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晟樊真的是瘋了!
錦繡的目光冷厲地看著對向的皇晟樊。
只是似乎是錦繡這樣的目光,反而讓皇晟樊唇邊笑意勾起的弧度越發(fā)的明顯了,眼里甚至帶了瘋狂的神色。
既然得不到,那么,他就毀了,把所有的一切都?xì)У簦?br/>
錦繡的目光終究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皇晟樊,轉(zhuǎn)而挪開,卻是看見皇晟樊的身后錯開一步,而立于馬上那男子的眉眼,果然是熟悉的可以。
卻不正是南夜國的太子夜痕么。
錦繡心中有些了然,并不覺得十分的意外。
一開始夜痕會幫助與她,他們之間本就是利益關(guān)系,而眼下,沒有了利益的關(guān)系,那么皇晟樊也并不是不能合作的對像,這就是皇家中人。
天底下沒有永遠(yuǎn)的朋友,也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
對于皇家中人,有的只是利益驅(qū)使之下的,合作者。
雙方的軍隊就這樣膠著著,錦繡卻察覺到了身后楊若的身子略顯得僵硬的反應(yīng),既然錦繡看到了夜痕的眼里閃過一抹復(fù)雜的神色。
錦繡頓時心下一頓,轉(zhuǎn)而看向身后的楊若,但見楊若的目光果然是定定地落在夜痕的身上,可是,卻是眼底沒有神色的起伏,似乎僅僅只是那么定定地看著夜痕。
莫名地,錦繡覺得,他們兩人之中,似乎有些外人不為所知的事情,錦繡想到了楊若從小都是在南夜國長大之事,而一開始,楊若的出現(xiàn),便是夜痕身邊的人。
所以,他們兩人……
錦繡目光再次落在了夜痕的身上,但見夜痕竟然是眼里閃過一抹無奈,似乎是低低地嘆了口氣,策馬行到了皇晟樊的身側(cè),低聲說了些什么。
下一刻,錦繡卻看見皇晟樊滿眼不可思議地盯著夜痕,眼里有著怒氣,而夜痕卻沒有理會,只是目光看向了她,卻不是看向她,反倒是目光越過了她,是看向了自己身后的……楊若。
錦繡看著夜痕只是淡淡一眼后,策馬轉(zhuǎn)了方向,大手一揮,竟然是帶著自己的軍隊,當(dāng)先往南夜國的方向而去了。
這樣的變動突然發(fā)生,錦繡也十分的詫異,卻敏銳的發(fā)覺身后的楊若似乎有松了口氣的變動,甚至不再僵硬著。
而皇晟樊的臉色顯然是越發(fā)的陰沉了,而落后皇晟樊身后另外一側(cè)著北漠甲胄的三皇子宇文浩一臉若有所失地看著錦繡,并沒有動作。
兩方的僵持仍舊再繼續(xù)著。
真說起來,此刻景沐暃的軍隊雖然不能完勝皇晟樊與北漠三皇子宇文浩聯(lián)合的軍隊,只是卻也并不能一拼的,畢竟,合作的兩國兵衛(wèi),并不是那么的齊心協(xié)力,尤其,在還有一方的南夜國突然退出。
驟然間,那南夜國離開的方向,有滾滾的塵土卷起而來,錦繡順勢看去,卻是一輛馬車朝著皇晟樊的軍隊靠近。
而那漸漸而來的馬車之上,通體的漆黑,車簾之上,卻是刺繡著描金的偌大“淮”字,錦繡頓時皺眉。
她驚異于,這不是皇晟樊一貫所用的車輦,怎么會從南夜國的方向而來。
然而馬車終究就是在皇晟樊的身側(cè)停下,車夫跳下馬車,目光倏地朝著錦繡看了過來。
不期然間,兩人目光相對,錦繡看見那個車夫的面如蕭肅,有著冷沉的殺意,顯然是久經(jīng)暗夜屠殺之人,錦繡看著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而離開,徑直走向了皇晟樊。
似乎是那人說了些什么,錦繡看見皇晟樊的神色頓變,眼里閃過一抹欣喜,轉(zhuǎn)而竟是看向了她來,露出幾分似笑非笑。
而下一刻,錦繡卻是看見皇晟樊揮手,皇晟樊的軍隊之中,傳來了鳴金之聲。
錦繡頓時瞪大了雙眼,她顯然沒有想到,皇晟樊竟然是鳴金收兵了!
原本以為必然的一場殊死拼殺,竟是突然一方偃旗息鼓了。
錦繡帶著審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那方的馬車,而車夫已經(jīng)翻身上了馬車,車頭一轉(zhuǎn),仍舊是向著那方的南夜國而去了。
但見那車身轉(zhuǎn)動之時,車窗的簾布一角飄起,錦繡的目光定定看去,卻似乎觸及到了一雙十分熟悉的眼眸,那人的目光帶著幾分陰毒,而有模糊卻熟悉的面容閃現(xiàn),讓錦繡的心頓時一怔。
猛然間,腦海之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身影來。
沫沁柔?
錦繡只覺得十分怪異,怎么會突然之間想到她來,皺著眉。
而皇晟樊自從方才的鳴金收兵,果真是帶著兵衛(wèi)們,卻是向著南夜國而去了,隨著那馬車一同離開。
倒是北漠的三皇子依舊未動,似乎是要留下善后。
錦繡轉(zhuǎn)眼看向景沐暃,但見景沐暃雙眉緊鎖,卻是一手已經(jīng)揚起了馬鞭,那手勢,儼然是要追擊的意思,錦繡沉聲出口:“不要追了?!?br/>
景沐暃頓時一怔,顯然未曾想到錦繡會如此說。
只是只有錦繡知道,眼下的場景,皇晟樊的離去,卻北漠軍隊仍舊還在,此刻去追,南夜后來去而復(fù)返的馬車究竟是何意,尚且不知,追去的兇險可見。
如今皇晟樊已經(jīng)是大榮國的反賊儼然無疑,一次的三國集兵,如今卻也不能攻入大榮京都,那么錦繡認(rèn)定,皇晟樊想要卷土重來絕不會是那么簡單的事。
就算那時,而大榮國已經(jīng)重新有了皇帝,京都守衛(wèi)已然換了新的首領(lǐng),鐵桶一般的城防,豈是說攻破就攻破的。
可以說,皇晟樊的皇帝夢是別想要成真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就讓他如喪家之犬一般,流露在外,總有一天,皇晟樊一定會悔恨今日所做的決定,錯過了兩方拼殺的機會。
景沐暃靜默著,而手中原本揚起的馬鞭,終究還是慢慢地放了下來,他看著皇晟樊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南夜國的方向。
手勢揚起,身后的副將看清楚了景王的手勢,當(dāng)下策馬行至一處,下一刻鳴金之聲尖銳而起。
儼然,大榮收兵了。
北漠的軍隊依然屹立著,馬背之上的北漠三皇子目光深邃地看向了寧安郡主,神情之中帶著別樣的意味,最后,緩緩地笑了,抬手朝著身側(cè)的將領(lǐng)示意。
另一聲的鳴金自北漠的軍隊之中響起。
待到大榮的兵馬盡數(shù)撤回了城中之后,北漠的軍隊也緩緩有序地退散了。
這樣一場原本蓄勢待發(fā)的戰(zhàn)爭,就這樣默然而有些讓人不可思議地結(jié)束了。
錦繡突然覺得心下一緊,雙眉皺起,側(cè)首定定地看向那南夜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走吧,結(jié)束了?!鄙砗?,是楊若淡淡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撫慰的蘊意。
錦繡點了點頭,心中卻一直有個聲音在來回地問著自己。
一切……真的……
結(jié)束了么?
駿馬的前行并沒有走出多久,濃重的夜居然也漸漸迎來了黎明的更替。
不知不覺之間,這場動亂,竟然是一直延續(xù)整整一夜。
一輛馬車突然橫在了官道的中央,阻擋了錦繡的身下的駿馬前行的道路,錦繡目光看去,但見景沐暃竟然已經(jīng)翻身下了馬,徑直朝著她走了過來。
“念念,下馬吧?!?br/>
錦繡看著景沐暃立于駿馬的一側(cè),伸出手目光定定地看著她,錦繡唇邊慢慢揚起一笑。
身后的楊若眉頭一挑,倒是助著錦繡下了馬。
錦繡卻是還未站穩(wěn),猛地身子竟是被景沐暃突然攔腰抱起,不由地驚呼一聲,掃眼四周,但見那原先的軍隊兵衛(wèi)們,此刻目光都是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不由的面上一陣的滾燙的厲害。
“你做什么,放我下來。”錦繡低聲不贊同地說著。
誰知道,景沐暃反而是低低笑出身來,甚至停下了腳步,附耳竟是貼著她的耳根,低聲帶著呢喃一般魅惑定定道:“其實,我想將你抱在懷中,已經(jīng)想了很久了,我是不會放手的?!?br/>
錦繡頓時只覺得面上的火辣的紅燙,因為景沐暃的這話,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瞪大了雙眼,一時間怔愣地竟是說不出話來。
突然,錦繡只覺得景沐暃那修長的按著她的腦袋壓進男子寬闊的胸膛之中:“不看就好了?!?br/>
錦繡心中一片柔軟,到底還是沒有說話了。于是,一眾的軍隊兵衛(wèi)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景王統(tǒng)帥,將寧安郡主那樣護衛(wèi)般地抱著進了車廂之中,隨后,更是親自駕著馬車,就那么離開,往寧王府的方向去了,不由地相互面面相覷,眼里
顯得有些茫然。
仍舊立于馬背之上的楊若,看著手里方才景沐暃塞給自己的兵符,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還真是沒有想到,這位景王爺居然也有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時候。
下一刻,楊若和青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看到了無奈的神色。
眼下,景王爺走了,那么楊若這位新晉的大榮國名正言順的公主殿下,就要好好充當(dāng)一下巾幗不讓須眉的意氣風(fēng)發(fā)了。
盡管楊若心里萬般的不樂意,只是眼下既然已經(jīng)應(yīng)承下了,少不得要好好地收拾接下來的事情。
楊若抬眼看向已經(jīng)灰蒙的天,心中慨嘆。這樣的一夜終于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