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陸謹(jǐn)只覺得好奇的很，他知道程辜晚是東北大族的少爺，卻是第一次聽程辜晚自己提起東北。
程辜晚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便道：“沒什么，只是北方的天氣比這邊好些，沒這么熱?！?br/>
“哦。那少爺以后打算回去嗎？如果少爺回去的話，我能跟著一起嗎？我還從來沒去過北方呢，好想去看看。”好想去看看，少爺你長大的地方。
“待時局平穩(wěn)下來再說吧?！俺坦纪矸笱芰艘痪洌瑓s開始想陸謹(jǐn)?shù)脑?，自從自己得知父親的消息以來，所有的計(jì)劃卻都是把陸謹(jǐn)排除在外的，即使有陸謹(jǐn)，也是用來牽制姜鴻的一個籌碼......可眼下，如果要帶他一起走呢，可行嗎？
他看向正在喝水擦汗的小少年，只覺得心里突然有些難過，說不上是歉疚還是別的什么，“剩下的事你就別忙了。今天晚上你不是要到前門接待嗎？去收拾一下吧。”
“嗯，好好好！”陸謹(jǐn)又搬起箱子，“我把這個送到花房就去?！?br/>
程辜晚看著那個抱著一個重箱子還能腳下生風(fēng)的半大少年，心里越發(fā)的內(nèi)疚。
這場生日晚宴確實(shí)是中規(guī)中矩，賓客們手里端著酒杯，三三兩兩的交談，但話題多是集中在“程辜晚”三字上，在女眷們中間尤盛。
少女們?nèi)齼蓛删墼谝粔K，不斷打量著不遠(yuǎn)處水晶燈下面一身黑色禮服、優(yōu)雅溫潤的程少爺，每偷瞄一兩眼就要害羞的臉紅上一陣，直惹得一些嫁為人婦的夫人們不住偷笑。
“這程家少爺?shù)降资鞘裁磥眍^？那氣度舉止精致優(yōu)雅的，姜家那位少爺先前瞧著還行，家里的小女兒本想介紹給那位的，這下見著這位程少爺，估計(jì)那些小丫頭們的心都被勾走了！”一位夫人唇邊掩著手帕偷笑，身邊一眾夫人們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就是，那孩子，我要是年輕個二十歲，也得迷上，氣質(zhì)長相也太好了些。不過聽說姜先生的姐姐，那孩子的生母，當(dāng)年就是南京出了名的美人?！?br/>
“可不是嗎？雖然沒見過那位，但是以當(dāng)年姜家只是小小一個中藥鋪?zhàn)訁s能將女兒嫁到赫赫有名的程家，長相自然是不會差的?！?br/>
“有道理，應(yīng)該是。就是可惜了，家道敗落了，要不然，我怎么也要給我家丫頭說給姜家！”
“就算沒了程家，我說，那姜先生是他舅舅，還能不管他？”
夫人們這邊很是直接大膽的評價這位程公子，而那些正值情竇初開年紀(jì)的少女們則是羞澀的多，最多的舉動就是借著拿東西、找人的借口從程辜晚身邊多路過兩趟，不過就是次次都是面帶微笑，優(yōu)雅得體的很，把上海灘名媛的氣質(zhì)修養(yǎng)盡數(shù)展現(xiàn)出來。
程少爺生的，可真是極好看！
陸謹(jǐn)端了一盤子水果換上，他夾了幾塊到小盤子里溜到程辜晚身邊，這時恰巧一個名媛路過，那含羞帶怯的眼神飄過來停頓數(shù)秒，才幽幽的轉(zhuǎn)開。
陸謹(jǐn)忍不住就笑了，道：“少爺啊少爺，您可是太有魅力了，那么多小姑娘都在偷偷看你。”
程辜晚一口喝干杯中的冰鎮(zhèn)果酒，本來晚上就熱，還聚了這么多人，他一身禮服套裝，只覺得更熱。
“你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兒，瞎說什么呢？”陸謹(jǐn)盤子里的冰鎮(zhèn)雪梨雕成花的形狀，看起來很可口，程辜晚叉起一塊，放嘴里嚼著。
這會恰巧姜鴻帶著一人過來，那人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長著一張娃娃臉，一雙大眼睛像極閃亮的星辰一般。
“季先生，這是我外甥程辜晚。”姜鴻道，“辜晚，這是恒悅公司的季先生，這是季家千金。”
程辜晚彎腰行了一禮道：“季先生好?！?br/>
季常越十分欣賞的打量程辜晚一眼，道：“程少爺一看就是優(yōu)秀孩子，你叔叔可是十分贊賞你的。來，這是我女兒，季筱。筱筱，叫哥哥?！?br/>
季筱忽閃著長睫毛，笑吟吟道：“哥哥好?！彼共幌衿渌Ы鹦〗阋娭坦纪砭图t了臉，落落大方的樣子十分可愛，她又看向陸謹(jǐn)問道，“那這位少爺是哪位？”
陸謹(jǐn)本來默默地站在程辜晚后面沒什么存在感，這會突然被點(diǎn)名，先是一個錯愕，很快反應(yīng)過來，對季筱等人先行了禮，才回道：“季小姐您好。我不是什么少爺，是姜家的下人。”
“哦?！奔倔泓c(diǎn)點(diǎn)頭，“那你叫什么？”
季常越向來不拘著女兒的性子，見她這般也就笑笑，讓她自己好好玩，就和姜鴻一起去和其他人交談去了。
“那個......我，我叫陸謹(jǐn)?！标懼?jǐn)?shù)皖^看著季筱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莫名的臉上一紅，只覺得這位季小姐的笑容好看極了。
陳辜晚在旁邊呵呵一笑，十分有興致的打量著局促不安的陸謹(jǐn)。
“哦，陸謹(jǐn)哥哥，你今年多大呀？我今年十一歲了?！奔倔阌稚锨皟刹剑婈懼?jǐn)端著盤子，里面裝著兩三朵雕成玫瑰花狀的梨子，便道，“陸謹(jǐn)哥哥，這個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我能吃嗎？”
陸謹(jǐn)聽了趕緊把盤子往上遞，只是季筱手還沒碰上叉子，就被程辜晚伸手奪過了：“這是我吃過的。季小姐想吃的話，小陸再去給季小姐拿一盤吧?！?br/>
“啊？”季筱努努嘴巴，她看了程辜晚一眼，只覺得這人雖然長得好看，卻一身黑衣服，看起來十分沒意思，又看向陸謹(jǐn)，卻見陸謹(jǐn)紅了臉，不由得笑起來，道，“那陸哥哥帶我去吧?！?br/>
“那個，哥哥不敢當(dāng)。季小姐叫我小陸就好?！标懼?jǐn)?shù)皖^道，覺得臉越來越熱了。
程辜晚看著那兩個并排而走的背影，突然又覺得盤子里清涼的雪梨沒那么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