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德瞧了瞧自己的兒子,已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爹,昨天……”
慕容靖德站在走廊上,遠遠地望著相府里的景色。大大的院落,整齊卻不奢華,走廊屋檐,處處是安寧祥和的情趣。暖日初升,給各處的閣樓添上了一抹淡淡的華光。
“展兒,你與四皇子遠清,交情如何?”
云展沉思半晌,淡然一句:“君子之交,淡如水?!?br/>
“展兒,你可知,昨日皇上要將菱兒指婚給四皇子?”
什么?!云展一震,看著父親的背影。
慕容靖德看著這滿園的景色,仿佛說給他聽,又仿佛是自言自語:“北方胡族叛亂,邊界有擎、夏兩國擾境,此時的指婚,看似亂點鴛鴦,實則暗棋滿布啊……”
云展終是忍不住問,“那爹爹……可曾答應(yīng)?”
“答應(yīng)?”慕容靖德笑了笑,“我只是進趟宮,便給菱兒這丫頭帶來殺身之禍,我若是答應(yīng),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老爺子嘆口氣,吩咐道:“展兒,好好保護菱兒,昨日的事,我不允許再發(fā)生?!?br/>
又仿佛是朝天說了一句,“我一把老骨頭,沒了就沒了,可是,老天爺可千萬別動我捧在手心兒里的東西,那我就是到了天上,也得給它折騰個生靈涂炭……”
云展心里一驚,卻是堅定地抱了抱拳:“是,爹爹?!?br/>
但……能打江山的人,未必,就能守住這江山……
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間,卻見小天毅仍纏著紫菱,給她講她“失憶”之前的事,那認真的模樣,調(diào)皮的表情,真是讓他的讀書先生看了都得大呼“朽木可雕也!”
床榻上的紫菱,側(cè)倚著床欄,輕笑著看著他,如柳般柔弱,卻生生多出幾分靈動。
是她真的長大了么?不然,為何她眉眼間的那抹攝人心魄的妖嬈,讓他瞬間就被奪了呼吸——
“大哥?”紫菱注意到走進來的云展,輕聲叫道。
回過神,他笑著應(yīng)一聲,走近床榻,俯身下去查看她的傷口。
“咝——”她微微縮肩。
“還痛么?”他側(cè)過臉問道。
輕輕點頭,她臉有些發(fā)燒。他離她這么近,她都能感受到他低沉的鼻息了,肩膀上的痛感早就麻痹。
小天毅愣愣地瞧著他倆,忽而大叫道:“大哥!大哥!”
云展皺眉,“你又怎么了?”
小天毅指著紫菱的臉,“大哥,你不可以這么看著姐姐的!姐姐會臉紅!”
驀的,他手下一顫,剛好碰到她的傷口,她吃痛地嚶嚀一聲……
回過頭,果然看到她的臉,不知是因為痛,還是因為什么,染上了嬌羞的紅暈……
“大哥!我們不要打擾姐姐休息!你教我騎馬好不好!”小家伙又開始鬧了。
云展腦子恍然清醒,仿佛剛剛的心動只是他的錯覺。
“好,大哥教你騎馬……”他撫上小家伙的頭。
俊朗如風(fēng)的男子,帶著個調(diào)皮?;男〖一?,走出了房間。
走之前,他囑咐了兩個丫鬟好好照顧紫菱。
關(guān)上門的瞬間,他又看到了她的臉,白皙如雪,柔弱地靠著床榻,眼底一抹醉人的落寞!
收回眼神,直盯著關(guān)上的門板,他有些發(fā)愣。
小天毅已經(jīng)等不及:“大哥大哥,快點啦……”
“好……”他又是一笑,牽著小鬼頭走向了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