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渺沉默看了他一眼,“我才不是想用你這張牌。”
“就是想讓他討厭我吧。”
“反正他媽媽已經那么討厭我了。他夾在中間多為難啊。”
她語氣平靜,隱隱帶了一絲空寂,整個人也不似平日有神采。
喬澤偏頭看了看她,沒說話,他能感覺得到她的情緒波動。
她在他面前鮮少有情緒波動,總像平放在桌面上的那碗水,平靜沒有絲毫漣漪。
有在意,才會有波動。
喬澤扭開了頭。
車子在半個小時后抵達他們住的公寓樓下。
徐迦沿給路渺來了電話,約她明天見個面。
路渺不太想去,她不是不想見徐迦沿,只是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想以男朋友身份照顧她的徐迦沿。
“男朋友”這三個字于她是很陌生的字眼。
她和他根本就沒可能。。
這么多年來她心理上是依賴徐迦沿的她知道,但這種依賴是知道背后還站著那么一個人,把你當家人一樣不離不棄,她從來沒敢對他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她無法想象她和他變成情侶的樣子,哪怕她適應得了這種轉變,他的母親也不會認可她。
她厭惡她厭惡得莫名其妙,怎么可能會讓她和他在一起。
剛在醫(yī)院里她確實帶了幾分故意,她和喬澤這個點出現(xiàn)在那的借口有千千萬萬種,不是非得這么抹黑自己才能讓徐迦沿信服,可那一瞬間她就是涌起了那樣一種沖動,就讓他覺得她就是那樣的人好了,讓他和她的母親她的家人都覺得她是那樣的人好了,反正都不會喜歡了,厭惡得更徹底一下,就不會有什么放不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對不對,她就是不想再看著徐迦沿總是惦記著她照顧著她了,她不想他再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又得照顧她,又得瞞著他的家人,還得想著怎么讓他媽媽接受她,這得多辛苦。
她知道他一定很難受,她就這樣撕碎了她在他心目中的樣子。
她也很難受,她不想失去他這個哥哥的,這么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她還有個哥哥的事實,可是他告訴她,他不是哥哥,他想以另一種身份照顧她,她很慌,完全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怎么處理。
她討厭別人說喜歡她,很多年前也有人這么說著喜歡她,但他綁著她,逼她眼睜睜地看著她弟弟,為了吸一口白/粉,像條狗一樣任人辱罵糟蹋,只為換她的屈服。
她剛出生時,陳琪也是說喜歡她才抱回家的,結果還不就那樣了。
所以哪有什么真的喜歡,要么為了滿足自己一時喜好,看一陣厭了,就棄若敝履了。
要么想滿足自己的征服欲,征服不了就暴露本性了。
徐迦沿在她心里一直是一個很溫和很暖心的哥哥,她不想他像那些人那樣,最后變得面目可憎。
喬澤也是。
她握著手機,面對徐迦沿電話那頭的執(zhí)拗,她只是低低道著歉,不斷重復,她明天真的有事。
徐迦沿根本不聽她的借口,人也沒有因她的拒絕狂躁,只是沉默了好一會兒,低低問她:“渺渺,我是不是做錯了?”
“渺渺,那么多年,你雖然也不太愿意找我,但偶爾一起吃個飯,散散步,聊聊天,還是有的,你是不是打算連我這個哥哥也不要了?”
路渺突然覺得難受,這么多年來,他們見面機會確實不算多,但很多時候,她難受時,或是遇事時,總能收到他的短信,尤其她補習復讀那一年,很多時候她被學業(yè)和路小成壓得迷茫時,走出校門,總能看到站在樹蔭下的他,站在放學的學生中,挺拔俊朗,靜靜看他。
他從來不會勸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他過來,也僅僅是帶她去吃一頓飯,陪她聊聊天,僅此而已。
“哥……”她叫了他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是很難受,她舍不得他,那是她在路小成失蹤那一年里,唯一陪她挺過來的人。
“明天晚上一起吃飯?”他問。
路渺遲疑點了點頭:“好?!?br/>
掛了電話,人握著手機,坐在原處沒動,她心里有些亂。
喬澤車子早已停了下來,熄了火,人坐在車里沒動。
車內沒開燈,車里光線昏暗,他大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只依稀看得到深邃卻稍顯冷淡的輪廓。
路渺靜默了會兒將情緒壓了下去,扭頭看喬澤:“現(xiàn)在是可以回去了嗎?”
喬澤低頭沉默了會兒,扭頭看她。
“你喜歡徐迦沿?”他問,很冷靜。
路渺愣了兩秒,她記得她回答過這個問題。
就在她發(fā)愣的這一瞬間,他手臂突地伸向她,拉著她一下跌靠在了他胸前。
她驚得手忙腳亂想起身,他卻掐住了她手臂不讓她動,眼睛定定看她。
路渺沒來由地心慌,他眼神太深沉,也太過平靜。
“路渺,你到底是真呆還是假呆?”他問,還是那句話。
路渺怔住。
他突然就失了耐性,勾著她腰往懷里一帶,另一手已滑入她頭發(fā),扣著她后腦勺迫使她仰頭,他的唇跟著壓了下來,吻得又重又狠,像要將她撕碎般,卻又小心翼翼地克制著力道。
路渺唇舌被他吻得發(fā)麻,整個人被動地被揉在他懷里,仰著頭,承受他壓迫而來的吻。
她覺得這根本就不叫一個吻,他幾乎都是用咬的,重重地碾壓廝磨著她的唇,她抬手想推開,兩只手被他收困在身側,將她揉得更緊,讓她完全避無可避。
等他終于停下來時,她雙唇已被他吻得紅腫。
他沒放開她,只是緊緊摟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黑眸半斂著。
她看不清他的樣子,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告訴我,你到底對我有沒有感覺?”他問,聲音很嘶啞,冷靜依舊,但又有些克制。
路渺不知道,他對她的感情來得毫無道理,兩個人認識的時間并不長,也一直是克制有禮的。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還是嫌棄她的。
嫌棄她反應不夠快,嫌棄她心理素質低,嫌棄她警惕性低,嫌棄她不夠職業(yè)化,嫌棄她把個人情感帶入工作中,嫌棄……
總之,她在他那里就是沒有一點可取的。
她那樣一個在他看來沒絲毫可取性的人,他怎么可能就看上她了呢。
她那么小心翼翼地向他證明,她其實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她也可以像他要求的那樣,一心一意工作的,他怎么就不去看她的改變,反而先打破自己立下的規(guī)矩了呢。
一直以來,他的冷靜,他的嚴厲,他的原則都是她景仰和羨慕的。她也希望自己能像他那樣,任何時候,都能足夠的冷靜,甚至是冷血,完全不受個人情緒干擾。
她期望著自己能成為他那樣的人的。
“路渺!”她神游的時間達到了他等待的極致,他掐著她手臂,眼眸緊緊盯著她,重復著剛才的問話,“你就真的對我沒有一絲感覺嗎?”
她茫然地搖搖頭,遲疑看他:“我不知道……”
“你為什么突然這樣啊……”黑暗中,她的眼神也是茫然的,“你不是說我什么都很差勁嗎,你還淘汰了我兩次呢,怎么會……突然對我這么莫名其妙了?”
“而且……你不是最反感我把個人情緒帶進工作的嗎,協(xié)議都簽了啊,你……”她有些無語倫次,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是覺得不該是這樣,他還是那個拿著份協(xié)議,沉穩(wěn)冷靜地告訴她,他的用人原則是一心一意,在她想打電話和徐迦沿道歉時,一聲不吭拿走她手機,掐斷了她電話,然后告訴她,什么是職業(yè)化,甚至在她不顧他勸阻,執(zhí)著給徐迦沿打電話時,他冷靜拿起那份協(xié)議遞給她,告訴她,考核到此為止,沒通過。他說他不需要一個兒女情長的人。
她至今記得那天晚上,他留給她的冷淡背影。
她在沙發(fā)坐了一夜,她想著她為什么就學不來他的冷酷,如果她能有他一半的處事態(tài)度,她就不會去給徐迦沿打那個電話了。
她坐那里難受了一晚上,反思了一晚上,努力逼自己成為他的樣子,現(xiàn)在他卻突然執(zhí)著地逼問她,她就真的對他沒有一絲感覺嗎?
她怎么可能敢。
她低下了頭,避開了他逼視的眼神。
“你別這樣?!彼稽c一點地抽回了手。
掌心下的慢慢冷卻的溫度讓喬澤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瞼慢慢斂了下來。
“沒有嗎?”他問,嗓音沉啞,只覺得心臟在一點點地下沉,卻又不甘心去承認,非得一遍遍確認。
她頭垂得幾乎抵到了胸口。
“沒有?!彼f,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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