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己方形勢一片大好,旗艦鎮(zhèn)遠號居然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常勝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若是撤退也還好,省得這般拼死拼活的,撒丫的這家伙就準備跑路了,不過看著那似乎沒有什么動靜,居然,居然有著留下來斷后意思的后羿,他又是不得不停了下來。“后羿,快撤呀,再不退就有可能小命不保啦!”常勝心里那個急啊,他是知道后羿每每會有驚人之舉的,不過這種逃命的時候可是爭分奪秒,他忍不住對后羿苦口婆心的勸說了起來。
“常勝,你不用管我,自己先撤吧!”后羿臉上那個淡定呀,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撤退是什么意思,更是似乎完全沒聽懂常勝說了些什么,結(jié)果將他的小伙伴給驚呆了。
當然后羿的小伙伴呢,他的小伙伴自然不可能如此不明不白就自顧自的跑路了,忽然常勝像是作出了一個異常艱難的決定,哭喪著一張臉道:“罷了,罷了,后羿,既然說好了的同生共死齊進退,那么就算是豁出去我這一身肥膘,也得留下來與你并肩作戰(zhàn)!”
“你決定啦?”后羿聞言略帶有些驚奇,目光流露出些異樣看了常勝一眼。
“那是當然?!背倥闹靥呕卮鸬溃孟裆潞笠岵幌嘈潘频?。
“嗯?!笨粗偎坪鯖]有在瞎說,后羿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后便沒有再多說什么了,而是伸手從箭囊中拿出一支箭羽,目光則是牢牢鎖定在了卡特號作戰(zhàn)塔樓的那個方向,無意間將自己給暴露出來的比倫皇家海軍艦隊的總指揮官——卡特艾倫。
“總督大人,這樣太過于危險啦。還是進作戰(zhàn)塔樓吧!”卡特艾倫出了作戰(zhàn)塔樓,將自己置于風(fēng)雨之中振臂高呼,他麾下的親兵侍衛(wèi)自然也是聞風(fēng)而動,不過出于安全的考慮,親兵隊長慶偉還是對卡特艾倫勸說起來。
將自己的身體完全暴露在風(fēng)雨里,經(jīng)受著風(fēng)吹雨打,卡特艾倫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剛剛成為新兵蛋子的那一會,再加之己方有援軍自西邊來。他的心情那是暢快至極,根本沒有把親兵隊長慶偉的話聽到耳里去?!罢O,無妨,不是有慶偉你們保護著本督么,何懼之有?”卡特艾倫一臉的不以為意的道,卻不知道為何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沒來由的一個激靈。心里浮現(xiàn)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箭,一支箭,那是一支穿透風(fēng)雨急速飛射來的箭。后羿射出的箭在那飄搖的風(fēng)雨之中一閃而過,似乎只是一道模糊的殘影。余光那么不經(jīng)意的一瞥之下,卡特艾倫終于是明白自己心里頭的那種危機感來自何處,他想做些什么,卻不知怎么的什么都做不了,幾乎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時間,便發(fā)現(xiàn)那模糊的箭尖在他的眼睛之中逐漸變得清晰,無端的讓他眼睛一縮,隱隱有一種刺痛的感覺。
“快,并盾!”慶偉本還想再說些什么。當然忽然“咻”的一聲破空之音傳到了他的耳里,雖說風(fēng)雨很大聽不真切。他還是第一時間本能的作出了指令,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卡特艾倫的身前,原本就有不少親兵衛(wèi)隊的盾牌手,防護著那有隨時可能會出現(xiàn)的危險,不過畢竟此處遠離轉(zhuǎn)圈,且不在距己方最近的溫德鎮(zhèn)遠號的攻擊范圍之內(nèi)。因此親兵護衛(wèi)們本能的有那么一絲絲松懈。
卡特艾倫身子的正前方有著兩名手拿堅盾的親兵,不過這盾牌與盾牌之間卻是有著將近一拳之隔的間距,聽到親兵隊長慶偉的命令,這兩名執(zhí)盾的親兵忙將盾牌合攏在一起,不過似乎卻是有些遲了。就在這兩個盾牌將攏未攏,差不多還有一指間隔之際,一支飛射而來的利箭,好像是事先預(yù)算好了的一般,循著那狹窄的縫隙居然是透盾而出。而與此同時,那兩名親兵甚至都以為這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箭羽被兩個盾牌夾住了,不過側(cè)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盾牌并攏之處哪有什么箭羽的影子,不由心里大驚,然后便是聽到身后“父親”“總督大人”的驚呼之聲一陣陣響起。似乎,似乎那被透盾而出的箭羽射中的正是他們所要保護的總督大人——卡特艾倫,想到此處,兩名親兵下意識的對望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臉上那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不過此時他們也只好裝起鴕鳥來了,頭也不敢回那么一下,彼此間堅定的并攏著盾牌,好像擔(dān)負有多么艱巨的任務(wù)似的。
聯(lián)系著現(xiàn)如今這風(fēng)雨飄搖的情景,后羿射出的那一箭風(fēng)采,真的是可以用“一箭射出風(fēng)雨驚”來形容。沾染了雨水的利箭或許是變得滑溜起來,居然從兩個即將并攏的盾牌的夾縫之中穿透了過去,常勝心里自顧自的這樣猜想著,而事實上是怎么樣的呢?事實上常勝這家伙壓根就沒有看清后羿射出的那一箭,只是憑借的遠處比倫軍那架起的盾牌之后傳來的驚呼聲來胡亂瞎蒙的,他覺得后羿肯定是射中了比倫的哪個大人物,否則敵方業(yè)不會有如此大動靜。震驚了,真是震驚了,眼巴巴的看著后羿,常勝還猶自有些難以置信的道:“神吶,后羿,簡直是不敢相信,沒想到,沒想到這都行!”
“常胖子,現(xiàn)在不跑還干嘛,準備跳海呀!”收弓轉(zhuǎn)身,對于自己射出的那一箭,后羿似乎并沒有興趣再多看幾眼,以便確認究竟是射中了什么,拉了一把身邊又顯迷糊狀的常勝,向著架在船舷上的木梯飛奔而去。還是小命要緊呀,后羿可不是喜歡無緣無故去送死的人,方才他略作停留也只是恰好發(fā)現(xiàn)了一個疑似比倫“大人物”的將領(lǐng)居然走出了卡特號的作戰(zhàn)塔樓。于是后羿心里頭瞬間便是有了一個念頭,然后二話不說他便是付諸于行動了。至于其他什么,剛才那短短的時間內(nèi),后羿還真是沒多想。
“父親!”看著自己父親胸前多了一支利箭,卡特吉爾只感覺全身一陣哆嗦,連自己的胸口似乎都有些隱隱發(fā)涼。震驚了那么一兩秒,卡特吉爾才是反應(yīng)了過來,忙是上前將他父親那顯得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給扶住。父親呀,你可是我最大的依仗,千萬別出什么事啊,難得的,卡特吉爾心里頭由衷的祈禱了起來。
“此子箭術(shù)驚人,當真是了不得!”后羿彎弓射箭的那一幕,云飛揚也是注意到了,嘴里不由給了個贊。云飛揚原本以為先前后羿能夠射倒卡特號船長昆卡,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現(xiàn)在看來卻絕非如此簡單,不過而今大軍撤退在即,他也沒有閑情去多想其他什么,只是暗暗將后羿這人給記了下來。
聽著自己兒子那滿含著真心實意,擔(dān)憂的喊叫聲,卡特艾倫想張開口說些什么,不過剛剛挪動了下嘴唇,不知是不是牽動了傷口,他臉上便是浮現(xiàn)出痛苦之色。倒吸了數(shù)口氣之后,卡特艾倫方才有些接受了自己中箭受傷的事實。不過也幸好這箭羽被那并攏的盾牌稍微一阻擋偏移了些方向,沒有命中卡特艾倫的要害之處,否則此時的他或許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一時還有些緩不過氣來,卡特艾倫只得是用手勢在自己胸前做了個“切”的動作,然后又指了指那射中自己的箭羽。
看著父親自己手還能動,并沒有什么生命危險,卡特吉爾終于是長出了一口氣,不過看著父親的手勢,他又有些疑惑,一時還真鬧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過卡特吉爾不明白,并不代表著其他人不清楚,看到總督大人的手勢,親兵隊長慶偉那是心領(lǐng)神會,忙是拔出一柄鋒利的匕首,在大家伙都還沒怎么反應(yīng)過來之際,隔著卡特艾倫胸前半寸之距將那箭羽給割斷了下來,然后一揮手讓那團團將此處圍攏的親兵護衛(wèi)們稍微散開一些,以便讓比倫眾將士看到他們的總督大人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看著親兵隊長慶偉的舉動,卡特艾倫滿意的點了點頭,關(guān)鍵時刻能有名部下對于自己的意思心領(lǐng)神會,那是極好的。強提了幾口氣,卡特艾倫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沒有什么異樣,對著因為這邊的異動而顯得有些異樣的比倫軍道:“勇士們,榮耀即吾等性命,殺!”
“殺!”比倫將士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他們個個似乎都是有些想多了,總督大人卡特艾倫根本一點事都沒有,而至于先前為何會出現(xiàn)那般異動現(xiàn)在就沒人再去多想了,被卡特艾倫話語一激勵,比倫將士們個個都是宛如沐浴著榮耀的光輝,大喊大叫的向著有序后退的溫德水師陸戰(zhàn)兵們殺去。
“誒喲喂!后羿,快,快拉我一把!”重重地跌落到鎮(zhèn)遠號的甲板上,常勝一聲夸張的痛呼,不過心里頭總算是放心多了,畢竟是回到了鎮(zhèn)遠號,對于他而言,卡特號一行還真是像虎穴里走一遭,還好如今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隨著大部分溫德水師陸戰(zhàn)兵們從比倫的卡特號撤回,鎮(zhèn)遠號也是改變了航向,再加之人為破壞的原因,不少連接著鎮(zhèn)遠號和卡特號的鐵索紛紛是崩斷開來,而小部分固定在卡特號船舷上的天鉤鐵爪,則是被極少數(shù)斷后的溫德水師陸戰(zhàn)兵們給扯了下來。戰(zhàn)爭總是要有人死亡的,深知無望安全撤離的最后一些溫德水師陸戰(zhàn)兵,用他們的生命為己方的戰(zhàn)友們拖延住了敵人的追殺腳步,正道是:身死命隕渾不怕,要留英靈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