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伸手抹著娘親的淚水,“娘,我錯(cuò)了,你別生氣了,我錯(cuò)了,你不要傷心……我以后再也不說這種話了!”
李雯清哽咽著拍著李釧兒的后背,“以后不要再聽村里那些人亂嚼舌頭,聽到?jīng)]?鄭大叔教你的武藝你要好好學(xué)!鄭大叔說的對(duì),一味的忍讓只會(huì)讓壞人得寸進(jìn)尺,再有人說這種話,你就用小拳頭打他!”
“嗯嗯……”李釧兒重重點(diǎn)頭,肚子里傳出“咕咕”之聲,她癟癟嘴,“娘,我餓了……”
李雯清抹著眼淚站起來,指指桌上的碗,“先把那半碗喝了,不夠自己去鍋里盛,我把地上的清掃清掃!”
娘倆吃完了飯,李雯清留了一碗在鍋里熱著,想著等鄭大叔回來了吃。
她看著李釧兒乖乖的洗臉洗腳上了床,自己呆呆的看著油燈,心里原想著往后的日子可以平平坦坦的往下過了,不會(huì)再有一絲風(fēng)浪,卻沒顧忌到釧兒越來越大,想得也會(huì)越來越多。
這孩子心思敏感,性子又倔,再加上從小受人欺負(fù),難免看輕自己,這村子里好事的人又多,你一言我一語的,難道孩子多想。哎,以后還是要多多顧忌釧兒,這件事,還是要跟鄭大叔再商量商量。
李釧兒在床上翻了兩下,便傳來輕微的酣聲。李雯清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張清秀的小臉,眉頭輕蹙,不知夢見了什么。
她伸手撫著她的眉頭,嘆了口氣,今天晚上她沒有鬧著要聽故事,話也不多,想必是還在為下午的事情耿耿于懷吧。
門外響起拍門聲,李雯清走到門邊隔著縫隙往外看,看見鄭大叔縮著手站在外面。
她不由笑了,拉開門栓開了門,鄭大叔夾裹著外面的寒氣進(jìn)了屋,跺著腳,看見床上的釧兒,趕緊頓住腳步。
“釧兒睡了?”他問道。
李雯清關(guān)上門,“剛睡,這次怎么去了這么久?你吃了沒?”
鄭大叔脫下身上披著的夾袍,搖了搖頭,坐在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碗水捧著暖手。
“鍋里還熱著飯,我去端過來給你!”李雯清邊說邊拉開門,準(zhǔn)備去灶間把熱著的疙瘩湯端過來。
“雯清!”鄭大叔轉(zhuǎn)頭叫她。
李雯清笑盈盈回過身來,“怎么了?”
油燈下她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深色夾袍,卻掩不住她窈窕的身姿。鬢邊有些許亂發(fā),到顯出幾分慵懶來。她雙目含情,紅唇一抹,唇邊含著笑意,雪白的面孔只有他手掌大小,看得他心里發(fā)疼。
“哎……你去吧……”鄭大叔心頭一顫,嘆了口氣。
李雯清飛了他一眼,“我先把飯給你端過來,邊吃邊說,不用著急?!?br/>
她轉(zhuǎn)身掩上門,去了灶間。鄭大叔看著手里的茶碗發(fā)呆,聽見灶間里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搖了搖頭,心想不知這女人又在忙活什么呢。
不大一會(huì)兒,李雯清端著個(gè)托盤進(jìn)來了,鄭大叔站起身來接住,李雯清轉(zhuǎn)身又掩上門。
鄭大叔聞到飯香,頓時(shí)覺得肝腸寡淡,他把托盤放在桌上,搓搓手,“哎呀……出門在外,吃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及你做的飯呀!好香,好香!”
李雯清把那碗疙瘩湯放到他面前,“快喝吧,我放了些辣椒,給你暖和暖和!”
鄭大叔捧著碗“哧溜”喝了一口,緊鎖的眉頭頓時(shí)舒展了開來。
“光給你喝這些稀湯寡水的,怕你不飽,剛才又烙了個(gè)餅給你,喏,就著湯一塊吃吧?!崩铞┣鍔A起一塊餅,遞到鄭大叔面前。
鄭大叔咬了一口,大嚼起來,接著喝了一口疙瘩湯,喝得急了,咳嗽個(gè)不停。
李雯清趕緊看看床上睡著的李釧兒,拍著鄭大叔的后背,皺眉嗔怪道:“你慢點(diǎn)吃,又沒人跟你搶!你看看,越來越像釧兒了!”
鄭大叔嘿嘿一笑,放下碗,攬住李雯清的腰肢,李雯清身子一軟,跌坐在他懷里。她身子掙扎了兩下,卻掙不開他,沒奈何,只好由著他抱住自己,臉又紅了起來。
四目相對(duì),屋里暖意融融,良久良久,李雯清抿了抿嘴,“看夠了嗎?”
“嗯……”鄭大叔使勁搖頭,“不夠不夠,我要看一輩子!”
李雯清臉更紅了,低下頭不知說什么好,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只希望兩人永遠(yuǎn)如此相偎相依。
“雯清!”鄭大叔突然啞著聲音叫她?!班??”她抬起頭來,“怎么了?”
“我要是不能沉冤昭雪,你還愿意跟著我嗎?”鄭大叔沉聲道。
李雯清一怔,“出了什么事?”
“京城局勢有變,太子恐怕自身難保,他也顧不上我了……”鄭大叔盯著桌上的燈芯里的那點(diǎn)火苗,慢慢地說。
“我認(rèn)得你的時(shí)候,你也不是什么大官!對(duì)我來說,你能不能官復(fù)原職,并沒有什么區(qū)別?。俊崩铞┣迓牪欢嵈笫宓脑?,只是由著自己的心性回答。
“可是如果我不能平反,我這一輩子都是逃犯,見不得光。你跟釧兒,要跟著我受那顛沛游離之苦……”鄭大叔眼神凄楚。
“受苦也受了這么多年了,我們早就習(xí)慣了……”李雯清淡淡道,看見鄭大叔眉頭緊鎖,忍不住伸出手指撫在他的眉心,她覺得心疼,就像看見釧兒鎖眉時(shí)那樣心疼。
鄭大叔不再說話,抓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唇邊,輕輕吻著。他的胡茬長了出來,李雯清的手指觸及,覺得癢癢的。心頭感覺十分異樣,她臉頰緋紅,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鄭大叔拉住她的雙手,圈著自己的脖子,將臉埋在她的脖頸里,索聞著她身上的氣味。
李雯清不由閉上了眼睛,聽著他沉重的呼吸,心神蕩漾。
“娘……是不是鄭大叔回來了?”突然李釧兒的聲音傳來,把兩人嚇了一跳。
李雯清從鄭大叔身上跳起來,拉著自己的衣襟,緊張的看著釧兒。
李釧兒坐在被子里,正揉著雙眼,頭發(fā)睡得亂蓬蓬,鼻翼一動(dòng)一動(dòng)的,“是什么啊,這么香……娘,我餓了!”
鄭大叔呵呵一笑,走過去連著被子把李釧兒橫抱了起來,抱到桌邊坐下,抓起一塊餅塞到李釧兒嘴里。
李釧兒閉著眼睛大嚼,小嘴咂巴著,臉上一副滿足的表情。
“你又慣著她!”李雯清走過來,拍著李釧兒的小臉,“釧兒,坐好了吃餅,你看你,把餅屑都弄到被子里了,一會(huì)兒怎么睡覺?”
“由著她吧!現(xiàn)在多抱幾回,以后還不知能抱多久……”鄭大叔意味深長的看著李雯清。
李雯清聽著這話,心里不是滋味,“你看你說的這叫什么話!以后不許你這么說!”
鄭大叔忙不迭的點(diǎn)頭,“是是是,我錯(cuò)了……我以后保證不這么說了!”
“鄭大叔……”李釧兒睜開眼睛,抹著嘴邊的餅屑,“你跟我娘成親后,是不是就要生自己的孩子了?你是不是就不疼我了?”
李雯清不由撫額,這小孩子,怎么還惦記著這件事呢?
“咦?這是誰跟你說的這勞什子話!”鄭大叔的眼睛瞪了起來,“看我明天不去打他!”
“村里的人都這么說……”李釧兒鱉著嘴,“你到是回答我呀!”她從被子里伸出手臂,摟住鄭大叔的脖子。
“釧兒你放心……”鄭大叔將李釧兒摟緊在懷里,輕拍她的后背,“你娘和我啊,此生只有你這一個(gè)孩子……我們永遠(yuǎn)疼你愛你不離開你,除非哪一天,你不要我們了……”
“不不不……”李釧兒搖著頭,“我怎么會(huì)不要你們呢?你們是我最親最親的人呢……”
鄭大叔抿嘴笑著,低頭在李釧兒的額頭輕吻,抬起頭來,與李雯清相視一笑。
李雯清的心整個(gè)靜了下來,她知道自己沒有看錯(cuò)人,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都會(huì)好好的。哪怕,他是個(gè)逃犯,哪怕,跟著他顛沛流離!
鄭大叔懷里的李釧兒漸漸睡去,他站起身走到床邊,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
直起腰來捶著后背,笑著對(duì)李雯清說:“我回去睡了,你也早點(diǎn)睡。我今天回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跟伙計(jì)們說好了,這兩天就過來拆墻蓋房子。”
聽到他要走,李雯清有些不舍,她抬起眼睛掃了他一下,又快速的低下頭,走到桌面收拾起碗筷來。
鄭大叔自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邊輕笑:“怎么,不舍得我走?。俊?br/>
“呸……”李雯清啐著他,自己卻是又紅了臉。她在心里罵著自己,什么時(shí)候變得這么沒羞沒臊了呀!還有沒有一點(diǎn)良家婦女的樣子??!
“你放心……”鄭大叔用嘴唇輕觸她的耳根,“等到洞房花燭那一夜,我饒不了你……”
說完這話,他放開李雯清,拿起堆在桌上的夾袍披在身上,對(duì)她一笑,掩上門走了出去。
李雯清失神的望著關(guān)上的門,門縫里鉆進(jìn)來的涼風(fēng)似是刮不熄自己心里的燥熱了。
“等到洞房花燭那夜,我饒不了你……”這句話在她四周回蕩縈繞,她不由吃吃笑起來。
饒不了我?他是打算怎樣饒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