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界,人魚坐落在最邊緣的界區(qū),這里流動性很大,有可能外界的人走著走著就會走到人魚族里去,這也是為什么人魚族對人類都沒有妖界的其他地區(qū)那么驚訝的原因,但人魚一族也一向弱,以不與世俗爭擾的理由,與妖界相隔,說起來,倒像是人世的桃花源。
正是因為這樣,這里的力量是最弱的。
“既是人魚之祖,早已存世已久,身體以亂世之爭泯滅,都是往事,無需再提,但人魚祖之名,卻不假。”
“啊……”傅修卻搖著頭,“既然是人魚之祖,那你為什么要占著后世子孫的身體不放,還想久居體內(nèi),占為己有?”忍不住嘖嘖了兩聲,“是不是有點不像話啊?”
“胡說!”自稱人魚之祖的力量反而比傅修反應(yīng)還大,“我何曾占她身體為己有?”
“那你倒是說說,你現(xiàn)在是干什么?”說著,傅修手指輕輕一劃,只見符陣的力量流動到依娜的身上,眨眼間就被淡藍色力量給吞噬了,“吞噬我的力量不說,恐怕你再在依娜的身上多待一點時間,她就會被你吞噬個干凈!”
“這是力量的本能,虧損已久,遇到弱力量便會自動汲取,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無意之舉,便要定罪?”
“我本來挺相信你的,但是……”傅修指向他,“我說了這么多,你到現(xiàn)在都不肯從依娜的身體內(nèi)出來,是什么意思?”
一陣沉默,依娜體內(nèi)的力量沒有說話。
半響。
“是她不想活了,愿意把身體交給我,我為什么不要?”
“什么?”傅修吃驚,“怎么可能……她都快變成人類了……”
“你看到了吧,外界對她的言語,就算她變成人類又怎么樣?這樣的面孔,走到哪里,都會遭到嘲笑和冷落吧?既然如此,她不想再承受這些,就交給我,又為什么不可以?”人魚之祖說的理直氣壯,絲毫感覺不到自己哪里說錯了。
“笑話!”傅修一揮手,一股力量橫掃過去,擊碎了淡藍色的外層,“沒有你的蠱惑,依娜這么堅強,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不是她,又怎么知道她的想法?”不怒反笑,占據(jù)依娜的身體,人魚之祖無動于衷。
腳尖落地,手輕輕的握住,人魚之祖活動著依娜的身體,臉上露出輕松的神情,“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你的!”傅修忍不住爆臟話,現(xiàn)在才意識到對方的意圖,什么力量的本能,什么虧損,全的都是假話,目的就是拖延時間,好完全的占據(jù)依娜的身體。
“真是惱火啊……”怒意涌上,傅修握緊手,強忍著,忍不住開口嘲諷著:“你倒是挺厲害的,比我還會假惺惺?!?br/>
“過獎,存世這么久,對付毛頭,綽綽有余?!憋L(fēng)輕云淡的,人魚之祖對傅修的話根本不放在心上,“之前就覺得這具身體不錯,現(xiàn)在差不多融合進來之后,更加滿意了……”稍微活動了一些身體,占據(jù)著依娜的身體,說著這種話,完完全全的激怒了傅修。
“你給我的滾出她的身體!”
“嘭——”輕輕的一聲,妖血涌出胸口,迅速的順著身體攀巖而上,巨大的黑色霧氣爆發(fā)而出,瞬間籠罩著周圍。
“這是……”人魚之祖面露錯愕,震驚的看著強大的霧氣,那股妖力是他從未見過的。
“啊……舒坦?!彼朴兴茻o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了出來,只見黑色霧氣散開,站在中央的黑發(fā)少年,習(xí)慣性的舔著指尖的血液,隨后抬眼看向?qū)Ψ?,嘴角輕輕勾起。
“你……”止不住的震驚,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看了對方了,明明是個人類卻在一瞬間變成了可怕強大的妖。
全身上下黑暗而又壓抑,如同從死亡境地絕地重生的邪物。
邪而不可靠近。
“是自己離開她的身體……還是,我動手?”冷漠,絲毫不帶任何感情,傅修對著人魚之祖招招手,身后彌漫著龐大的黑氣霧氣,隨時都能制造出黑暗境地,吞噬掉對方。
“你……”人魚之主怔怔的看著傅修說不出話。
“她只是一個毫不起眼,被嘲笑的人魚而已,在人魚族何等存在的地方,竟然長了一副這樣的面孔,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就這樣的人魚,你為什么要替她出頭?”
“關(guān)你什么事?”傅修棄之以鼻,“我愛咋地就咋地,你管得著嗎?”看穿對方的本性,他才懶得跟對方廢話,輕輕一揮手,周圍的黑色霧氣瞬間化為尖銳的利器直奔人魚之祖。
“鐺鐺鐺”的幾聲,霧氣化成的利器被淡藍色保護層擋住。
“呵,還挺硬的?”傅修再次揮手,幾道利器“嗖”的一下竄了過去,“哐當(dāng)”一聲,保護層瞬間碎了一地。
“你……”面露驚恐,人魚之祖后退了好幾步,“我已經(jīng)完全占據(jù)了她的身體,你現(xiàn)在傷害我,就是傷害她?!?br/>
“是嗎?”
下一秒,傅修朝他襲去,持起的手匯聚起巨大的黑色力量,“嘭——”人魚之祖原來站的地方,立馬爆炸出一個坑。
“閃的挺快的?!辈还懿活?,傅修直接出現(xiàn)在人魚之祖的身后,手指輕輕掐住他的脖子,“滾出去?還是我直接滅了你?”
“你敢!”怒聲道,人魚之祖真的不敢跟傅修硬碰硬,他本來就是遺留下來的殘余力量,對抗現(xiàn)在的傅修是根本沒有勝算,但好不容易得來的身體,他又怎么能輕易的放棄,“我說過,只要你敢傷害我……”
“就相當(dāng)于傷害依娜,是吧?”不等他說完,傅修直接,接過他的話頭,“真當(dāng)我傻???你要是真的完全融合了,至于……這么慌嗎?”
里里外外都透著恐慌,如果真的占據(jù)依娜的身體,那么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是有恃無恐才對。
“不識好歹,就只能泯滅了……”不再跟他多說,傅修將手指摁在眉心處,指尖溢出強大的力量,瞬間鉆入體內(nèi)。
“啊——”嘴里發(fā)出痛苦的聲音,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依娜身體隱隱分裂出兩個人影,明明滅滅,淡藍色人影被強行拉扯出身體,來不及逃脫,就被某人一手抓住。
脫離了力量的束縛,依娜的身體就軟軟的倒進傅修的手臂里,人腿也因為力量的脫離而變成了魚尾。
“其實吧……”傅修略為的停頓了一下,看了眼依娜的魚尾感覺有些可惜,努力了這么久,結(jié)果最后還是原樣,又看了眼抓住的力量,思考了一下,“要不,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就這么問著,也沒有真的在問,直接的將手里的力量加上幾層束縛和封印,最后確定除了自己之外,不會再有人能解開之后,又重新的將力量融入了依娜的身體。
淡藍色的力量籠罩著,魚尾又變成人類的雙腿。
“這就很完美了嘛?!睗M意的點點頭。
意識逐漸的回歸,依娜慢慢的醒過來,睜開眼睛迷茫的看了眼周圍,最后看向傅修。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哎哎,你怎么哭了?”措不及防,傅修頓時慌了,有些手足無措的安慰著依娜,“可別哭了,哭的跟車禍現(xiàn)場似的,影響不好?!?br/>
“哇——”哭的更加厲害了。
“好了,好了?!备敌奚焓峙牧伺囊滥鹊暮蟊常拔抑?,你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身體交給那種家伙?!?br/>
“你多堅強,別人再怎么嘲笑你,辱罵你,傷心歸傷心,可你還是活到了現(xiàn)在,堅持到了我來,是不是?”
“嗯……”啜泣聲還在繼續(xù),但依娜點了點頭,被人魚之祖控制住身體的時候,她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就這么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雖然嘲笑的人很多,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謝謝你,傅修。”
“沒,別謝我,我是迫不得已,為了任務(wù)?!备敌薏辉诤醯膿]了揮手,感覺身體有些不對,趕緊拉開依娜,“下次再見吧,我現(xiàn)在還有急事?!?br/>
“可是我……”
“就這樣啊,我先走了!!”不等依娜多說什么,傅修狂奔出比賽現(xiàn)場。
再不離開,等妖血的離開一散,他原形畢露,剛才裝的形象全無。
“嗤——”如同氣球漏氣一般,黑色霧氣散去,傅修就只剩下一身白骨站在原地了,“呼——幸好離開的及時,不然被依娜看到這副身體,估計要形象俱毀了?!?br/>
依娜的事情也解決了,任務(wù)也完成了,他也得到了妖界通行證了,那么是時候回到現(xiàn)世了。
感應(yīng)不到火濁的存在,顯然還在現(xiàn)世,既然這樣,他就只能以妖界通行證離開現(xiàn)世,好在他現(xiàn)在是一身白骨,能夠以骨妖的身份在妖界來去自如,隨便在路邊勾搭一個愣頭愣腦的妖界兄弟,輕輕松松的在其他妖的幫助下,找到了去人世的通行口。
“這么……”傅修抬頭看著周圍的妖。
“這么龐大的妖群?”密密麻麻的,比妖之地還多,不過比起妖之地,這里更多的是高級妖,有通行證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打算停留在這里,等有通行證的妖要通過,直接以蠻力搶。
比如……現(xiàn)在。
傅修就看見前面通行口處就有一個妖力微高一層的妖,硬生生的把一個弱有通行證的妖打碎了,奪取了對方身上的通行印記。
“可怕……”傅修總算知道,為什么在人世橫行的惡妖那么多了,敢情都是奪來的通行證啊。
“嘶——”暗自倒吸了一口氣,有了前車之鑒,傅修可不敢那么直接招搖的過去了,悄咪咪的混在妖群中,不動聲色的挪到離通行口最近的地方,打算等周圍的妖不注意的時候,迅速的過去。
想的挺美好的,但傅修剛到最近的地方還沒有動,肩膀就被妖摁住了,“兄弟?可有通行證?”
“沒有,沒有,湊個熱鬧?!备敌迵u著頭。
“可你的骨頭上,挺閃閃發(fā)光的?!睂Ψ街噶艘幌赂敌薜氖直邸?br/>
“???”低頭看去,現(xiàn)在傅修是骨架的狀態(tài),通行印記毫無遮擋,直接印在了他的骨架手臂上。
當(dāng)場愣住。
隨后傅修淡定抬頭,伸手用妖力隨意一抹,印記立刻被遮蓋住,“假的,我就印著玩玩?!?br/>
對方也一愣,最后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的點著頭,“印著玩的,兄弟你膽子也是挺大的?!?br/>
在這么對通行印記虎視眈眈的情況下,竟然這么正大光明的,也正是因為太過于正大光明的,也讓他毫無條件的相信了。
糊弄走了一個,有了前車之鑒,傅修趕緊用手遮擋住,他怎么就這么馬虎,竟然就這么坦蕩的顯露出來了。
“兄弟……”還沒有動,又聽見身后有妖喊他。
傅修裝作不耐煩的轉(zhuǎn)過身,“我都說了,我沒有……”
全身通白,毫無血色的妖映入他的眼簾。
“你,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