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王熙鳳覺得頭昏沉沉的,似乎有許多錯綜復雜的記憶在腦海中亂竄,她定了定神,發(fā)覺有人正扶著她走路,眼前是一片通紅,周圍到處都是笑聲和道喜聲。她忽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垂下眼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穿著一身喜服,她就是這場親事的新娘!
可是這不對!她剛剛拼著命和那偽君子同歸于盡了,怎么一轉(zhuǎn)眼就在這成親?她腳步頓了頓,旁邊的喜娘立即小聲笑問,“怎么了?馬上就要到新房了,二奶奶別緊張,姑娘家都有這么一回,您和二爺青梅竹馬,二爺對您好著吶!”
王熙鳳感覺到體內(nèi)空蕩蕩的無一絲靈氣,知道在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逃不掉,按捺住心底的急躁跟著喜娘繼續(xù)走,直到坐到床上。面前的蓋頭被人挑起,王熙鳳緩緩抬起眼,看到了剛剛拜堂的丈夫賈璉,英俊挺拔,正眼帶笑意的看著她。
之后喜娘嘴巴不停的說著吉祥話,將他們的衣服系上如意結(jié),又娶了他們的頭發(fā)結(jié)起來放進鴛鴦紅包,端了一碗半生的餃子問她生不生……林林總總折騰了大半天才算完。王熙鳳恍惚的看著這一切,民俗的喜事啊,她有多久沒參加過了?自從她踏上修仙之路起就開始了逃跑、被抓、再逃跑、再被抓的生活,早就忘了辦喜事是什么樣子的了。
“鳳哥兒,喝了這杯交杯酒,我們就是夫妻了?!?br/>
王熙鳳回過神,看到賈璉拿著兩杯酒走了過來,她不動聲色的接過,同賈璉繞過手臂一飲而盡。賈璉從揭了蓋頭眼神就沒離開過她,此時見她飲了酒兩頰生暈比平日更添了兩分風韻,忍不住湊近了調(diào)笑道:“鳳哥兒,怎么今日這般乖巧?話也不說一句?”
王熙鳳裝作害羞的低下頭,賈璉拉起她的手緊緊握住,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鳳哥兒,你今日真好看?!?br/>
王熙鳳推了推他,小聲道:“二爺快去敬酒吧,許久不去他們要笑話的?!?br/>
賈璉低聲的笑了起來,“鳳哥兒嫁了人也懂得規(guī)矩了?你叫我二爺,那我叫你二奶奶可好?二奶奶,你且等著為夫,我去去就來?!闭f完賈璉看了她一會兒,總覺得她比平日惹人疼,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王熙鳳錯愕的睜大眼,賈璉低笑一聲,模糊不清的吐出兩個字,“閉眼?!彪S即就趁機撬開她的唇深深吻住她,雙手也緊抱住她在她背上胡亂的游移。
王熙鳳連忙推他,可惜她如今一個普通女子哪里能推動一個大男人?沒一會兒就感覺身子熱了起來,當即又羞又氣的握起拳頭捶他!賈璉這才松開她抓住她的小拳頭求饒道:“好了好了,二奶奶莫氣,捶壞了我晚上還怎么洞房花燭?”見王熙鳳變了臉,他匆匆在她唇上又親了一口就轉(zhuǎn)身跳開了,“好了,我不鬧了,二奶奶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
王熙鳳看見他跑出門,氣極的拍了下桌子,門外有兩個丫鬟進來笑嘻嘻的說道:“姑娘,啊,奴婢說錯了,是二奶奶!二奶奶,二爺對您可真上心,在屋里藏了這么久怕是前頭都等急了呢?!?br/>
王熙鳳認出她們是“自己”的陪嫁丫鬟,說話的叫玉兒,另一個叫平兒,她覺得身上有些不對勁,也沒心思同她們演戲,冷聲喝道:“出去!我不叫人誰也不許進來!”
玉兒愣住,“二奶奶?”
“出去!讓我靜一靜,記住不許進來!”
平兒抿抿唇,拉了玉兒一下,兩人行過禮垂頭退了出去。
王熙鳳扯了扯衣領(lǐng),覺得身上很熱,她摸到頸間的玉葫蘆,立即盤膝坐到床上閉目調(diào)息,可是越急越吸收不了玉葫蘆里的靈氣,完全沒有作用。她只好放棄,簡單梳理了一下腦中混亂的記憶。她本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前十幾年日子過得清苦,無意間滾落山坡得到了一個玉葫蘆,傳承了功法開始修真。
她以為時來運轉(zhuǎn),這是她的大機緣,怎知她還沒修煉到筑基期就開始有人抓她,說她是什么天生陰脈,絕佳的爐鼎,與她雙修可事半功倍,飛速進益。她一下子成了眾人爭奪的對象,東躲西藏,靠著他們互相爭斗從中鉆空子虛與委蛇,才能幾次險險逃脫,沒想到最后信任了一個正派有名的真人,卻被那人藏起來準備當個私人禁臠!
在以為得救得到正派庇佑時忽然跌落了地獄,那種絕望的感覺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偽君子為了讓她不反抗還給她吃了一種秘藥,說以后她肯定會跪地求著他雙修,她知道她沒路走了,她絕不能讓自己成了那偽君子的助力,最后她用玉葫蘆里的眾多靈石布下了隱匿的天羅地網(wǎng)陣,在那偽君子得意的想要占有她時和他同歸于盡,他們都該在那一場驚天的爆炸中魂飛魄散不得轉(zhuǎn)生,她為什么又來了這里?
王熙鳳摸了摸頸間掛著的玉葫蘆,印象中原主好像沒有這個,難道是玉葫蘆帶她來的?
不管如何,她自由了,換了個世界換了個身子,她不信她還是什么陰脈爐鼎!只是想到如今的處境,她也坐不住了,當務(wù)之急是要先逃走,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修真者,那她天高海闊哪里都能去!
王熙鳳怕驚動門外的人,悄悄走到后邊的窗子翻了出去,按照記憶挑了條小路避著人跑。只是原主好像對這府也不熟悉,遇到個岔路就完全沒印象了。她左右看看,實在不知該往哪里走,聽到不遠處有說話聲漸走漸進,她一咬牙,選了右邊的岔路匆匆跑過去。
結(jié)果剛拐了個彎就和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順手將她扶住,踉蹌了一下剛好將她抱在懷里,王熙鳳一看眼前的紅色心里就是一咯噔,果然聽到頭頂傳來賈璉的聲音,“鳳哥兒?你在這做什么?你怎么出了喜房?”
王熙鳳被他抱住,覺得身子又熱了起來,隨口反問了一句,“那你在這做什么?”
“我?我被他們灌了太多酒,來茅廁?!辟Z璉看著她笑起來,“二奶奶,你是不是知道我在這兒才跑來投懷送抱?”
王熙鳳感覺到他收緊了雙臂,兩人緊貼在一塊兒,慢慢抬頭去看他。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明白她的身子為什么奇怪了,上輩子那偽君子給她用了什么秘藥,發(fā)作起來必須同男子雙修,否則就會欲火焚身而亡,她之前就是發(fā)作時和那偽君子同歸于盡的,玉葫蘆把她帶過來竟把那秘藥也一同帶過來了。此時發(fā)作,若她不找個男子雙修怕是就只能再死一次了,要去死嗎?她該怨誰?
腦中一瞬間閃過各種想法,最后定格在同賈璉拜堂的時候,這男子如今是她的夫君了,不是魔修、不是偽君子、不是什么想把她當侍妾當禁臠的人,而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就算有點好色,她也能拿捏住他!王熙鳳閉了閉眼,心里已做好了決定,她害羞的看著賈璉,小聲說道:“我才不是來找你的,我,我也是來尋茅廁的。”
賈璉上下打量她一眼,挑挑眉,“你一個人?她們讓你出來?再說……咱們喜房里有恭桶的,你跑外面來干什么?”
王熙鳳不自在的道:“我嫌她們煩就把她們攆出去了,結(jié)果,結(jié)果……我不好意思跟她們說,想著又不遠,就從窗子跑這來了,我馬上回去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br/>
賈璉看看她,又回頭看看茅房,促狹的笑了下,“快去,完了我送你回去,保管沒人知道二奶奶的笑話?!?br/>
王熙鳳低著頭跑進茅房,賈璉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他覺得這嫁了人的姑娘真是和從前不同,鳳哥兒之前多潑辣啊,就算長得好看也掩不住那股子厲害勁兒,他因著要娶她為妻不知有多郁悶,結(jié)果今日自掀了蓋頭他就察覺出不同了,這會兒又見她古靈精怪的樣子,當真比從前有趣多了,合著他就沒了解過自家的小新娘,看來這親事沒結(jié)錯!
王熙鳳沒一會兒就跑了出來,賈璉牽著她的手一路把她送回后窗,用力一抱就將王熙鳳打橫抱了起來。王熙鳳驚呼一聲忙摟住他的脖子,小聲斥道:“你干什么!嚇了我一跳!”
賈璉在她瞪圓的眼睛上親了親,低聲笑道:“娘子,為夫是想送你進去啊,不然外頭沒有桌椅你怎么爬?可不能弄臟我們的喜服?!?br/>
王熙鳳受不了離他這么近,怕再貼下去自己會忍不住,急忙推了推他,“快讓我進去吧,不然丫鬟進來就露餡了,你也快點回前頭去?!?br/>
“是是是,二奶奶說什么就是什么,小生遵命!”賈璉笑嘻嘻的把她送進窗戶放在了桌子上,還叮囑道,“二奶奶小心,磕著碰著我可要心疼的?!?br/>
王熙鳳利落的下了地,把桌上的東西擺好,看著他道:“快走吧!別被人瞧見了!”說完砰的關(guān)上了窗戶。
外頭傳來賈璉的笑聲,“二奶奶可真狠心,用過就扔啊,你且等著,晚上為夫再來罰你!”
王熙鳳輕哼一聲,理理衣服坐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