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玉藻才放下心來。她輕舒了一口氣,仿佛已經(jīng)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歡愉過后,她感到深深的痛楚,這疼痛不僅是身體,更來自心靈的煎熬。想哭嗎?當然,只是面對這衣冠禽獸她又如何哭的出來?而她自己不也是活該嗎?她明明知道,太子覬覦她的美色,卻為了火樹銀花以色事人,能怪的了誰?況且若是她更加堅決自己的決心,若是能全力以赴地反抗,太子未必會拿她怎么樣,只是她也存著私心的。
在尊嚴名節(jié)和燕回的心之間,她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后者,一如最初時那么堅決。
回到燕府的時候燕回還沒有回來,玉藻命人將那一盆火樹銀花送去了倚翠閣。翠云剛從街上回來,手里提著幫羅裳買回的新緞子,眼見著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抬著一盆花不花樹不樹的東西往倚翠閣去。
心下雖然狐疑,但她也懂得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加緊了腳步,匆匆趕回了霓裳館。
今日燕回不在府中,羅裳倒也樂的清閑,她正抱著你媽貴姓在涼亭里賞花,翠云快步走到了跟前:“夫人,奴婢看到玉小姐回來了,跟著好大一幫子人,還抬著一盆花一樣的物事兒?!?br/>
“玉小姐與往日里并沒有什么不同?!贝湓拼鸬?。
羅裳略一沉思,將手中的你媽貴姓交給翠云,“你先去給阿姓喂點吃的?!?br/>
原本這小狗一直叫著你媽貴姓,但是瀲滟和翠云都覺得非常拗口,所以羅裳干脆就叫了昵稱阿姓。
翠云抱著阿姓走開了,跟在羅裳身邊這么久,她已經(jīng)知道羅裳的處事風格,此時見她如此不動聲色,想必這并不是一件尋常的事。臨出門時碰到瀲滟,瀲滟正打算拿點糕點進去,翠云示意她現(xiàn)在不要進去打擾,兩人互視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玉藻回到倚翠閣之后,就將所有人都打發(fā)了出去,自己撲倒在軟榻上痛哭流涕。憐心在外聽的仔細,卻又不敢貿(mào)然闖進去,想去找玉郎,但此時他正和燕回一同在寶慶樓宴請賓客。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憐心又怕自家小姐在屋內(nèi)出了什么事,這一刻竟想到去找羅裳。邁開的步子還未走開多遠,就聽得身后的門被忽然拉開。玉藻就站在她眼前,雙目通紅,似帶雨梨花,看了讓人心疼。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憐心見她無恙,跑過去一把抱住她,“您嚇死奴婢了?!?br/>
“憐心,你進來,我有話同你說?!庇裨遢p輕推開她,率先進了屋內(nèi)。
憐心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玉藻,玉藻向來不茍言笑她是知道的,但今日這般情形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她遲疑地開口問道:“小姐,您怎么了?”
玉藻頹然地坐到軟榻上,目光無力地垂落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憐心,你說我該怎么辦?”
“小姐,什么怎么辦?”憐心不解地看著她,見玉藻神色寂寂,返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水。
“我怎么跟回哥哥交代?我要怎么辦?”玉藻說著又嚶嚶地哭了起來,憐心嚇的手一哆嗦,茶盞“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玉藻似乎充耳不聞,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我該怎么辦?回哥哥一定會怪我的,我要如何是好?憐心,你告訴我,告訴我……”
“小姐,小姐,你冷靜點,憐心在這里,你告訴憐心發(fā)生了什么事?!睉z心從沒見過這樣的玉藻,她一向隱忍,從未如此失態(tài)過,玉藻的哭聲竟讓她覺得心如刀絞,她們從小一起長大,雖說是主仆,但也是姐妹一般。憐心一把抱住玉藻,任由她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襟。
“憐心,太子他……太子他不是人……”玉藻已經(jīng)哭的無力,艱難地開口說道,似乎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她的心頭。
憐心聞言驚地整個身子都僵硬,這話再明白不過,太子,太子一定是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才會讓小姐這么痛不欲生。
“小姐,小姐,這……這……”
“我要怎么告訴回哥哥,我要怎么去面對他,憐心你告訴我……”
面對玉藻一遍又一遍地追問,憐心也沒了方寸,她何嘗遇到過這等事?雖說北涼民風開放,但名節(jié)對于待字閨中的女子也是何其重要,何況她從小就見證著玉藻對燕回的感情,倘若燕回知曉了此事,會如何呢?
即使現(xiàn)在瞞著不告訴他,但若是兩人終成連理,也終有一日會知曉的。
“小姐,不若我們就告訴大人吧,大人那么疼愛您,他一定會諒解的,何況,小姐是為了大人才受這份委屈,大人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玉藻聽憐心的這番話,總算稍稍冷靜了下來,她呆呆地望著憐心,良久,才訥訥地問:“會嗎?他真的會諒解?”
“小姐,這事我們瞞不了多久的,不若我們就把這件事更加夸大地告訴大人,讓大人心疼您,我們把責任全推給太子就行了,您說是不是?”
玉藻想了想憐心的話,覺得在理,她原本就是為了燕回才會落的如此境地,燕回無論如何都不能怪罪于她的。
“那我們要怎么夸大?”一向精明有主意的玉藻此刻也全然沒了方寸。
“您看這樣行不行?”憐心湊到玉藻的耳邊低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