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跡順著獸爪滑落。
三支羽箭盡管被擋下,依舊劃開了皮毛,形成一道很小的傷口。
“好箭法。”狐夫子冷聲道,望向箭矢出現(xiàn)的方向。
“狐妖附身,看來夫子已死?!?br/>
余幼娘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面容冷峻,彎弓搭箭對準了敵人。
“是啊,你這個護衛(wèi)太大意了,你認為住在城里就高枕無憂嗎?!焙蜃拥淖旖锹N起冷笑。
“夫子獵狐多年,早已看淡生死?!庇嘤啄镎f話間又是三箭。
狐夫子翻身躍起躲閃開來,但是長袍被箭矢撕裂。
落地后的狐夫子姿態(tài)變得佝僂,蒼老的臉上五官收縮,嘴巴發(fā)尖,越來越像狐貍。
“看淡生死?若是他真的看淡生死就不會在臨死前那么掙扎,什么大儒,不過是個膽小鬼而已?!焙蜃拥穆曇糇兊眉饧?,眼中閃爍起幽光。
“夫子掙扎,是想與你同歸于盡?!庇嘤啄镩_弓放箭,又是三道破空聲。
狐夫子的速度更快,靈敏的避開,嘲笑道:“沒用的,以你的身手還奈何不了我?!?br/>
狐夫子話音未落,一道劍氣在它身側劈斬而至。
“還我大人命來!”封石握著嚴明的飛劍,亡命般沖向強敵。
他只是煉氣期,沒有靈力難以駕馭飛劍,但他能將真氣轉為劍氣劈斬。
封石的沖殺喚醒了其他軍兵,喊殺聲剎那間暴起。
“為大人報仇!”
“沖??!殺了狐妖!”
數(shù)百人在城頭上發(fā)起了沖殺,云極與古宣也不例外,兩人各提刀劍,沖殺在最前。
“憑你們?下輩子吧。”
迎著劈斬而來的刀劍,狐夫子衣袍鼓動,爆發(fā)出一圈無形的氣浪。
氣浪席卷,將眾人吹得四散,別說上前殺妖了,就連站都難以站穩(wěn)。
氣浪凝固在四周,陷入這股奇怪氣浪中的人們渾身無力,腳下顫抖,徹底被恐懼所包裹。
余幼娘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是妖靈!”
妖靈,凌駕于高階妖獸之上的強大妖物,相當于人族中的金丹強者。
一頭妖靈足以擊殺數(shù)十甚至上百筑基期的修行者,其可怕的程度只能以恐怖兩字來形容。
狐夫子的威壓持續(xù)了不久開始漸漸淡化。
“不,你不是真正的妖靈?!庇嘤啄锢潇o下來,沉聲道:“你在高階妖獸與妖靈之間,進階在即?!?br/>
妖族亦有威壓存在,以自身氣息釋放而出的威懾力量能震懾敵人,也能章顯自身的強大。
分析威壓強弱來判斷對手境界,是修行者的經驗。
對于以獵妖為生的獵戶來說,這份經驗更加嫻熟。
余幼娘的判斷,令狐夫子有些意外。
狐夫子得意的仰起頭,道:“我確實還沒到妖靈境,如你所說我已進階在即。說起來,這還要多虧了夫子相助,若非吞了他的心,我也不會這么快就接近妖靈境界?!?br/>
兇殘的狐王,竟以人心進階。
狐夫子說完發(fā)出長嘯,一頭頭黑狐竄上城墻。
由于嚴明被殺,護城大陣隨之暗淡,逐漸失去了防御功效。
混亂的殺戮就此開始,城墻戰(zhàn)場變得血腥而慘烈。
余幼娘在混亂中找到云極和古宣,匯合了封石等幾位守正。
“想辦法困住狐王。”余幼娘道。
“余姨有辦法除掉狐夫子?”古宣眼睛一亮。
“我只有一次機會?!庇嘤啄锏?。
“拼老命吧!弟兄們跟我沖!”封石抹了把臉上的血跡,轉身繼續(xù)沖殺。
最后的時刻,除了搏命別無選擇,等到大批狐族爬上城墻,再想困住狐夫子就沒機會了。
“它想保留夫子的身體,人形的弊端只有一處?!?br/>
“它只有兩條腿?!?br/>
云極與古宣并肩奔行,兩人同時想到了關鍵。
狐族有四條腿,行動更加敏銳,而人形的話,只要纏住雙腿就能暫時將其禁錮。
無需分配,兩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掠向狐夫子。
有封石在正面亡命猛攻,又要提防余幼娘的暗箭,狐夫子一時疲于招架。
它還難以爆發(fā)出真正的妖靈之力,否則再多人也是徒勞。
看中了時機,云極與古宣同時出手,狐夫子躲開了左腳卻沒躲開右腳。
一劍沒入腳背,將狐夫子的右腳釘在地面!
暴怒的狐嘯聲炸起,不等它掙脫右腳,封石的一劍迎面斬落。
狐夫子以雙手抵擋,抓住了攜帶真氣的劍刃。
手腳都被困住,此時正是機會。
余幼娘的彎弓已成滿月,弦上的箭矢通體金質,完全是由一粒粒細小的金砂祭煉而成。
嗖??!
金箭呼嘯而出,帶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直奔狐夫子的心口要害。
狐夫子避無可避,怒吼著現(xiàn)出妖身。
長袍被撐裂,五官挪移,尖嘴長尾同時出現(xiàn),上身遍布黑毛形如野獸,剩下雙腳還是人形。
盡管現(xiàn)出妖身,金箭仍舊沒入心窩。
狐夫子低頭看了看只余半截的金箭,猙獰道:“人族的祭煉手段果然超群,我妖族無法企及,不過你以為用上品法器就能殺我,卻大錯特錯!”
咆哮中,狐夫子反手拔出金箭,箭尖調轉,猛地擲出。
金箭的速度比來時還快,呼嘯間扎進余幼娘的前心。
噗的一聲,金箭透體而過。
盡管拼命閃躲,也僅僅避開了心脈,金箭穿透肺腑,余幼娘遭遇重創(chuàng)跌倒一旁,奄奄一息。
她唯一的機會,便是金箭這件達到上品程度的法器。
只可惜狐夫子的等階超越了高階妖獸,又現(xiàn)出妖身,一箭無法擊殺的話,也就再沒有機會了。
將余幼娘重創(chuàng)之后,狐夫子一低頭,看向纏住它雙腿的兩人。
嘭嘭兩聲,狐爪落下,分別掐住兩人的脖子。
“果然青出于藍,你們兩個,誰先死呢。”狐夫子歪著頭,兇惡的打量兩人。
“我們兄弟不怕死!”古宣艱難的喝道。
“兄弟?”狐夫子的大嘴咧出玩味的笑容,道:“我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當中只要有人殺了對方,就能活下來,怎么樣,誰要先動手呢?!?br/>
“你放屁!我們兄弟同生共死!”古宣破口大罵。
“我來殺,你先放開我?!痹茦O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語出驚人。
古宣一愣,不可思議的盯著云極。
云極沒再看他,而是握緊了鐵刀。
“好啊!”
狐夫子現(xiàn)出殘忍的冷笑,慢慢松開云極,不過利爪就在云極的脖子后面,只要敢逃,它會在第一時間將兩人擊殺。
云極揉了揉脖子,深吸一口氣,將刀刃對準了古宣。
“你要殺我?”古宣冷聲問道。
“沒錯,為了活命?!痹茦O豁然舉起銹跡斑斑的鐵刀,喝道:“因為機會……只有一次!”
刀風撕裂了空氣,不是砍向古宣,而是斬向狐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