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絲絨窗簾緊緊地將陽光阻隔在窗外,.雖然屋子里有一些燈具,但是這些燈具發(fā)出的光芒都像茍延殘喘的病人一樣,微弱的仿佛一聲咳嗽就會使他們熄滅。凱瑟琳很不習慣這樣的感覺,她試圖拉開厚厚的窗簾,但是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她想起之前蘭西亞夫人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對她的吩咐:“這里的規(guī)矩是不能打開窗簾,我不希望看到一個不守規(guī)矩的凱瑟琳小姐?!?br/>
蘭西亞夫人就是西菲爾德的老師,也是大陸之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亡靈魔女。在二十幾年前就已經(jīng)聲名鵲起,被光明教廷列為必須鏟除的異端之一。
西菲爾德之前并沒有和凱瑟琳說過他的老師是誰,所以當凱瑟琳聽到他稱呼一個胖的像球一樣的中年女人為老師,而那個中年女人身邊的人又稱呼她為蘭西亞夫人的時候,凱瑟琳覺得自己一生能夠見到這樣的大人物也算是沒有白白活一次了。
前天傍晚的時候西菲爾德和凱瑟琳到達了這里——一個非常大的莊園。據(jù)西菲爾德介紹這里曾經(jīng)是賽奇亞帝國威廉公爵的莊園,后來威廉公爵病逝,將莊園送給了他的老師。
顯然西菲爾德的老師并不擅長于打理莊園,并且也沒用雇傭一個擅長打理莊園的好園丁。莊園里雜草叢生,樹木干枯,到處都是破敗的景象。更令人吃驚的是進入莊園,敲開那扇頗有歷史的古堡的門,開門的是一個帶著豬頭面具的管家。
之后西菲爾德和凱瑟琳見過了蘭西亞夫人。凱瑟琳就只記得她在蘭西亞夫人那里根本不敢大聲喘氣,蘭西亞夫人告訴了她許多關(guān)于這里的規(guī)矩,直接將她帶到了這個房間。
食物由戴著豬頭面具的管家送來,換洗的衣物也為她準備好,但只要她離開這個房間十幾米,管家就會像約好了一樣出現(xiàn)攔住她的去路,告訴她還需要在這里等待。
但是直到現(xiàn)在,快兩天時間,凱瑟琳都沒有再見到西菲爾德。
房間里有一個胡桃木的矮柜,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凱瑟琳拿起矮柜上的一個銀質(zhì)茶壺,晃了一下有沙沙的響聲。
凱瑟琳打開了茶壺蓋,瞬間從里面爬出了一群黑壓壓的生物,有蟑螂,.
只是一些蟲子而已,雖然凱瑟琳對于這種東西并沒有恐懼感,但是一陣惡心蛇感覺還是油然而生。她抬起靴子狠狠地踩了上去,這樣的動作反而更使可憐的蟲子們加速逃竄,很快它們就逃的看不見蹤影。
凱瑟琳有些煩躁,一想到這間屋子里面有許多蟑螂蜘蛛與自己為伴,自己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離開這里,就忍不住將茶壺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茶壺在地板上發(fā)出不小的聲音,彈跳了幾下,壺嘴被摔的歪歪扭扭。
就在茶壺被摔到地上不過一分鐘,房間的門就被敲響,戴著豬頭面具的管家特有的甕聲甕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凱瑟琳小姐,你需要什么幫助嗎?”
凱瑟琳上前拉開了房間門,有些氣惱地說:“我要在這里呆到什么時候?西菲爾德呢?我要見他。”
戴著豬頭面具的管家優(yōu)雅地行了一個貴族間使用的禮節(jié),然后說道:“十分抱歉,凱瑟琳小姐。您需要在房間里等待,至于等待多久,等待什么,這一點我并不清楚。但是除此之外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另外有一個糟糕的消息就是西菲爾德剛剛奉了蘭西亞夫人的命令離開莊園,您可能短時間內(nèi)見不到他了?!?br/>
管家說的消息令凱瑟琳十分沮喪,兩天以來她在房間中幾乎什么也做不了,這讓一個好動的盜賊簡直無法忍受。而現(xiàn)在又被告知短時間內(nèi)見不到西菲爾德,這么說她是被軟禁了?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凱瑟琳又問:“沒有蘭西亞夫人的命令我是不是就不能夠離開這間屋子,直到永遠?”
豬頭面具后傳來管家沒有任何感情氣息的回答:“我想是的?!?br/>
一個瞬間凱瑟琳真的有想要摘下來管家面具然后拎著面具揍他一頓的沖動,但是一想到莊園主人蘭西亞夫人可是手上沾滿鮮血的亡靈法師,沖動就又平復了幾分。
“那就請你再去請示一下蘭西亞夫人,就問問我什么時候能離開這間屋子。”凱瑟琳語氣有些陰陽怪氣,她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這樣說純粹是在調(diào)侃這個一直以來忠實執(zhí)行命令的管家。
“好的,凱瑟琳小姐,希望在我回來之前您沒有離開房間?!惫芗矣窒騽P瑟琳行了個禮,轉(zhuǎn)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
凱瑟琳就靠在門邊等待,她知道這個管家一定會回來。
沒過多長時間,從昏暗的走廊中出現(xiàn)了一個人身豬頭的剪影,這個剪影腳步穩(wěn)健地慢慢走過來,走廊中昏暗的燈光照亮了他的面具,有一種詭異的不真實感。
“凱瑟琳小姐,您可以出這個房間在莊園內(nèi)自由活動,但是不可以離開莊園。另外您的臥室依舊在這里。”管家的面具面無表情,正如他此刻的話一樣平靜。
“這是蘭西亞夫人的命令?”凱瑟琳很高興,雖然只是將她的活動范圍從一個小圈變成了一個大圈,但是其中的進步已經(jīng)非常大,這讓凱瑟琳很滿意。她也不急著離開莊園,畢竟西菲爾德在這里,只是兩天沒有見過陽光和新鮮空氣,讓她有些精神萎靡。
“是的?!惫芗业幕卮鹨琅f簡短。
看凱瑟琳沒有其它吩咐,管家又行了一禮,離開了。
終于能夠離開這間屋子。站在昏暗的走廊借著昏暗的燈光凱瑟琳看著走廊墻壁上掛著的畫像,上面畫著一個個曾經(jīng)住在古堡中的主人。下面的小字標著類似于威廉二世在打獵,威廉四世在騎馬之類的句子。
不得不說威廉家族的人看起來都很像,男性都遺傳了滿臉的絡(luò)腮胡子。或者說是畫家們技藝不精,只能抓住這一個重點進行作畫,導致畫里的所有人都像同一個人。
很快凱瑟琳就興致缺缺,這種貴族們的生活畫總讓她覺得貴族們其實都是不學無術(shù)只知道養(yǎng)馬喝茶的廢物。于是凱瑟琳很快地下了樓,走到了古堡一樓的大廳。
這間大廳曾經(jīng)也一定承載了許多輝煌,只是此時卻壁畫斑駁,頭頂?shù)乃У鯚粢谗龅瓱o光。
但是此時吸引凱瑟琳注意力的不是這些繁華后的落寞景象,而是大廳邊上座椅上坐著一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她的身前有一個男子正在和她講話。那種熟悉的在砂紙上摩擦的聲音……他是……
聽到了凱瑟琳的腳步聲,男子回過了頭,女孩子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嗨,親愛的凱瑟琳?!?br/>
凱瑟琳走近了幾步,看著和自己打招呼的男人。他有一頭漂亮的金發(fā),碧色的瞳孔,以及顯著幾分妖邪的俊逸面孔。
“諾奇?”凱瑟琳的聲音帶著疑問,仿佛是不可置信自己的猜測,但是這種幾乎不可復制的特殊聲線和對方和自己很熟絡(luò)的樣子無法以其他方法解釋。
諾奇看著凱瑟琳吃驚的樣子笑了起來:“難怪你這么驚訝,我人形的樣子你并沒有見過。我的本名叫做希爾斯·諾奇·艾特拉,是三代血族。”說著他俯身將坐在椅子上的女孩扶了起來:“這是我的妻子,你可以叫她卡羅拉?!?br/>
被扶起來的女孩子依舊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仿佛在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沒有。她的樣貌與凱瑟琳有幾分相似,但是氣質(zhì)卻截然不同。凱瑟琳總在市井間游蕩,難免身上沾染一些匪氣。而面前的女孩子雖然沒有什么表情,卻仍然能夠看出來她是一個溫柔嫻靜的姑娘。
傳說中高位血族對于陽光有著極強的抵御能力,甚至用銀器及圣水都很難將他們殺死。但是對于被自己按到過酒杯中塞到罐子里的蝙蝠是一個活了上千歲的高位血族,凱瑟琳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但是面前的諾奇看起來并沒有要追究這些事情的樣子,這讓凱瑟琳懸著的心放下來了一半。
“卡羅拉,你好?!眲P瑟琳勉強地笑笑,伸出手想和卡羅拉握手,卻發(fā)現(xiàn)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不對勁。凱瑟琳仔細地看著卡羅拉,發(fā)現(xiàn)她不僅僅是目光空洞,似乎呼吸也很微弱看不到胸口的起伏?;蛘呖梢哉f——她根本沒有呼吸。
“卡羅拉一定很想和你握手……”諾奇充滿憐愛地為卡羅拉整理了一下額前的亂發(fā),手指輕盈地不敢用力,似乎怕弄疼了她。做完這些,諾奇對一臉茫然的凱瑟琳說道:“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亡靈傀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