦袋委屈:“將軍就是說說?!?br/>
“身為一軍之長,軍令怎能當兒戲?!什么話都不能只是說說而已?!卑碴烧f得很平淡,態(tài)度很堅決。
項籍馬上表示領(lǐng)教,堅決貫徹媳婦兒的話,立正站好:“是!”
當夜,楚國大軍悄悄潛入桐柏山,未點火把,放輕腳步,向西北方向逼近,呈現(xiàn)出扇面包圍狀。在距離漢軍稍遠的地方停下。
時間還未到深秋,樹葉只是微微變黃,自然尚未落下。
低矮的灌木和交錯的樹枝讓漢軍守衛(wèi)并未發(fā)現(xiàn)楚軍的到來,還在盡職盡責(zé)地繞圈巡邏。
楚軍士兵們分別在項籍和桓楚的帶領(lǐng)下分成兩路,悄悄往漢軍大營后邊包圍過去,終于趕在天亮之前碰到了頭。
趁著樹林里太陽光芒照到得晚,楚軍馬上發(fā)動了攻擊。伴隨著安晟的哨聲響起,包圍圈依次響起哨聲。
接到進攻信號的楚軍士兵,馬上拿著兵器朝著漢軍大營進攻了。
而漢軍的守衛(wèi)早在依稀聽到安晟的哨聲時就已經(jīng)有些慌張了,馬上跑著去叫醒蕭何和劉邦。
劉邦近段時間一直都是神經(jīng)衰弱,聽到士兵們跑來的腳步聲就驚醒了,終于沒有再讓蕭何來叫自己,而是能跟他一起跑到地方。
但是這次沒有所謂的“到地方”,因為四面八方都是楚軍的人,一個圓一樣攻了過來,讓漢軍自顧不暇。
蕭何只好坐鎮(zhèn)大營正中央,便于聽到各方面?zhèn)鱽淼南?,以伺機突圍。
戰(zhàn)斗還沒有打多長時間,楚軍這個陣型的弊端就暴露了出來。
因為包圍圈太大,人數(shù)太分散,所以蕭何沒用多長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攻擊最為薄弱的地方,于是慢慢地遣兵調(diào)將,把戰(zhàn)斗能力強的將軍都放在了楚軍攻擊最薄弱的地方,等到,劉邦趕來之后,馬上突圍。
此舉果然奏效,楚軍薄弱的攻擊圈很快被打出來一個缺口,劉邦蕭何趁此機會帶著樊噲還有王陵、周苛從這個缺口溜了出去。
因為缺口恰好是選在了距離安晟項籍最遠的地方,張良倒是看到了,但是他一個文人只能跟在武將旁邊被保護,為了不給別人添麻煩,張良只是大聲叫來了韓成。
“做什么?”韓成戰(zhàn)得正酣,猛然聽到張良呼喚自己,迅速趕來。
張良指著劉邦等人離開的方向:“快!歹人逃了!”
韓成看了眼張良指的方向,已經(jīng)快要看不到人影了,馬上拉過旁邊的馬,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坐騎,騎上就走。
張良的本意是讓韓成帶著幾個士兵看能不能把人攔下來,帶回來,但是沒想到韓成居然一個人就走了。本來還想再大聲讓他帶幾個人,但是包圍圈內(nèi)的漢軍看到有了缺口都一窩蜂地朝這邊涌來,張良迅速被小兵保護起來,不讓他受傷害,當然也沒有機會喊出那句話。
戰(zhàn)斗結(jié)束,漢軍又是大敗,逃得屁滾尿流的,損兵折將無數(shù)。
安晟本來還在奇怪,怎么自己那邊的人越打越少,難不成還真是漢軍的人都被殺完了,進了漢軍大營,見到張良才明白原因。
“劉邦蕭何都走了?”
“嗯?!睆埩伎隙ǖ攸c頭,“還有那個莽夫?!?br/>
“樊噲?”安晟思考一下。
“對?!庇质强隙ǖ攸c頭。
安晟表示知道了,覺得劉邦這一次肯定是一氣兒逃回蜀地去了,而他在蜀地肯定留下的還有一部分士兵作為備用。
“媳婦兒!”項籍特別激動地跑過來,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張口就叫安晟,“將軍這次數(shù)了,兩個半小將,還有一個那誰誰?!?br/>
“兩個半?”安晟疑惑,那半個是怎么來的。
“還有半條命,快咽氣了?!表椉樕媳粐姙R上了些血跡,卻笑得特別開朗。
“哪誰誰?”
“呃……”項籍語塞,罷了一揮手,“將軍才記不住那些個大將都叫什么名字,反正比不得將軍英明神武?!?br/>
安晟笑了一聲:“行,曉得了。今晚沒你的肉吃。”
“為什么?”項籍驚恐,明明自己一知道解決了漢軍多少大小將領(lǐng)就來報告了,怎么還是這么個結(jié)果?
安晟冷笑一下:“自己回去反省——剛剛叫我什么?”
項籍回想了一下,只好垂頭喪氣地走開,開始考自己晚飯怎么解決。
張良看安晟和項籍說完了,趕緊接上話頭:“韓成去追了?!?br/>
“就他一人?”安晟皺眉,就算是劉邦不足一提,不是還有樊噲那個大塊頭呢么,就韓成那小孩兒一個人可怎么是好?
張良為難地點頭:“是,當時情況緊急,良實在是沒有機會提醒韓成將軍多帶些人?!?br/>
安晟嘆了口氣,招來大一大二大三:“先別休息,帶幾個人去看看韓成如何?!睆埩稼s緊指了方向,還往前跟了幾步,就差自己也騎馬追過去了。
楚軍士兵們就直接在漢軍的大營之中整理了一下。
漢軍走得急,很多東西都沒有帶走,安晟在營中四處走走,挑挑揀揀了一下,找到了還有不少能用的東西,而且還放了一些士兵們捉了回來卻沒有來得及吃的野味,在今晚都會進到楚軍將士們的肚中。
這時,營門口傳來了騷動,張良特別迅捷地站了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安晟嘆口氣,在后邊追著喊:“慢點兒慢點兒,那么急做什么,又不會有什么大事……”
等到跑到了跟前,安晟也噤聲不說話了,因為韓成的模樣,讓他很懷疑是不是真的有大事。
安晟沖著大二一招手,大二特別狗腿地就跑過來了,心里美滋滋的,覺得軍師還是最看重自己的。
“什么情況?”
大二立刻回答:“我們在快要出山時遇到了韓成將軍,見他躺在路邊,馬匹不知去向,也沒有見到其他人。人手不夠,擔(dān)心有埋伏,于是就只把人帶回來了,沒有繼續(xù)前行?!?br/>
安晟點頭,心里覺得其實追過去也沒什么,劉邦疲于奔命,就算是蕭何想要整一整安晟,估計劉邦也不會有這個心情,不過還是肯定了一下大二能想到這些,讓他下去看看自己想吃什么肉了。
郎中很快被人叫來,診斷一番之后,張良特別著急地問:“有無大礙?”
郎中搖搖頭:“韓將軍身強體壯,身上并無刀口,只是頭部遭人重擊,尚在昏迷之中并未起來,應(yīng)當無甚大礙?!?br/>
張良緩緩點頭,出了一口氣。
安晟還是加了一句:“有沒有什么內(nèi)力所致的傷口,比如掌擊?”
聽到安晟的問話,張良的心又馬上提了起來,目光急切。
郎中聞此,有些難辦:“這……還須請韓將軍將衣服除去,細細檢查一番?!?br/>
安晟奇怪道:“不是應(yīng)當摸個脈就知道了么?”
郎中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跪下:“請軍師贖罪,在下醫(yī)術(shù)尚未達到此等境界?!?br/>
其實安晟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看電視的時候好像都是這么個樣子,所以尷尬地揮揮手:“那就找個地方仔細查看查看吧?!?br/>
馬上有韓軍士兵把韓成抬到了鄰近的一間帳篷之中,張良也趕緊跟了過去。安晟還是停住了腳步,自己也不會,去了就是添亂,更何況要是韓成知道自己被那么多人看光了,還不知道會是什么情況呢,于是——
“項小雞!過來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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