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怔愣出神。
眼前的房間貼滿“囍”字,紅色隨處可見,如同她死前看到的片片血花。
微微一動,發(fā)現(xiàn)胸口疼得要命,記憶開始回閃,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靈魂一樣,就連呼吸都泛著疼。
她又活了?
蘇晚晴扯動嘴角,無聲嘲諷一笑。
想她堂堂將軍府嫡女,自幼千嬌百寵,竟然會被庶妹蘇凝兒和禹王陸戎禹聯(lián)手蒙昧。
不僅聽信蘇凝兒挑撥,厭惡原本的未婚夫景王,還迷戀上禹王,憑借一身醫(yī)毒手段暗中助他上位,最后卻因自己撞破他們奸情,反落得一劍穿心的結(jié)局,真的是可笑至極!
也不知這是何處,她還是得回蘇家看一眼才是。
見不到她,爹爹娘親還有哥哥要著急的。
忍著劇痛,蘇晚晴從床上爬起,才剛剛立起身子,腦袋眩暈一片,整個人重重跌落到床上。
動靜太大,原本在一旁哭著的丫鬟這才注意到她已經(jīng)醒了,猛地一撲,整個人把蘇晚晴抱住。
“小姐!終于醒了,吉祥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晚晴被這么一抱,全身的骨頭就跟散架似的,語氣冷淡:“放開!”
她冷言的模樣將吉祥嚇得愣住了,止住哭聲,紅著眼眶看她,語氣哆哆嗦嗦的,“小姐,大夫說了您需要靜養(yǎng)……”
“放開!我不是你的小姐!”
蘇晚晴掙扎著,在看到吉祥模樣的一瞬間,另一段陌生的記憶開始排山倒海的涌入而來,她疼得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捂著腦袋掙扎。
再一次睜開眼睛,蘇晚晴渾身顫抖,終于反應(yīng)過來。
她居然重生到了永定侯府嫡女姜明玥身上!
姜明玥的名聲她是聽過的,比自己小兩歲,卻早有京城第一草包丑女之名,十分受永定侯寵愛,養(yǎng)出了跋扈驕縱的名頭,京城人人不喜。
與曾經(jīng)醫(yī)毒雙絕的自己相比,完全是兩模兩樣的差別!
當初,她只是聽過姜明玥的名頭,卻從未與她有過接觸。
哪曾想,今日自己居然變成了她……
腦海中的記憶不甚清晰,蘇晚晴咬著牙,用盡了全力扶著床沿站起來。
“吉祥,如今是何年月?”
吉祥不知道她何出此問,卻知道現(xiàn)在不能讓她離開房間,一邊擋在蘇晚晴的面前回答:“如今是永德三十一年,小姐,你怎么了?”
蘇晚晴一愣,她生前是永德二十八年,這一死竟重生到了三年后?
“那蘇家呢?”
“什么蘇家……”吉祥被嚇到,被她恨意眼神一盯,更是把剩下的話咽到肚子里。
努力回想,凌霄京都好像就只有一個蘇家。
“鎮(zhèn)國將軍的那個蘇家嗎……”
“沒錯?!碧K晚晴聲音很輕。
聽到“鎮(zhèn)國將軍”這四個字,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努力掩飾臉上的憂傷。
“蘇家通敵叛國,還想要造反,早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被太子殿下清繳,整個將軍府都被燒成廢墟,除了將軍府庶女因揭發(fā)有功,被賜婚成了太子側(cè)妃外,將軍府早就不復(fù)存在了,小姐問蘇家做什么?”
吉祥完全沒發(fā)現(xiàn)蘇晚晴冷掉的神情,語氣毫不掩飾對太子殿下的崇拜,直到——蘇晚晴的手掐進她的肉里,疼得又哭了出來。
“小、小姐,奴婢錯了,錯了……嗚嗚嗚……”
吉祥根本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話,只知道求饒。
平日里姜明玥的脾氣也這樣陰晴不定,她早就習以為常,不過今日這樣無端發(fā)了脾氣還是第一次。
蘇晚晴反應(yīng)了許久,直到眼角都憋得赤紅了。
“哪里來的太子?”
她死的時候,朝中根本就沒有立儲!所以陸戎禹才需要她的助力。
“太子就是曾經(jīng)的禹王殿下啊……因剿滅了反臣蘇家,便被皇上立為太子了?!?br/>
頓時,蘇晚晴只覺得頭頂一記悶雷劈下。
原來……原來是這樣。
那對渣男賤女,殺了她還不夠,還踩著她蘇家的血上了位……
好一個太子,好一個側(cè)妃,好一個陸戎禹,好一個蘇凝兒!
胸口怒意翻滾,蘇晚晴只覺眼前陣陣發(fā)昏,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身形,許久才道
“這又是何處?”
吉祥人都嚇傻了,“小姐您真的變傻了嗎?今日是您和景王爺?shù)拇笙仓?,這里是景王府的新房啊!”
景王?
蘇晚晴想起來了,原身姜明玥雖貌丑但好色,前不久見到景王陸徊景的容顏,一心要嫁給她,永定侯愛女心切,便是在皇上面前暗示過幾句。
因永定侯手里掌握著凌霄的半個財富,皇上思索再三,便不顧景王意愿,賜婚給他。
只是新婚當日,陸徊景拒絕出面,姜明玥更是一個人走了過場,最后到了洞房花燭夜,直接一頭撞死在柱子上,想要得到陸徊景的關(guān)注。
到死,陸徊景都沒有出現(xiàn)過。
最好笑的是,她還是蘇家大小姐之時,景王陸徊景就是她的未婚夫。
前世她聽了蘇凝兒的挑撥,一心撲在陸戎禹身上,對陸徊景十分排斥,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三年之后,她意外重生,還跟他成了親。
蘇晚晴心頭一團亂麻,輕掃一眼房間,無意中瞥到不遠處的銅鏡。
這才注意到自己不僅聲音暗啞,面上也毫無血色,身上還穿著紅艷的婚服,看起來就跟厲鬼差不多。
更可怕的是,那鏡中人,臉頰上盡是大大小小的麻子,看起來可怖又猙獰。
蘇晚晴頓時心跳如雷。
這……
整張臉只有一雙烏黑的眼睛能看,卻是因為膿皰讓人無法直視,自己看都會感覺到惡心至極……
久久,蘇晚晴都無法從銅鏡里面的模樣中回過神來。
她知道姜明玥被京都人稱為第一丑女,卻沒想到丑得如此不堪入目。
一旁的吉祥更是小幅度往后退,生怕蘇晚晴現(xiàn)在的怒火殃及到自己的身上。
她忘記把銅鏡藏起來了。
來之前,侯爺就跟她千叮萬囑吩咐過了,婚房不可出現(xiàn)銅鏡,讓小姐看了傷心。
誰知道發(fā)生了那么多事兒,景王府的下人也沒有把姜明玥當成真正的主子……
吉祥捂住嘴,不敢言。
蘇晚晴心中驚濤駭浪,很快平靜下來,看著面前的傷口,很快知道自己實則是中了毒。
想不到姜明玥同樣被千嬌百寵,卻逃不過被人下毒,和前世慘死的自己倒有些像了。
一想起來她就恨不得把那些與她有血海深仇的人都趕盡殺絕。
此刻,蘇晚晴終于清醒,想到自己現(xiàn)在換了一個身份可以回來復(fù)仇,心中反倒升起一種別樣的暢快。再起身的時候,身上已經(jīng)有了一種從容不迫的氣質(zhì),連一旁的吉祥都感覺到她氣場有所不同。
“小、小姐……”吉祥咽了咽口水,看著她覺得瘆得慌。
“我既已嫁給景王,做丫鬟的,不應(yīng)當稱我一聲景王妃?”
蘇晚晴,不,姜明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從容不迫,好似天生就如此端莊高貴。
如今她與陸徊景成了親,那她不如將計就計,用這樣的身份去復(fù)仇。
蘇凝兒已經(jīng)成為了太子側(cè)妃,她若是不占據(jù)這個身份,說不定要見一面都難。
吉祥哪里見過姜明玥這副高貴的模樣?頓時被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連忙改口。
“景、景王妃……”
話音剛落,一個冰冷的男聲打破了房間的平靜。
“姜明玥,你竟然如此不要臉!”
順著聲音的方向,姜明玥抬頭,看到陸徊景的身影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