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橘絡向她點了點頭,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她確實沒什么架子,而且也是個嫉惡如仇的好人。
在溫織月吩咐完之后,她身邊的護衛(wèi)也少了一半,場面總算沒有那么迫人了,孟橘絡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瞧了瞧一地的鹵湯和落在地上的鹵肉鍋,也是十分無奈,好長時間沒來,一來竟遇到這種事,真是影響心情。
她彎腰把鍋拾起來,把爐子也扶正,正打算找個東西把地上的鹵湯收拾干凈,回頭卻發(fā)現(xiàn)溫織月并沒有走,還在笑瞇瞇的盯著她。
孟橘絡不明白她這是什么意思,圍觀的人雖然三三兩兩的還有,但是大部分都已經(jīng)散開了,她帶著幾個人在旁邊站著,實在是讓她沒法忽視,也不敢忽視。
“溫小姐,你這是在等誰嗎?”孟橘絡試探地問道。
“唔,我看你的臺面上還有沒做完的肉,是不是剛剛打算夾在餅里賣出去的啊,真是可惜了……”
溫織月在心中暗惱,要不是看著身后還有人在,她就直說了,她是想吃那剩下的幾個肉夾饃,啊啊啊,這該死的矜持!
不過孟橘絡倒是注意到了,這個溫小姐說著說著,突然就沒下文了,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
莫不是想吃她這里剩下的幾個肉夾饃吧,孟橘絡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這個大膽的猜想,畢竟這些雖然是干凈的東西,但是做到了一個,還是打算給別人卻沒給出去的,正常的大家閨秀別說吃了,就是嫌棄都來不及吧。
可眼前這位溫小姐,仿佛不是尋常的大家閨秀,她尤記得,第一次她匆匆忙忙的過來,就是為了吃她賣的肉夾饃。還有那次,她去她府上還錢,但對方根本沒看一眼錢,眼神直愣愣的盯著的是她提的鹵豬蹄和肉夾饃呀。對對,剛剛她也提到了是因為她今日出攤了她才過來的。
所以,她還是委婉的問一下比較好。
孟橘絡朝著溫織月靠近了幾步,湊近了她,小聲說道:“你是不是想吃肉夾饃了呀?!?br/>
溫織月也靠近了她,聞言瘋狂點頭,眼神涌動出遇見知音般的光彩。
這女子果然懂她!
孟橘絡了然,熟練地把饃放進爐子里烤上,剛才已經(jīng)拿出來一會兒了,肯定沒那么焦了,還需要再回爐一下。
“我記得你是青椒和香菜都不忌口對嗎?”
溫織月乖巧地點了點頭。
須臾的功夫,餅已經(jīng)出爐,趁著熱乎氣,孟橘絡將餅從中間一分為二,將連帶著青椒和香菜的碎肉夾了進去,然后遞給了溫織月。
剩下的肉還夠夾兩個餅,孟橘絡一并都給做了,不過她并不曉得以溫織月的食量是否能吃的下第二個,還在猶豫要不要送給后面的護衛(wèi)吃,溫織月就已經(jīng)主動的上前接過剩下的兩個肉夾饃了。
“嗯,早上沒有吃,又教訓了一下壞人,確實餓了,我得再吃一個補補身子。”
嘴上這么說著,最后一個肉夾饃還是被她打包了。
“溫小姐若是不嫌棄,我這里還是自備的涼茶,你要不要喝點,我怕你吃了這饃覺得口干?!泵祥俳j遞上一盞涼茶。
說是涼茶,但因為天氣的緣故,孟橘絡已經(jīng)把它換成溫的了。
“太貼心了,我怎么就沒遇到過像你這么體貼的。”
溫織月看著孟橘絡是越看越順眼,這個女子看著年紀不大,長得也是稚嫩的很,怎么就有這么樣一副好手藝,還有她上次帶過來的鹵豬蹄什么的,也是巨好吃的,想來她做其他東西的手藝也不錯,真想把人挖出去當廚子啊。
想到這里,溫織月更是來了興致,看著正在收拾桌面準備收攤的孟橘絡,開口挽留道,“喂,小姑娘,你能否騰出一盞茶的功夫?我想邀請你去茶樓那邊喝盞茶。”
孟橘絡停下來手里的活計,一臉問號,怎么的幫了她還要請她喝茶呢,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對于這個溫小姐的邀請,她的心里是一百個不愿意的,她還計劃著早點趕回去給應簌離做午飯呢,明日給孩子們上的課還沒備完,真是崩潰。
不過一轉(zhuǎn)臉,她還是笑的跟一朵太陽花一樣燦爛。
“好啊?!?br/>
……
茗茶館,附近最大的一家茶館,在各個鎮(zhèn)子里都開有分鋪,兩個人正坐在二樓臨街的一個廂房里。
面前是一盤瓜子,還有一盤果干,一壺香茗正散發(fā)著氤氳霧氣,靜置在桌面上。
孟橘絡淡定的輕啜了一口茶水,略燙口,化在口中的除了清香氣外還暗藏了一絲苦澀。
門外,五個護衛(wèi)守著小門站成一列,里面有任何動靜都會立馬沖進去。
溫織月叩了叩桌面,率先開口,“我們聊聊吧,除了肉夾饃和鹵肉,你在廚藝方面還有什么擅長的嗎?”
孟橘絡呆滯了一秒,立馬回答道:“我會的還比較多,什么糖醋魚,紅燒排骨,麻辣香鍋,黃燜雞,農(nóng)家小炒肉,家常的一些菜式我都會點。”
聽完孟橘絡的回答,溫織月眼中閃過喜色,她認人的眼光果然不錯。
“很好,那方便問一下,你家在何處嗎?”
“大石村?!?br/>
“大石村呀!我知道,有名的,我一個故人正居那處,啊,不扯遠了,原來你不是鎮(zhèn)子里的呀,可你家中可有人口?!?br/>
看她的發(fā)髻,仿佛是已經(jīng)嫁過人了的,可對方太過年輕,看著也不太想是一位已為人婦的婦人形象,因此溫織月也不太確定。
“我家也沒別的什么人了,就我和我相公兩個?!泵祥俳j提到相公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應簌離,算是嫁人許久了,不過感覺這相公二字說起來還是有點燙嘴。
“那太好了,既然沒有腿腳不便的老人,不若你二人就遷到鎮(zhèn)子上好了,真是沒有住處你看我溫府如何,我甚至可以給你們騰出來一個足夠居住的小院子,只要你肯留在府里,在我的小廚房里當廚娘。”
溫織月才舍不得把她放到外面去,就收了做自己的廚娘,只做給自己吃就好,這樣她想吃肉夾饃還是別的東西,就不用總惦記著外面了。
孟橘絡:“……”
孟橘絡:“這怕是不妥吧?!?br/>
溫織月:“妥的妥的,你要是還不放心,那你先開個價,只要我能給的起,我就能給!”
孟橘絡:“……”
這話她沒法接,怎么一言不合就讓人開價呢。
她居然靠著那一點手藝,也能混到給大戶人家的小姐做小廚娘的份,是不是也說明,她不是一無是處了。
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哭,孟橘絡是苦笑不得,這挖人挖的倒是直接了當,若是一般人肯定難以拒絕。
既提供食宿,還給開工資,最重要的是體面,且后臺硬,身后就是縣令之女給撐腰,出門在外也能橫著走了。
可她不是一般人,她還有六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她還有一只貓,她還有一個等著“喂”的系統(tǒng)。
“唉,雖然溫小姐你給的待遇實在誘人,可我不能離開我的故鄉(xiāng),那是我的祖地,我實在是不能答應啊,您若是需要,甚至可以隨時喚我為您做飯,但是留在貴府,恕難從命。”
孟橘絡一副萬分想去卻無可奈何的說道。
“這樣啊?!睖乜椩率涞恼f著,可她還是不愿接受這個事實,追問道:“真的沒得商量嘛?”
“您可以隨時讓您的小六子過來找我,我可以提供住址,隨時隨地為您服務?!?br/>
孟橘絡的語氣可以說是十分誠摯,她生怕萬一惹得這位小姐不高興,再分分鐘翻臉給她看,畢竟是大戶人家嘛,想要什么得什么慣了,被人拒絕什么的肯定是一件特別生氣的事情。
“唉,可惜了,那也沒有辦法,我也不能強人所難,那你的具體住址是什么?!?br/>
“大石鎮(zhèn)臨山腳下?!?br/>
大石鎮(zhèn)內(nèi)只有那一座山,山腳也就是那一面臨村,熟悉的一說,都知道地方。
孟橘絡只是隨口一說,她并沒有想到一個縣令之女會熟悉這種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
但溫織月聽完思索了一陣,猛一起身,“你真的住在那里?怎么可能,那里就只有一戶的?!?br/>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追問道,“你家相公的名字叫什么。”
孟橘絡也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這么問自己,直覺告訴她,她不應該說的,可那地方只有一處,一查便知,她也沒有必要撒謊,神差鬼使的,她就吐出了“應簌離”三個字。
誰知這溫小姐聽到了應簌離的名字反應更大,她居然越過桌子,來到她的面前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原來,你就是應簌離的那個藏在家里的小娘子,還真是巧啊,他被趕出家門之后居然真的和你一直生活在一起,說來,我還該叫你一聲嫂子呢?!?br/>
溫織月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見到了本人,都說是沖喜才抬進門的,連半點禮都沒行,也沒宴請任何賓客,可她確實知道的,若他真是不松口,只怕用不了幾日就把人逼走,兩人和離的消息早就滿天飛了,可如今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就說明,他真的承認她了。
眼前的這個溫溫柔柔的女子真的是她的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