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次來的只是蘇羽一個人的話,說不定要被對方給攔在門口。
可是這次洪門的香主跟隨前來。
就算合和會館的人想要攔下,也得要掂量自己有沒有這份膽子。
合和的人不敢耽誤,急忙說道:“金香主,蘇少爺,二位請稍等,我進去稟報?!?br/>
金安之點點頭,“速去速回,本香主時間有限?!?br/>
盡管洪門的號召力不錯,但金安之并非一節(jié)莽夫,要打進人家大門。
因為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尤其是在三藩市這個地方,哪怕大家敵對的狀態(tài)未曾消失過,哪怕常有堂斗。
但表面上還是一副你儂我儂的樣子。
很快,鄧館主就接到匯報。
發(fā)電機的發(fā)明人蘇羽拜訪六大會館的事情,他早上就已經(jīng)知道。
同時暗暗心驚,因為他扣下沒加真的目的,就是想要從莫家成的口中得到有關發(fā)電機和電燈的情報。
然而沒等莫家成說出來,發(fā)明人居然就自己登門拜訪。
再怎么看都像是要羊入虎口的感覺。
然而他又感覺那家伙很是狡猾。
居然在沒有來之前就已經(jīng)向所有人宣布,他要來六大會館拜訪,如果他來哪家會館拜訪沒有走出去,那么大家肯定就能察覺出來。
不過再狡猾的狐貍也逃不過聰明的獵人。
只是他沒想到蘇羽居然跟洪門的金安之混在一起。
“難道那蘇子翎是洪門中人?”鄧館主突然產(chǎn)生這么一個念頭。
隨即又覺得,如果蘇羽真的是洪門中人,那么就應該先在這邊開一個發(fā)電機工廠。
但如果不是洪門中人,又怎么跟金安之混在一起?
想了幾秒鐘沒有想出結(jié)果,也就沒有再想。
現(xiàn)在人家都已經(jīng)來到門口,若是自己不去出門迎接,可不合適。
更何況還有一個金安之。
蘇羽跟金安之等了不到一分鐘,就聽到門內(nèi)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哈哈哈,聽聞名震美利堅的華人發(fā)明家蘇子翎來到我合和會館,這真是令我們會館蓬蓽生輝?!?br/>
隨著說話聲,一個中年人快步來到門口,又道:“還有洪門金香主,兩位大駕光臨,請恕我鄧某有失遠迎?!?br/>
“好說,鄧館主,我們也是在同一個地方好生活,有道是低頭不見抬頭見,咱們相互打的交道也不下數(shù)10次。”
金安之一臉的笑意,“你我之間就不需要如此客氣,不過我身邊在位就是名震美利堅的蘇子翎,咱們可怠慢不得?!?br/>
“那是自然?!编囸^主作揖行禮,“原來子翎兄不但學問好,就連人也是如此俊俏,鄙人鄧士衡見過子翎兄?!?br/>
鄧館主名叫鄧海安,表字士衡。
“鄧館主客氣,你可比我年長,叫我子翎即可?!碧K羽沒有狂妄到讓對方叫自己做兄的地步。
真要這樣,說不定明天就得橫尸街頭。
鄧館主笑著道:“那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子翎,子翎,安之兄,快屋里請?!?br/>
三人去到屋里,鄧館主又讓人上茶水。
然后道:“現(xiàn)在天色已晚,不知子翎與安之兄是否吃過飯?要不我命人去準備一些酒菜,我們邊吃邊聊?!?br/>
“有勞鄧館主為我們著想,不過我們已經(jīng)吃過?!苯鸢仓溃皠偝燥?,現(xiàn)在還撐得很?!?br/>
鄧館主笑了笑,“話雖如此,但若是光說話,那可不合適。”
說著,也不顧蘇羽和金安之的阻攔,就吩咐下人準備酒菜。
隨后他說道:“早就聽聞有一奇人叫蘇子翎,憑借聰明才智折服那些高傲的白人,大漲我華人之威風,今日才總算相見?!?br/>
“我也只是想到一些白人沒有想到的東西而已?!碧K羽笑著道,“也就是為了混口飯吃,若不然那些白人可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甚至還要想方設法打壓我們?!?br/>
“這倒是真的,所以我們這些在美利堅的華人就只能抱成團,加入合和或者是洪門這樣的組織?!?br/>
說到這里,鄧館主問道:“不知子翎是哪個會館的兄弟?”
“洪門新服?!苯鸢仓卮鸬?,“由此能耐者,對我洪門而言,便是大功勞,因此一個新服倒是委屈了他?!?br/>
“哦?”
鄧館主心里吃了一驚,沒想到居然是洪門中人,而且還是洪門新服。
看樣子想要動手好像有點困難了。
盡管在心里盤算著如何對付蘇羽,但臉上依舊保持笑容。
“原來如此,能夠折服那些該死的白人,做洪門新服確實是有些委屈?!彼Σ[瞇道,“不過子翎看上去也才二十出頭,假以時日,一定能夠成為香主。”
“那就借鄧館主吉言。”蘇羽笑著道,“海外同胞是一家,不管是洪門還是六大會館的,都是我中華民族兒女?!?br/>
“對,所以,我們出門在外才要相互照應,不能讓別人小看了我們?!编囸^主點頭應道。
其實話只是這么說,光是這些年為了搶地盤,都死了不少同胞。
金安之點頭,道:“鄧館主說得對,我們?nèi)A人自然是要相互照應,不過我怎么聽說你們合和之前為了一個內(nèi)華達州來的同胞,廣發(fā)英雄帖要抓他歸案?”
這話已經(jīng)是開門見山說了。
而且鄧館主還不得不承認,若是蘇羽問,他大可以一推六二五。
可現(xiàn)在偏偏是洪門的金安之詢問。
蘇羽也側(cè)臉看向他,道:“既然安之兄說到這個,我也順便提一下,因為我也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
就在不久前,我一名屬下來到此地幫忙招募,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緝拿,導致現(xiàn)在下落不明,所以我不得不來此處尋他?!?br/>
眼看著這兩人字字句句提到這事,鄧館主腦袋飛快運轉(zhuǎn)。
料想這兩人肯定不是興師問罪。
更何況他扣下那小子的事情還沒透露出去,所以只要隨便撒個謊,便可以將這件事摘個干凈。
只要沒有證據(jù),就算洪門也拿他沒有辦法。
于是便說道:“確實是有這么一件事情,不過我沒想到那兄弟居然是子翎的屬下,因為他當時來這里招募工人,與我們的人發(fā)生沖突,還打死我們一命弟兄。
我身為館主,那自然不能對此事坐之不理,而且我們合和與堂會剛有堂斗,還以為是堂會的人假冒。
所以為了給其他兄弟一個交代,就只能派人幫忙抓捕,但過了這么久,我們也沒有那名兄弟的下落,怎么?他還沒回去嗎?”
他一臉真誠,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真的像他說的這樣。
然而金安之卻忽然一笑:“鄧館主,我聽到的消息怎么不是這樣?有人說,親眼看到你們將那名兄弟給抓回來,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么可能?”鄧館主瞪大眼睛,怒氣沖沖道:“這是有人在污蔑我們合和!”
然后又轉(zhuǎn)頭看向金安之與蘇羽,“兩位今晚到此,該不會是認為我私自扣下那名兄弟吧?”
眼神里盡管波瀾不驚,但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別的想法。
蘇羽哈哈一笑:“鄧館主言重了,沒憑沒據(jù)的我們自然不能說你扣下我的人,今晚來,是因為我們有一筆大生意要與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