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姆!”
深吸一口氣,刺眼的夕陽擋在眼前,赫姆握緊拳頭,感到風刮過耳邊,他也不曉得為什么自己為什么要這樣瘋狂地奔跑,然而聽見身后朱利爾斯的聲音漸行漸遠,他的心臟鼓動得很厲害,然后猛地閉上眼,變成獸型竄進茂密的樹林中,繼續(xù)沒命地奔跑。
赫姆覺得自己很沒用。
明明平時那么容易做到的事,為什么今天就一直在朱利爾斯面前出錯呢?
他不停地跑,也不曉得跑了多遠,他一直跑到森林的最高處,那里可以俯瞰整個森林的全貌,也能讓紊亂的心情稍微恢復一下,然而當赫姆剛要躺下來休息的時候,他突然看見前方不遠的樹叢中有些異樣的動靜,背后一寒,獸瞳立即敏銳地鎖定那個方向,有些不好的感覺涌上心頭,于是赫姆屏住呼吸,保持著獸型緩緩靠近。
由于是在下風向,赫姆沒走多遠,就聞到一絲血的氣味,獸人對血味很敏感,于是赫姆稍微加快了靠近的步伐。
然而,當赫姆來到那片地方,卻什么都沒看見,赫姆不解,小心翼翼張望四周,發(fā)現(xiàn)沒有危險,于是湊近檢查,很正常,也沒有血的痕跡。
是錯覺嗎?
于是他又低頭嗅嗅,卻仍是什么發(fā)現(xiàn)都沒有,于是只好悻悻然離開。
而就在赫姆離去之后,樹梢上一雙帶著冷冽之色的銀瞳悄然顯出,白色獸人撥開樹葉,舔了舔自己仍在滴血的手指,猩紅的舌頭滑過指尖,濃重的血腥味立馬充斥喉嚨,白色獸人斜睨著樹上的獸人尸體,冷冷一笑。
林間的風徐徐而過,卷著不詳?shù)臍馕讹h散遠方,就像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似的。
赫姆跑走了,朱利爾斯便只和雷哲回去,在路上,雷哲看了看提著東西的朱利爾斯,動動耳朵,扭頭問道:“赫姆最近都來找你嗎?”
綠色的眼珠直勾勾盯著朱利爾斯,看不出是生氣還是別的情緒,非常冷靜的詢問,不過聲音卻仍是帶著輕柔,朱利爾斯聞言,低頭看著懷里的魚,嘆了口氣,無奈回道:“上次出事之后,西蒙叔叔說不讓我去森林,于是就讓赫姆來陪我。”
“族長嗎?”有些驚訝,雷哲微微睜大眼,而后邊沉思邊仿佛自言自語道,“難道是赫姆……”
“雷哲?你怎么了?”發(fā)現(xiàn)雷哲失神,朱利爾斯擔心他是不是太累了,于是問。
回過神,雷哲抬頭沖朱利爾斯溫柔笑了笑,說道:“沒事,只是覺得赫姆突然跟你關系變好很意外罷了。”
“其實赫姆那家伙也不是壞人,上次在森林里如果不是他,我差點就被火熊咬死了。”
“哦?他出現(xiàn)救的你么?”
“嗯?!秉c點頭,朱利爾斯繼續(xù)說,“還有遇見火熊的前一天晚上,我也見過赫姆?!?br/>
神色漸漸變得陰沉下來,雷哲臉上一點表情都沒了,目光甚至跟冰一樣寒冷。
清楚雷哲跟赫姆的交惡,于是朱利爾斯扯了扯雷哲的衣角,小聲說:“我這樣說赫姆,雷哲生氣了?”
一瞬間,剛才眼中的冰冷和陰霾統(tǒng)統(tǒng)煙消云散,雷哲扭頭望向朱利爾斯,彎起唇角,露出非常溫柔的笑容,他的聲音亦是溫柔如水,他說:“是有些不高興,但他保護了朱利爾斯,這點我并不生氣。”
朱利爾斯沖雷哲露齒一笑:“雷哲真是溫柔呢?!?br/>
“因為是你。”莫名的,雷哲貼近朱利爾斯的耳朵,然后親了親。
耳朵是非常敏感的地方,盡管朱利爾斯允許雷哲碰他耳朵,可這樣被親,還是第一次。
于是傻愣愣不知所措地望過去,雷哲碧綠的眼珠子反射著夕陽的光暈,美好而溫柔,那一刻,心似乎停止了跳動,朱利爾斯抓住筐子的手也微微收緊,竟看得發(fā)呆。
過了會兒,雷哲伸手摸摸朱利爾斯的腦袋,壞笑著歪頭問:“看我看呆了?”
臉驟然紅透,朱利爾斯直視著雷哲依舊壞笑的面容,緊張得大聲道:“我才沒有!雖然你很漂亮但我絕對沒有看呆!”
“原來如此,朱利爾斯覺得我很漂亮嗎?”指著自己,雷哲壞心眼地湊過臉追問。
朱利爾斯更緊張了,他完全沒意識到這是雷哲在故意玩自己,于是凝著眼前那張好看的面龐,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很漂亮……比小時候還要漂亮,雖然雷哲小時候就非常漂亮了……不過現(xiàn)在更好看……”
“我小時候很好看嗎?”眨眨眼,雷哲歪頭,似笑非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為什么朱利爾斯不告訴我?”
“什么時候開始?讓我想想,從你頭一天搬來我家旁邊,我就注意到你了,因為阿姆說‘隔壁家的小獸人太漂亮一定要馬上拐回家’什么的,我有偷偷去你家看你哦!”
“偷看我?”摸摸下巴,雷哲壞笑。
“那什么,沒別的意思,咳咳……總而言之,唔……后來你生病我去你家照顧你,就、就一直覺得你很好看啊……”朱利爾斯已經(jīng)有些語無倫次了,手心冒汗,牙齒打顫,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什么這么緊張,難道自己生病了?
雷哲則淡淡一笑,剛才的壞心情被朱利爾斯的話一掃而空,他柔柔地看了看自己的小雌性,聽到他剛才無意識的“告白”,真恨不得一口吃掉他!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我們回去吧?!陛p柔一句,雷哲捏捏朱利爾斯的下巴,然后微微一笑。
仿佛得到救星,朱利爾斯連連點頭,應道:“對,我們快回去!”隨即轉過身,正要走,末了,發(fā)現(xiàn)雷哲定在原地不動,于是回頭問,“雷哲?”
“抱歉,剛才站太久了,我的腿有些累。”雷哲,捶捶自己的大腿,露出抱歉的神情。
“那休息一下?”立馬擔心起來。
“不必,”雷哲說,“你牽著我回去就好了?!?br/>
牽著回去?朱利爾斯眨眨眼,想也沒想,當即就抓住了雷哲的手,然后點頭道:“我會一直拉著你的?!?br/>
“那就麻煩你了?!崩渍芫彶礁先?,嘴角露出不易覺察的微笑。
兩人手牽手從河邊穿過農(nóng)田,遇到了很多人以及許多曖昧的視線,朱利爾斯沒覺察到,而雷哲則是習以為常,不僅如此,他今天更是扣緊朱利爾斯的手,身子也貼得更近,完全一副告訴別人“這是我的雌性”的意味,尤其是遇見歸來的狩獵隊的時候,雷哲望見前面緩緩而來的西蒙他們,整個兒身體都快貼住朱利爾斯了。
“西蒙叔叔?!币娢髅蓺w來,朱利爾斯笑著打招呼。
“朱利爾斯,今天你跟雷哲去捉魚啦?”望見朱利爾斯手里提著的幾條魚,西蒙緩了緩神色,語氣十分輕柔。
朱利爾斯連忙點頭應道:“捉了不少,還采集了一些菌類,我今天沒有到處亂跑?!?br/>
“真是好孩子?!蔽髅蓾M意地點點頭,上前默默朱利爾斯的腦袋,而后注意到雷哲沉靜的目光和兩人牽住的手。
雷哲眼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那種宣示主權的行為西蒙非常理解,想必是知道赫姆的事了吧?西蒙對上雷哲的眼睛,片刻后,他轉首問朱利爾斯:“待會兒要回家嗎?”
“嗯,帶雷哲一起去家里吃魚。”朱利爾斯仍是笑嘻嘻的,可愛的臉蛋因為被陽光照到泛出淡淡的紅光。
“是嘛,雷哲一起啊?!?br/>
“本來還叫了赫姆,可惜他跑了?!闭f到赫姆,朱利爾斯無奈地嘆口氣。
而西蒙卻沒說別的,他收回手,輕聲對二人說:“天色不早了,你們快回家吧。”
“好的,西蒙叔叔,明天見!”用力揮手,朱利爾斯道別后就牽著雷哲回去了。
“啊,明天見。”露出一絲微笑,西蒙回過頭,卻碰上后面幾個獸人在笑,于是收回笑容問,“你們笑什么?”
其中一名年紀比較大的獸人撓撓頭,說道:“我們是在笑雷哲那小子啦,生怕別人搶走朱利爾斯的樣子,啊,我們沒說朱利爾斯不好的意思,我知道西蒙你很疼他啦,哈哈。不過呢,竟然還故意帶朱利爾斯在我們面前繞一圈呢——”
“是啊,從河邊回去,這條路可遠著呢?!?br/>
“遠是遠,但卻能讓大家都看到朱利爾斯是他的,這孩子真的很聰明,如果不是因為生病身體不好,一定也跟赫姆一樣優(yōu)秀吧!”
“現(xiàn)在也很好啊,依我看,他肯定會神不知鬼不覺吃掉朱利爾斯的……”
“喂喂,你們這些人怎么跟雌性一樣說個不停?!蔽髅刹淮蟾吲d,清了清嗓子,臉黑了不少。
最開始說話的叫卡隆的年長獸人,摸摸下巴,笑著說:“西蒙生氣了?也對,你一直把朱利爾斯當成自己的孩子,我明白父親都不希望自家的雌性這么快就被別的獸人拐走的心情啦?!?br/>
聞言,西蒙的臉更冷了,一語不發(fā),轉身就走,留下那些人還在后面說笑。
其實的確如此,西蒙一直把朱利爾斯當成自己孩子,如今看見朱利爾斯懵懵懂懂貌似被雷哲吃得死死的,覺得有些不甘。
并不是覺得雷哲不好,但為人父母的心情總希望自家孩子能有個好伴侶,昨天答應赫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赫姆是部落里年輕獸人里最優(yōu)秀的,西蒙希望朱利爾斯能跟赫姆在一起。然而這一點貌似被雷哲看穿了,盡管那孩子什么都沒說,可剛才的眼神總讓西蒙有這種感覺,所以那孩子才會特意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才是一對,甚至專門來自己面前“宣誓主權”。
雷哲這孩子真的非常聰明,想到傻乎乎的朱利爾斯,如果真在一起,朱利爾斯大概會被吃得死死的吧?
唉……
結果西蒙直到回家都還在擔心這個問題。
而相對于西蒙來說,布萊斯則沒那么多想法,望見兩個孩子手牽手回來,布萊斯別提多高興了。他本來就很喜歡漂亮的孩子,尤其是像雷哲這樣非常漂亮的就更討布萊斯喜歡了,而且漂亮的雷哲還會幫忙做飯,布萊斯就更喜歡他了。
在家里準備晚飯的時候,感到有些疲憊的朱利爾斯趴在椅子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雷哲進屋看見睡熟地朱利爾斯,于是緩緩過去,穩(wěn)穩(wěn)抱起他,小心地放在獸皮毯上,然后蓋上軟軟的獸皮。
“雷哲……”熟睡的朱利爾斯嘴唇動動,囈語一聲。
雷哲聽見,不禁彎唇笑笑,然后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臉頰,細聲低語,“我就在你身邊,我的小雌性?!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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