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琬琰是誰的人?
蕭煜月眉頭突然舒展,他想,這孩子十有八九該是那個人的了。
白琬琰,可是太子的人。
一個月前,太子曾去了相國寺。
一個月前,白琬琰也去了相國寺。
他們?nèi)サ氖峭惶臁?br/>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相國寺,皇家供奉的寺廟,位于皇城南山之上。南山之上,百里桃林。時值四月,南山上的晚桃花開了,前來賞花的達官貴人絡(luò)繹不絕,遍布山野,但有一處卻是人跡罕至。
桃林深處,一棟精致的樓閣掩映在夭夭灼華之中。
庭院里搖曳的桃樹下置了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局棋,旁邊坐著一個玄衣男子,手執(zhí)白子。
“殿下,翎兒姑娘來信?!?br/>
侍衛(wèi)到了玄衣男子身后,躬身奉上一封信,恭恭敬敬道。
玄衣男子似乎沒有聽見,穩(wěn)如泰山,只關(guān)注著棋局。
侍衛(wèi)也一直保持著姿勢不敢動,神色恭敬。
又過了許久,玄衣男子終于落下一子,隨即站了起來,轉(zhuǎn)過身,這才看清楚了他的容顏。
墨眉斜飛入鬂,一雙凌厲的鳳眸,高挺的鼻梁,略有些薄的唇。一身玄衣,袖口繡著金紋,腰系著一塊龍紋玉佩,垂著金色的穗子。從他身上散發(fā)的凜冽威勢和眼中偶爾閃過的血色,令人膽寒。
他從侍衛(wèi)手里拿過了信。
“下去?!?br/>
聲音如同想象中的好聽。
“是。”
信紙展開,其上只有五個字:白琬琰有孕。
蕭承乾臉色陡然大變,冷喝道。
“龍一!”
“臣在?!?br/>
“吩咐下去,明日回宮?!?br/>
“是?!?br/>
蕭承乾沒什么下棋的興致,轉(zhuǎn)身進了屋子。
白琬琰竟然懷孕了……
太子今有二十有五,膝下卻無一個子嗣。白琬琰雖是蕭煜月的側(cè)妃,卻是他蕭承乾的女人。因此,白琬琰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的第一個子嗣!
蕭承乾跪府心切,想迫不及待的見到白琬琰了。白琬琰,不能再留在明王府了。他的子嗣,怎能認別人為父。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蕭承乾眼中閃過一抹暗色,泄露了一絲嗜血殺機。
“殿下,沈小姐來了。”
正此時,侍衛(wèi)來稟。
沈安歌,那只煩人的蒼蠅。
沈府小姐沈安歌傾慕當今太子蕭承乾是個公開的秘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蕭承乾心是石頭做的,捂不熱。
“她來干什么?”蕭承乾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喜,冷冷道:“不用管她。”
“是?!?br/>
小筑之外,有一個粉色衣裙的官家小姐領(lǐng)著三個女婢在等候。
一個侍衛(wèi)從門中出來,那小姐急忙迎了上去。
“龍侍衛(wèi),殿下……”
“沈小姐,殿下今日不見客,您回去吧?!?br/>
沈安歌明亮的眼睛暗了暗,一層水霧瞬間蒙了上去,凝成了水珠掛在眼睫上,欲落不落,梨花帶雨之樣,更令人心疼。
龍一有些不忍,可是他的主子是蕭承乾。
“沈小姐,莫要讓在下為難?!?br/>
“小姐,我們回去吧?!?br/>
一個丫鬟勸道。
“對啊,柳公子還等著您呢?!?br/>
又一個丫頭勸道。
聽見柳公子三個字,沈安歌臉色不自然了一下,捏了捏嫩白的手指,“回吧?!?br/>
又對龍一福了一禮,道:“安歌告辭。”
看著四人消失在桃林的背影,龍一搖了搖頭,關(guān)上了門。
京華誰不知沈家小姐與柳家三公子的恩恩怨怨。
沈家安歌,才貌雙全,貴女圈的代表人物之一,是眾多名門高戶理想的兒媳婦??上?,沈安歌自從三年前中秋宴之后,便傾慕于太子,一顆芳心落在太子身上。而皇帝皇后的態(tài)度不明,其他人自然不會自找麻煩,敢向沈安歌提親。
但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柳靈均。
柳國公府三公子柳靈均,京華有名的公子哥,揚名有三。一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唇紅齒白,溫潤如玉,濁世佳公子。二是聰慧不凡,年十六便奪得狀元之位,如今已是三品大員。三就是他膽大妄為,天不怕地不怕,敢揍皇子。
柳靈均,可是把京中貴女迷的是神魂顛倒。
可惜,柳靈均卻被沈安歌迷的神魂顛倒,整日追著沈安歌。但是沈安歌卻傾慕太子,而且柳靈均還是個癡情種子。
這不得不說是一場悲劇。
“殿下,沈小姐走了?!?br/>
蕭承乾點點頭,示意知道了。又突然問道:“是柳大人陪她來相國寺的嗎?”
“是的?!?br/>
龍一對于蕭承乾這個有頭無尾的問題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盡責回道。
蕭承乾冷哼一聲,露出了一抹冷笑。
沈安歌這個女人,野心大著呢。
“之前的事蕭煜月可有什么反應(yīng)?”
“如殿下所料,明王府并未有所反應(yīng),依舊忍下了?!?br/>
龍一猶豫了一下,又補充說:“可是入宮之后,為了明王妃,他頂撞了皇后娘娘,而且,暗柱傳來消息,大婚當晚,樓明月闖王府之際,他并不在主院。他很寵愛明王妃?!?br/>
“明王妃?”蕭承乾眼神不變,淡淡道:“可是林儀鳳的那個嫡妹?!?br/>
“是的,殿下?!?br/>
“派人盯著她。”
蕭承乾瞇了瞇眼,吩咐道。
“是。”
“你下去吧?!?br/>
“是?!?br/>
“對了,龍一,告訴他們,徐氏的人可以進京了?!?br/>
“是,殿下,屬下明白?!?br/>
待龍一出去后,蕭承乾便在桌邊坐下了,而桌上赫然是一盤棋。
黑白子糾纏不清,勢均力敵,廝殺得難舍難分。
“蕭煜月……你會怎么做呢?”
他可是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呢。
看著棋局,蕭承乾難得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蕭煜月與他可是對對方的勢力了解的很。
蕭煜月在裝病,兩人心知肚明。
這些年,兩人勢均力敵,各有勝負誰也沒能贏過誰,反而兩人之間有了點惺惺相惜之意??墒?,命運注定了他們會不死不休。王者,只會有一個。
至于其他皇子,還真沒被他放在眼里,哪怕是自以為藏的深的二王爺,呵。
如今的大臨,毫不夸張的說,他與蕭煜月掌握了一半。皇帝,不過是個擺設(shè)而已。
如今,他們的戰(zhàn)爭該擺在明面上了。
蕭煜月,你會怎么應(yīng)對呢?
“殿下,明月樓樓主求見?!?br/>
“太子嗎?”
蕭煜月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沉重。
林鸞挑眉,吃了一驚。
聽這意思,白琬琰紅杏出墻了,對象還是尊貴的太子。也就是說,蕭煜月被戴綠帽子了還得忍著。
對于太子,林鸞知道的真不算多,而且,還都盡是謠傳。
太子蕭承乾此人,天賦異稟,文武全才,但性情殘暴,冷血無情,有暴君之相。
“十之八九?!?br/>
百里博衍雖這么說,看起來卻胸有成竹。就差沒直接說白琬琰肚子里的孩子是蕭承乾的。
“這都什么事啊……”蕭煜月只覺得頭疼,沒好氣道:“君遠,好生看護著。”
“嗯?!?br/>
百里博衍笑了笑,應(yīng)下了,并沒有覺得有一些奇怪。
林鸞覺得不對,怎么被人戴了綠帽還這么淡定的處理,蕭煜月心也未免太寬闊了。除非……
林鸞眸光一閃,除非另有隱情。
這樣看來,似乎蕭煜月與太子的關(guān)系并不簡單呢……
“鸞兒,本王與白琬琰其實……”
這廂蕭煜月發(fā)現(xiàn)林鸞臉色古怪,一言不發(fā),心里發(fā)慌,急忙解釋。
“什么都沒有。”
林鸞接口,她又轉(zhuǎn)頭看著蕭煜月道:“太子與王爺關(guān)系匪淺呢?!?br/>
這話是明晃晃的試探。
蕭煜月與百里博衍同時僵住,不知林鸞打什么主意。
“鸞兒,本王……”
“王爺與太子乃是堂兄弟,關(guān)系自然是匪淺。王妃娘娘?!?br/>
百里博衍含笑道,但笑意卻不達眼底。最后一句“王妃娘娘”,林鸞竟然從中聽出了幾分諷刺之意。
“本宮倒是忘了?!绷蛀[輕笑,對蕭煜月道:“王爺,此事已了,臣妾乏了,先行告退?!?br/>
林鸞這般和顏悅色,蕭煜月卻心底隱隱的不安。
“鸞兒。”
林鸞卻朝他一笑,福了一禮,走了――
蕭煜月想去追,百里博衍眼疾手快,攔住了他,道:“王爺你冷靜一下?!?br/>
“哼!”
蕭煜月臉色不佳,嘆了口氣,回去坐下了。
“王爺,您不會是……”認真的吧……
百里博衍試探道。
“什么?”
“我說王爺,你和我還打馬虎眼呢!林二小姐你準備怎么辦,咱們把該辦的事兒趕緊辦了,別耽誤人家了。我看那二小姐也不像傳說中的?!?br/>
“夠了!”
蕭煜月已經(jīng)站起來了,臉色豈止是難看二字,簡直陰森的可怕。
“此事本王自有分寸。關(guān)于圖龍卷的事,不急?!?br/>
“不急?”百里博衍簡直要被他氣笑了,當初是誰急得把大婚定在谷雨第二天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欲蓋彌彰啊王爺!
蕭煜月咳嗽兩聲,一本正經(jīng)道:“不急?!?br/>
百里博衍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他了,“隨你便。不過,王爺,你還是早做決定吧,今日傳來消息,不日徐晴嵐將進京?!?br/>
“什么!有沒有準確時間?”
“不知,但應(yīng)該就是最近了?!?br/>
蕭煜月,這一局,你會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