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和蕭慕氾來到漴州城的時候剛過晌午不久,五月的天,日頭也不算毒。
沈容站在漴州城的城門下,抬首看著眼前這座巋然屹立于此幾百年的老城,回憶起自己當(dāng)年在這里經(jīng)歷的點點滴滴,心里是難以言喻的滄桑和人事易分的無奈。
“現(xiàn)在去鏢局嗎?”蕭慕氾凝視著沈容,她眉間的落寞與憂傷他一一看在眼里。
“不。晚上再去吧?!鄙蛉菸⒋怪^,聲音很低,像是要低進(jìn)泥土里了一樣。
“好?!笔捘綒镆膊辉俣嘌?,應(yīng)了一句,便和沈容往城西的客棧打馬而去。
明月早升,銀輝灑落,枝影扶疏,院子里的梨花早已落盡,斑駁的枝葉映染著猶如絲帶一般的月華,便是滿天滿地的雪色,猶若雪梨盛開一般。
沈容站在青瓦之上,垂首看著腳下熟悉的院落,似乎還可以看見當(dāng)年你儂我儂的兩人,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足尖點花,纖弱的白影從青瓦之上悠然落在了院中,沈容仰首看著院中的梨樹,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向破碎的圓月。
“阿容?”女子驚訝的輕喚聲驀地響起,語中,帶著不可置信的微咤。
沈容側(cè)首看向檐下站著的那個素衣女子,唇畔溢笑,清淺恬淡,卻是美得出塵如仙。
“素兒。”
那聲音清如澗流,若空中飄落的雪絮般輕綿,空濛而悵然,微帶著一絲歷盡滄桑的淡淡倦意。
素兒先前只看見沈容的側(cè)臉,如今沈容轉(zhuǎn)過頭來,左臉頰光潔如月,瑩潤的如同明珠朗照一般,眉目清麗,白衣翩然若流風(fēng)回雪,如此傾城絕世的容貌,素兒便又不敢確定了。
“真的是你?阿容?”素兒說著,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向前挪了半寸,卻又不敢靠近。
沈容微微點了點頭,白衣映照著月華,恍若月宮仙子一般,“是我。素兒。這三年里,你可還好?”
素兒一聽沈容這么說,笑容也不禁爬上了雙頰,說道:“我很好!只是阿容……你這三年里到底去了哪里?當(dāng)初又為何要不辭而別呢?”
沈容眉峰微斂,清亮的眸子黯了一黯,唇邊卻依舊是那樣清淺的笑容,朱唇微啟,說道:“前塵往事都沒有再提的必要了,知道你和楊柳過得好,我便也放心了。還有……這三年里可有人來找過我?”
素兒垂首想了想,抬起頭時眼里已是有了答案,“有的。每年都會有個青衣公子來找你,他的模樣我是記不清了,可是只要他一來,我便是都知道的?!?br/>
沈容聽罷,不由得仰首看向屋頂上,青衫磊落的蕭慕氾,銀輝披身,沈容看不清他的眉眼,卻清晰的感覺得到他溫柔的眼神和唇邊清雅的笑意。
“除了他,就沒有別的人了嗎?比如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沈容回首看著素兒,眉眼低垂,掩藏在夜色里的瞳眸,幽深如晦。
“沒有了……”素兒垂著頭想了一會兒,肯定是再沒有人來找過沈容了。
沈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唇瓣微啟,聲音縹緲,“那我便走了。”
說罷,也不待素兒回過神來,便一個飛身一躍,消失在了蒼茫的夜色里。
“阿容!”素兒見沈容忽然消失不見了,連忙從檐下追了出來,環(huán)顧了一圈,周遭都靜得出奇,寧靜而安然,似乎從來都沒有人來過一般。
“素兒……你在干什么?”楊柳聽見了聲音,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肩上披著件外套,一臉狐疑的看著站咋庭院中的素兒。
“剛剛……阿容她回來了!”素兒回過頭,一臉喜悅的看著楊柳說道。
“阿容?”楊柳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抬,從屋檐下走了出來。
清輝如瀑,殘月如勾,微涼的夜風(fēng)吹在臉上,絲絲寒意。
“素兒,準(zhǔn)是你又胡思亂想了,這半夜的,阿容怎么可能回來呢!再說了……要是回來了,看見少爺和少夫人,難保不會傷心。我倒寧愿她不回來了……”楊柳的聲音在如水微涼的夜里透著絲絲的凄然,眸子里的思量透著點點哀愁。
素兒也開始有些恍然了,抬首看著頭頂上那輪殘月,眉頭微微蹙起,剛才……真的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