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替米糕擦嘴的錦帕,顧問天神情淡然抬頭看向韓梓衣“韓姑娘,有何不解但無法?!?br/>
韓梓衣聞言道“聽顧門主對已故的門主夫人用情至深,自從門主夫人去世之后,顧門主便再折花之意。顧門主獨自將明月?lián)狃B(yǎng)大,如今明月懷有步挽辰的孩兒,難道顧門主真不在乎明月的感受,強行威脅步挽辰和明月成婚”
不想韓梓衣竟會問他有關明月的事情,顧問天神情一怔,轉(zhuǎn)頭看向從荷葉上飛走的蜻蜓“明月心儀步挽辰已久,既然留不住對方的心,留下對方的人,又有何不可”
既然顧問天對他的妻子有著刻骨銘心的感情,此時她提起他的妻子,顧問天理應流露黯然難舍之色,但現(xiàn)在顧問天眼中卻并無半分的癡情。
難不成外界的傳聞僅是謬傳
就在韓梓衣垂眸沉吟時,顧問天突然道“韓姑娘,今日我叫你和米糕來此,是想問你有關米糕使用玄力之事?!?br/>
“玄力”
見韓梓衣面露詫然,顧問天眉宇微皺“難道韓姑娘并未聽聞過有關玄力之事”
韓梓衣點了點頭“有關玄力之事,梓衣這是頭一回從顧門主口中得知。在此之前,我從不知米糕擁有玄力?!?br/>
顧問天轉(zhuǎn)而看向耷拉著腦袋的米糕問道“米糕,所以在那晚你用玄力控制剎羽鏢之前,你也不知道自己會運用玄力”
米糕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那日見娘親差點被沈壞蛋所殺,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救娘親。至于為何能使用玄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而且在那之后,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砸破的水缸,所有的力氣瞬間耗盡。
顧問天沉吟道“不知韓姑娘可否懂得運用玄力”
五年前,在她掉下懸崖的生死關頭,她曾使用過。韓梓衣想了想道“我和米糕運用玄力的情況如出一轍,曾經(jīng)在生死關頭,運用過一次?!?br/>
“生死關頭”顧問天低喃道,深邃的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所以韓姑娘自己也并不知其運用之法”
若是她懂得運用如此逆天的玄力,又怎會讓米糕不顧性命反倒來保護她。
韓梓衣聞言殷紅的唇角揚起一抹苦笑,搖頭道“不知?!?br/>
看向韓梓衣柳眉微蹙,倔強清麗的臉,顧問天沉吟道“也許我有辦法能夠讓韓姑娘知曉運用玄力之法。”
“你什么”
這日待滿腹疑惑的韓梓衣和沒精打采的米糕離開水榭之后。
顧問天負手而立于水榭旁,一抹黑影閃身出現(xiàn)在他身后。
透過池水中的倒影,只見此時竟有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顧問天出現(xiàn)在水榭中。
一直躲在暗處屏息偷聽的顧問天此時坐在石桌前,神情略帶同情地看向之前同韓梓衣母女兩人吃飯的“顧問天”。
“二弟,不想除了聲音之外,你連大哥呼吸的輕重也能模仿。難道你真知曉運用玄力的方法”雖顧問天在武學上造詣頗深,但他卻和韓梓衣一樣對玄力毫無了解。更確切來韓梓衣和米糕所擁有的玄力已經(jīng)超出他所理解的武學范圍。
取下戴在臉上的人皮面具,沈禁轉(zhuǎn)頭看向投來疑惑的顧問天道“也許她一直在運用玄力而不自知?!?br/>
“你的意思是”顧問天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清明,“以氣御絲,以絲控物,傀儡術在江湖上失傳已有百年之后,卻不代表這一秘籍在我霽天門中失傳。曾經(jīng)我也對傀儡術有所研究,但其以氣御絲之法有悖常理,我只道這遺留下來的秘籍可能有缺失。不想秘籍中所的氣并非真氣,而是指的玄力”
“大哥智也?!?br/>
看向沈禁眼中的清冷,顧問天抽了抽嘴角,真不知自己的弟弟到底是在夸他還是在損他
翌日清晨,韓梓衣心翼翼移開米糕抱住她的胳膊,洗漱之后來到顧問天昨日所約定的地方。
韓梓衣抵達山頂時,只見一襲黑衣的顧問天正背對著她于懸崖邊,勁風習習,黑衣黑發(fā)隨風揚起。僅是一個背影,韓梓衣便能感覺到自對方身上所散發(fā)出的清冷。
這樣的感覺像極那個人
思及至此,韓梓衣柳眉微蹙。
“顧門主?!?br/>
韓梓衣緩緩走到顧問天身旁,然而腳步尚未停下,便察覺一道勁力向她襲來。
韓梓衣目光一凜,閃身堪堪避開顧問天的攻擊,然而下一掌卻接踵而來。
“出”
十根細如牛毛的銀絲轉(zhuǎn)瞬自韓梓衣指尖生出朝著攻擊她的顧問天而去。
看向眼前朝他襲來的玲瓏銀絲,顧問天拔出腰間的斬天劍迎向韓梓衣的玲瓏銀絲。
是江湖排名第四的斬天劍
玲瓏銀絲雖堅韌無比,然而斬天劍就如切蔥般逐截斬斷從她指尖生出的玲瓏銀絲。
不好
不過須臾,她祭出的玲瓏銀絲便已被斬天劍削光。
她和顧問天的武功有著云泥之別,即便是顧問天手中沒有斬天劍,她的命恐怕今日定是要交代在顧問天手中。
失去玲瓏銀絲,武功低微的她在顧問天面前就像是一只毫無防抗之力的螻蟻。
逃
韓梓衣在心中暗道。
然而對方好似早已看穿她的心思,見她御起輕功,騰身而起。顧問天轉(zhuǎn)瞬取下束發(fā)的錦帶,綁住韓梓衣的手,猛地一用力,拽著她一起跳下懸崖。
風聲過耳,迅速自懸崖邊墜落的顧問天和韓梓衣就像是一黑一白的兩只蝴蝶。
對于突如其來的變故,韓梓衣震驚地不出話來。
在顧問天對她動手的那一刻,她以為亦正亦邪的顧問天根無視自己對她所許下的重諾,欲殺她之后,拿米糕來做藥人。
是她大意,為了解玄力的使用之法,而掉以輕心聽信顧問天的話來到這山頂。
如果在隨顧問天墜崖之前,韓梓衣是極其憤怒。那么現(xiàn)在她便是極其震驚,震驚得她幾乎忘記恐懼,怔然看向拽著她墜崖的顧問天。
見韓梓衣發(fā)怔,顧問天眉頭微皺“韓梓衣,若是你再不想辦法運用玄力,我跟你便會跌入這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你什么”韓梓衣眼中的震驚更甚,她萬萬沒想到,顧問天有辦法讓她知曉如何運用玄力。
這便是他所想出來的辦法
韓梓衣震驚的眼中轉(zhuǎn)而騰起難以言喻的怒意。卻聽顧問天在她耳邊悠悠道“米糕自幼沒爹,若是再沒了娘親。去也不知道她今后的生活會有多悲慘,多坎坷。想來便真的成了別人口中所的野孩子”
“你住口”韓梓衣怒喝道。
她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害怕米糕沒了娘親。
顧問天使用的激將法極好,正中韓梓衣的逆鱗。
韓梓衣緊閉上眼,努力去放大心中的恐懼。
韓梓衣雙手冰涼。清晰感覺到自己握住的手開始不斷顫抖,此時看著緊閉雙眼的韓梓衣,顧問天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憐惜。
然而就在這一瞬,耳邊的風聲突然一止。他和韓梓衣便停留在了墜入懸崖的半空中。
她找到了
找到使用玄力的方法
察覺墜感消失,韓梓衣驀地睜開眼,卻不由捕捉到顧問天眼中還沒來得及隱藏的一抹憐惜。
心神一動,勁風再次襲來。
只聽顧問天在她耳邊道“懸崖下是一處寒潭,屆時記得閉氣便可?!?br/>
再度看向顧問天時,顧問天犀利深邃的眼中僅剩一抹促狹的笑,哪里還有之前她所看到的那一抹憐惜。
難道是她眼花
就在快要墜入寒潭那一瞬,韓梓衣再度集中精神使用玄力,讓她和顧問天該墜入寒潭中的身體突然又停了下來。
顧問天抬眸,口中疑惑尚未脫口未出,便見在晨曦的照耀下,韓梓衣鮮艷欲滴的嘴角微揚,盈盈若水的玉眸流轉(zhuǎn)著明媚的光芒。
韓梓衣道“謝顧門主幫梓衣找到運用玄力之法?!?br/>
趁顧問天失神的片刻,韓梓衣猛地一掌朝顧問天胸前擊去。
只聽一聲悶哼從顧問天口中傳出,看向被她擊落在寒潭邊的顧問天,韓梓衣笑道“梓衣又怎忍心顧門主隨我一起再墜入寒潭?!?br/>
一絲狡黠的笑自韓梓衣玉眸中閃過。
她罷,玄力一收,轉(zhuǎn)瞬便墜入寒潭中。
刺骨的寒潭水從四面八方向她襲來,此時韓梓衣閉上雙眼,然而倔強的臉上唯剩難以言喻的慍怒。
她緊攥著手,任由指甲深陷入肉中。
“沈禁”
在這寒潭中,誰也不曾聽到她銀牙緊咬所發(fā)出的聲音。沒有人會知道,在她努力放大恐懼,運用玄力那一瞬,沈禁再度用在她身上的催眠術已失效,令她想起昨日在走廊上,他對她得那一番話。
那一番話,才是她真正的恐懼。
在水中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韓梓衣正準備浮上岸,身體卻突然一輕,下一瞬她便失去了意識,朝著寒潭底沉去福利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