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峰頂,這邊雖然沒有追兵,但若去密道怕是不行了。密道現(xiàn)在已成陽道,怕是掃地挑水的弟子都已經知道。
只能暫時在山內躲藏,等到風聲沒有這么緊了再作打算。
在山內彎彎繞繞,起起伏伏跑了一整天,天色已晚,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找了一處光滑一點的巖石,坐了下來??粗h處云海又在腳下,一個藍色禁制光幕隱約其間。
靠在大樹上,感覺很渴。
現(xiàn)在身無一物,都怪之前太過匆忙,什么野外求生的物品一樣沒帶,布袋水囊沒有,鉤鎖帳篷也沒有,甚至連丹藥都沒有一顆。
上午和季陽對戰(zhàn),若不是對方有丹藥續(xù)命,豈能撐得到金靈兒來救場?
休息了一會,感到體力有所恢復,站起身來,看看四周,山頂素來無水,還得下山,一頭鉆進樹林,下山尋找水源。
走了不多久,在山腰發(fā)現(xiàn)一汪山泉,泉水清涼透明,帶有絲絲靈氣,掬起一捧泉水在手,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這里多年未有人跡,是以這樣的清泉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心里一喜,趴在泉邊,正欲喝水,卻看見泉水中的倒影,面容污穢,頭發(fā)蓬松,跟一個小乞丐無甚區(qū)別。
掬起泉水洗了一把臉,冰冷涼水滑過臉上,精神為之一振。
洗臉凈手之后,越是感到嘴唇發(fā)干,撅起屁股,湊到泉邊,準備好好喝一口。
咔嚓
樹枝斷裂的聲音傳來,一回頭,看見不遠處,樹下站著一人,正值黃昏又是背光,看不清楚來人,楚原心里一緊:
“是誰?”
“洗干凈了嗎?”
一聽對方的聲音,楚原知道壞了。
樹蔭下,季天心緩步而出,手持一把玉簫,似笑非笑。
楚原看見來人,只感到喉頭一干,舌頭發(fā)苦,訕訕一笑:
“原來是季師伯。好巧好巧?!?br/>
季天心眼里閃過一絲玩味,悠閑的說道:“楚師侄是想喝水嗎?”
“呵呵,季師伯若是口渴,先喝無妨?!?br/>
季天心泰然自若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一個死在田埂上的鴨子,全身軟了唯有嘴硬。
然后他笑了,笑著對楚原說:“你還是到下面去喝吧,免得路上急,有道是:黃泉路上無茅房啊?!?br/>
楚原此時心中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笑盈盈的說道:
“不急不急?!?br/>
心道這個季老賊竟然一路跟過來,也不知道跟了小爺多久,是否還有其他師伯堂主,有心摸清楚狀況再作打算,當下又問:
“天色已晚,此間荒蕪,不耽誤季師伯用晚膳嗎?”
眼睛四處張望,準備腳底抹油,但需要先確定有沒有其他人在四周埋伏,心中已經想好逃跑路線。
季天心絲毫沒有阻止他逃跑的意思,淡淡地告訴他,其實并不愿意抓楚原回宗門問罪,問來問去,說不定給楚原死罪問成無罪,所以告訴他:
“不用看了,本尊早就發(fā)現(xiàn)你的蹤跡,故意等執(zhí)法堂的人走遠了,才現(xiàn)身和你說話?!?br/>
不等季天心說完,楚原一把泥土早已經悄悄用內勁捏成粉末,陡然向季天心眼睛灑去,與此同時,身形暴退數(shù)丈,一個轉身,腳底迸發(fā)出全身修為,蹬得地上泥土亂飛,身形幾個起落,縱向遠方,霎時間不見蹤跡。
這幾下可謂是攻其不備,出其不意,行動如風馳電掣,迅捷無比。
季天心袖袍一揮,掃過當空,將泥土粉末盡數(shù)揮去,正欲起身追趕,突然發(fā)現(xiàn)鞋面上沾染上泥土,口中大罵,急忙取來泉水,擦拭干凈鞋面,不容有半點污染。
楚原一路沿直線奔行,前面山石遮擋,只得繞開,最后來到了一處山頂。
跑得夠遠了,休息一下。他找了一塊巖石坐下,口干舌燥且不說,兀自汗水連連。
楚原心道:“這特么是要脫水的節(jié)奏啊?!?br/>
還得加把勁,再努力跑一陣,越遠越好,一口真元再次運轉全身,朝著前路,再次奔行而去。
穿過山林,順路而上,來到山頂,找了一個石縫鉆進去,心道:
“這次真的跑得夠遠了,先在這石縫休息一晚,明日再說?!?br/>
“選好了嗎?”
一個聲音響起,楚原一愣:
“誰?”
楚原回頭看去,季天心手持玉簫,放置在嘴邊,一陣蕭聲傳來,古樸低沉,迎風回蕩。
楚原喊道:“停!”
少年鉆出石縫,無奈的嘆了口氣,任他怎么跑,對方有如閑庭信步,這簡直是赤裸裸的降維打擊。
看來這就是練氣期和筑基期的區(qū)別,差距太大。
他垂頭喪氣,不玩了:“動手吧,趕緊的?!?br/>
季天心點點頭:“選好了是嗎?”
“選什么?”
“你的埋骨之所啊?!?br/>
楚原從這山頂望去,剛好此處是一絕壁,絕壁之下,已經是禁地光幕的覆蓋范圍,那個圓頂藍色光幕像一個透明的鍋蓋,估算這個禁制光幕口徑數(shù)十里,算起來至少覆蓋了數(shù)千平方里的地域。
從這處絕壁憑空看去,和藍色光罩的頂端高度相差無幾,仿佛那個藍色光罩又是另外一座山頭的感覺。
此時夜晚降臨,云霧散去,藍色光罩逐漸顯現(xiàn)出來,在夜晚中發(fā)出幽幽藍光,寧靜又可怕。
據(jù)傳這光罩在此出現(xiàn),距今八百余年之久了,也許將永遠矗立下去。
楚原點點頭,風水堪輿他前世也看過一些,這處高地,背山面海,雖然沒有真海,前面卻是一片開闊,作為祖墳之所,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但我特么還不想死啊,驟然暴起,甩出一拳,身體跟隨拳勢撲向季天心。
此一拳,有去無回,全身真元凝結成一處,毫無退路,毅然決然的一拳。
身體在暴走,氣勢在攀升,空氣激蕩之處,燃起熊熊烈火,整個人體都化成一拳,猶如推進的巨大隕石,震蕩和燃燒伴隨巨大轟鳴,沖向季天心。
季天心橫手吹簫,面龐霎時間在光與火的映照下,紅得發(fā)亮,頭發(fā)亦是被吹得迎風亂舞。
轟鳴之聲和蕭聲雜夾在一處,誰也無法掩蓋誰。極其詭異。
楚原這一拳,還未攻到身前,已經激起了諸多異象。
嘣!
楚原化著的人拳,猛烈撞擊在一個光罩之上,瞬間光罩碎裂,楚原也被震飛。
兩人之間的震蕩波瞬間延伸出去百數(shù)十丈,在震蕩波的掃蕩下,四周樹木盡數(shù)折斷,山石迸飛,一片狼藉。
楚原緩慢站起,雙臂不斷顫抖,嘴角已經有血跡滲出,剛剛攻擊得太猛烈了,他感到手臂已經失去知覺。那是義無反顧的一拳,那一拳之后,便沒有下一拳。
季天心一曲蕭聲尚未吹完,等他吹出了最后一個音符,才緩緩放下玉簫,淡然的看著楚原。
仿佛剛剛楚原的一拳攻擊的不是他,半點看不出被攻擊的痕跡。
“太弱?!?br/>
季天心負手而立,身體飄蕩,瞬間來到眼前,玉簫指出。
啵啵啵。
三響之后,楚原身體像紙鳶飛出,一口鮮血拉出一線紅色,跌落懸崖。
楚原還沒看清楚,對方上一息還在崖邊吹簫,下一息,自己胸口三大要穴悉數(shù)被擊,只聽得三響之后,他已經跌落懸崖。
這就是和筑基大能的差距么?
“好快。”
楚原昏迷之后的最后一句話。
季天心眼看楚原跌落懸崖,愜意悠然的舉起玉簫,迎著月華風光,長衫飄蕩,蕭聲再起,似在嘲弄,又好似在為他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