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yī)如釋重負，趕緊提著藥箱告辭。給曲老推輪椅的下人面漏難色，但是曲老擺擺手，示意他去屋外等候。

    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兩個男人對視，彼此心知肚明，又不知如何戳破。

    “曲老說她是您派來保護皇上的，但據我所知她還有另一個身份。”暮野試探道。皎月可以隨意進出錦衣衛(wèi)，又對宮中發(fā)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背后定是位高權重之人。

    曲老依舊是慈眉善目，但是那份和藹中什么時候帶著殺機就不得而知了?！澳悴挥迷囂嚼闲嗔耍虑檎缒阆氲哪菢?。”

    “聽風閣閣主?！蹦阂吧钊绾兜难垌型钢ｋU。

    “是。”曲老平淡如水的回答。

    錦衣衛(wèi)的指揮使曲千鶴，竟然是京都最神秘的情報組織聽風閣的閣主，還被他如此平淡的道出，仿佛在他眼里這根本不算個秘密。

    暮野并沒有吃驚，他早就猜到聽風閣和朝廷有聯系，而且一直在有計劃的執(zhí)行一個任務，他一入京都就掉進了別人布好的局。

    暮野：“我一直不明白，曲老費盡心思拉我入局，究竟所求為何？”

    曲老：“天地為盤，終生為棋。你我都是這天地間的一枚棋子罷了。”

    暮野知道曲老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沒有繼續(xù)追問，對付這樣老練睿智的人，耍小聰明是沒用的。

    暮野：“晚輩還有一事想請教?！?br/>
    曲老：“但說無妨?！?br/>
    暮野看向床上昏迷的人兒“亂臣賊子，敵國之后。是什么意思？”這是那日皎月醉酒時說的話，那皎月的身世絕不是永安侯之女那么簡單。

    曲老打量著面前這個少年，英姿勃發(fā)，器宇不凡。鋼筋鐵骨般的身體和運籌帷幄的心智。大周有此猛將，甚幸！

    曲老：“你為何會對月兒如此執(zhí)著，為何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暮野眼神堅定“她是我暮野認定了的女人?！?br/>
    曲老嘆息道：“月兒已經做出了選擇，暮將軍也要拎的起放得下才行。”

    暮野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既然月兒如此危險，前輩為何還要留她在身旁。”直覺告訴他曲老跟皎月的關系絕對不簡單。

    曲老略帶滄桑：“我無妻無子，孑然一身，一把老骨頭了也沒有人稀罕，但是你父母健在，你敢用暮府十幾號人的性命作陪嗎？”

    暮野攥緊了拳頭，月兒是他愿意賭上性命守護的人。但是父親，母親，叔父，暮雨...

    他從不做選擇，他全都要。

    曲老暗自佩服，他并沒有從暮野的神色中看出失落和退卻，而是愈發(fā)堅定，斗志熊熊。怪不得月兒喜歡...

    暮野撲通一聲跪地，對著曲老行了個大禮?！疤K月我會護，我的家人我也要護。神擋殺神，佛擋斬佛！”

    他或許以后會有這個實力，但是現在說這話還為時過早。曲老：“年輕氣盛，不知這世道有多少身不由己，世間安得兩全法？”

    暮野知道自己多說無用，于是對著曲老磕了個頭?！澳阂皩μ彀l(fā)誓，此生只要蘇月一人，至死不渝?！?br/>
    曲老盯著面前這個心如磐石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也許逢場作戲，也會有弦外之音?！?br/>
    ……

    第二天皎月緩緩睜開眼睛，蛇毒已退，但是身上還是癱軟無力。

    曲老：“醒了?！?br/>
    “師傅?！别ㄔ抡f話也沒有力氣。

    “真是個傻孩子，你怎么能去給皇帝擋箭呢，這次要不是暮野，你就沒命了。”曲老言語略帶責備，但是眼里卻盡是心疼。

    皎月擠出一絲笑容“我母親曾對大周做過不可饒恕的事，我愿意替她贖罪。不過，師傅，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皎月勉強撐起身體。

    曲老靠在輪椅上，心里清楚她想要問什么。

    “此次刺殺，兩個風箏刺客，設計巧妙，訓練有素，而那個箜篌女出手草率，還打草驚蛇?！别ㄔ律钗豢跉?，“那個箜篌女是師傅安排引出齊國刺客的嗎？”

    皎月心里有疑問，若是那名箜篌女是師傅安排的，為什么不事先告訴她。

    曲老滿是皺紋的手拉起皎月的手“孩子，世事無常，我不能護你一輩子，有了這次的救駕，將來有一天，萬一你的身世暴露，這是一張救命符?！?br/>
    皎月心驚“師傅，刺殺皇上可是死罪?！?br/>
    曲老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安心。“師傅在京都混了這么多年，這點能耐還是有的，就當是齊國的回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