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歌定定地看著他,憤怒的火焰,在她的眸子里,漸漸地燃燒起來。
孟向東蹙眉,下一秒,唐沐歌居然大力將他推開了。
那力道,完全出乎他的預(yù)料,若不是他反應(yīng)及時,他會直接掉在地上。
她從病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一瞬間,孟向東有種錯覺,錯覺她是俯視天下的女王。
“你是我的誰?我的事情,需要你來管?他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當然可以很輕松地說出讓我放棄的話?!?br/>
唐沐歌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說話的聲音,讓人不寒而粟。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很想將那座山給翻個遍,也不需要你來管。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你要是覺得我欠了你的,那么,等回國之后,你再來找我償還你。當然,我說的是,如果我能夠活著回國的話?!?br/>
說罷,她的目光漠然地從他臉上移開,而后,她赤腳從床上走下來,冷靜地穿好鞋子之后,便要出去。
看著她纖瘦的身影走到門口處,孟向東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他大步上前,拽住唐沐歌的胳膊。
“你他媽到底還想怎么樣?!”唐沐歌咆哮著試圖甩開他的手。
這回,孟向東卻是怎么也不放手了。
她的眼眶赤紅一片,狠狠地瞪著他,卻沒有眼淚掉下來。
孟向東也惱了,道:“你當我剛剛跟你說的那些,不是為了你好嗎?我的目的是讓你難過嗎?唐沐歌,我們都知道你難過,但是你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固執(zhí)里,你要看看現(xiàn)實!看看現(xiàn)實懂嗎?!”
唐沐歌的雙眸里,有水霧在凝聚。
孟向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可見剛剛說出這番話,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說完之后,他仍舊沒有松開唐沐歌的手臂,反而抓得更緊。
唐沐歌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她眼里的水霧越來越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成水珠。
轉(zhuǎn)眼間,便簌簌地掉落下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她哭了。
孟向東漸漸松開了她的手臂,只見唐沐歌緩緩地彎下腰來,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聲嘶力竭地哭了起來。
她含糊不清地說:“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你叫我怎么放棄?我放棄不了啊……”
她不只是想要翻遍那座山崖,她甚至連翻遍全世界的想法都有。
有時候人吧,總有一種固執(zhí),固執(zhí)地以為,只要自己一直找下去,就一定能夠找到。
但,這不過只是自己“以為”而已。
孟向東站在她的面前,聽著她的哭聲,聽著她的話語。
“shit!你要去找,就去找吧!我也是閑著沒事干了,才會管你這么多事!你當我很想管你?。窟€不是怪你三番五次主動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是手癢了,才會管你這么多!真是耽誤了好多工作時間!去特么的!”
孟向東咆哮著,踢了一腳床頭的椅子。
他并不是對唐沐歌發(fā)狂,或者生氣,他只是惱火自己多管閑事。
之后,他不再看唐沐歌一眼,大步離開了病房。
唐沐歌仍舊坐在地上,抱緊自己的膝蓋,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很快就聚出一灘水漬。
這段時間,她的身體太過疲倦,精神太過緊繃了,她需要借著哭泣,好好休息一下。
就這樣吧,哭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孟向東一口氣走出百米遠,卻又忽然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往回走。
到了門口,見到護士要進去,他連忙攔住了,不許任何人進去。
讓她這樣哭哭也好,哭完了,就好了。
他站在門邊,定定地看了她好久,就這么個小丫頭片子,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看到她有事情,總是控制不住上去摻一腳。
他搖了搖頭,自己這是中邪了嗎?
他抬手將病房的門給關(guān)上,讓唐沐歌有個隱蔽的發(fā)泄情緒場所。
半個小時之后,他推門進去,卻發(fā)現(xiàn)唐沐歌躺倒在地面上。
他大跨步上前,探了下她的鼻息,還好!
他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再將醫(yī)生叫過來。
醫(yī)生說她身體極度虛弱,情緒失控,身體支撐不住,就昏迷了,只要堅持吊著營養(yǎng)液,她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孟向東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醫(yī)生說的很快,也沒有多快,唐沐歌是傍晚時分,才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睛來,看到床邊坐著的人是他時,又閉上了眼睛。
孟向東嘴角抽了抽,她這是幾個意思?嫌棄他?
也不看看她住院的時候,究竟是誰在照顧她!
真是沒良心的女人!
“既然醒了,就別裝睡了,醫(yī)生說你身體虛弱,幾日沒有進食,很容易昏倒的,所以,起來吃點東西吧,粥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他說著,也不去理會她的反應(yīng),便主動將她的病床給調(diào)整豎立起來,讓她坐在病床上。
唐沐歌不得不睜開眼睛。
“醫(yī)生說你多天沒吃東西了,腸胃很虛弱,所以只能喝粥。”
孟向東將粥倒入碗里,端起來遞給唐沐歌。
“你可以拒絕吃東西,但你要知道,你拒絕吃東西,就等于是拒絕健康?!?br/>
唐沐歌看了他一眼,接過碗里,一勺一勺地舀著喝。
孟向東勾唇笑了。
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算是有救。
兩天后。
唐沐歌出院,她拉著自己的行李上了車,然后去到那座懸崖邊。
孟向東得知這個消息后,以為她要自殺,嚇了一大跳,也立即打車前往。
他到的時候,看到唐沐歌坐在烈日下的懸崖邊,海風將她的頭發(fā)吹得亂糟糟的,原本就很瘦的她,現(xiàn)在更是瘦得快要脫形了。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停下,“你來這里做什么?”
唐沐歌目光看著前方,卻又好像不是在看前方。
她說:“我不會自殺的,你不用擔心。”
“誰說我擔心你自殺了?你要是真的自殺了,我還覺得少了累贅呢?!?br/>
孟向東在她身邊坐下來,日光毒辣、海風又大,這地方真沒什么好待的。
他沒好氣地問:“你既然不是來自殺的,那你坐在這里做什么?自虐嗎?”
過了許久,唐沐歌才道:“我就是過來看看而已,順便……告?zhèn)€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