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老奴可找著各位貴主兒了?!北娙寺劼暱慈?,原來是徐暫,他看見了東陵慕英和溫玄瑾,忙笑著說﹕“千歲爺和少將軍也在啊!剛才在欽華殿那頭沒見著兩位主子,還想著過會兒去尋呢!”
東陵慕英見著徐暫也是開心,想著小時候就不愛循規(guī)蹈矩的她總愛拉著宮女內監(jiān)一塊玩,那時候徐暫已經是內府局的總管,而且伺候著皇上勞苦功高的,宮女內監(jiān)們見著他無不尊敬,就是那些嬪妃待他也是客氣,只有東陵慕英總愛作弄他,跟他開各種玩笑,徐暫卻由著這小主子,從不計較,反倒總是追著后面一口一個小祖宗,怕她受傷跌倒。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徐暫的手臂,道﹕“徐公公,三年不見了,您有想我嗎?”
看到東陵慕英他自是歡喜,“我的小祖宗,您還是喜歡拿奴才開玩笑?!?br/>
東陵慕英一笑,道﹕“好了,不鬧了,徐公公急著找我們是有什么事了嗎?”
徐暫連連點頭,“對!對!奴才差點又給忘了,是皇上有請,請各位貴主兒前去欽華殿,元王爺和沈大人也一同前往?!?br/>
徐暫領在前頭,一行人前后腳步進了欽華殿門,入目便是高坐于殿上的帝后,傅青海和陸?zhàn)┯t端坐在殿下左側。
衛(wèi)承康等三位王爺領首向帝后請安,衛(wèi)繼儀讓眾人起身,又讓人扶身體羸弱的衛(wèi)承康先行坐下,往堂下瞧了瞧,一笑,道﹕“朕那位古靈精怪的千歲爺呢?可在這兒?”
東陵慕英雖然久在江湖,做事愛隨心所欲,但也是知分寸,她上前一步雙膝跪下朝帝后俯身一拜,“東陵慕英參見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娘娘圣體金康。”
衛(wèi)繼儀和東陵皇后都是一愣,最后都笑了起來,衛(wèi)繼儀笑指著東陵慕英,“瞧瞧這丫頭,知書達禮了?!?br/>
已經三年不見自己侄女的東陵皇后更是喜笑顏開的,朝她招了招手,“來,慕英,坐到姑母身邊來?!闭f著,讓人搬來一張坐墊。
東陵皇后仔細打量著東陵慕英,滿眼盡是愛憐,畢竟她是唯一由自己看顧成人的侄女,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朝傅青海說道﹕“這些年還是多虧了傅掌門對小英悉心的照顧和教導,本宮要好好感謝傅掌門?!?br/>
傅青海忙站起身,躬了躬身說道﹕“謝娘娘!當年草民受故友所托把慕英帶到華山習武學藝,當日囑咐不敢有忘的一天,必會把一生所學傾囊相授,而且慕英天資聰穎,如今是青出于藍,想來故友也能安心了?!?br/>
東陵皇后笑了笑,“傅掌門謙虛了,皇上已命人為傅掌門和陸少俠備下住宿的宮所,待會便讓宮人送二位前去休息?!?br/>
衛(wèi)繼儀點了點頭,“對!傅掌門,這次進宮您必須多待些日子,三年前那局棋戰(zhàn)朕輸給了您,這次朕一定要贏回去?!?br/>
傅青海躬了躬身,道﹕“草民遵旨!”
衛(wèi)繼儀和東陵慕英交換了個眼神,其實聰明的都看得出來衛(wèi)繼儀是幫東陵慕英把傅青海給留下來,因為他知道東陵慕英一定舍不得她的師父和師兄離開,只是傅青海若執(zhí)意要離開回去華山,東陵慕英也阻止不了,但是現在皇帝金口已開要他們留下,傅青海如此循規(guī)蹈矩的人也不好隨意提及請辭離去的話。
宴席后,東陵皇后和衛(wèi)承康先行退席回宮,衛(wèi)繼儀又讓徐暫送傅青海和陸?zhàn)┯⒒厝ヒ褳槎藗湎碌膶m所休息,殿里也就只剩下他和幾個孩子們。
衛(wèi)繼儀走到堂下來到孩子們面前,仔細的打量著他們,良久才說道﹕“影衛(wèi)只須直接聽命于朕,也擁有干涉地方司法的權力,朝中所有官員對影衛(wèi)的一切行動都無法干涉,你們接下了影衛(wèi)的令牌也就是表示你們清楚知道自己將會面對的是什么,只是它可以讓你們擁有絕對權力的同時也可以把你們推進萬劫不復的地獄,你們都是朕最疼愛的孩子,朕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為了任務犧牲,所以接下朕說的你們都得記清楚。
現在你們雖被選定了成為影衛(wèi)的一員可不代表一切,先祖?zhèn)兞粝聛淼木碜诙几嬖V我們影衛(wèi)的每一項任務都有它的危險,甚至隨時危及性命,所以解決眼前兩宗命案便是朕給你們的考驗,也是斷定你們能否擔起這個重任,如果你們能通過考驗便是影衛(wèi)正式的一員,否則只能把令牌交還,忘記這一切回到以前的生活,因為朕擁有最后的權力決定影衛(wèi)每一個人的去留?!?br/>
其實有此決定也因為衛(wèi)繼儀有他的顧慮,畢竟這些孩子是在紫都里長大,雖然東陵皇后說的有理,若要放幾個人在身邊為自己辦事,誰比這些從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子侄們更值得信賴,只是就是因為他們是自己的子侄,他才有所顧慮,所以也就把這案子設成是對他們的一個考驗,因為作案的人膽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殺人犯案,而且能夠絲毫不留下痕跡絕不簡單,倘若一步走錯隨時成為作案人的目標,遭遇的更是不可預知的危險,如果他們憑著自己的本領最后真的能順利把作案人從黑暗中揪出來,衛(wèi)繼儀才能真正安心讓他們擔此重任。
衛(wèi)承瑜踏前一步,“父王請放心,我們一定會把躲在背后搗鬼的人揪出來。”
衛(wèi)繼儀看著衛(wèi)承瑜,心里想著自己兒女不多,衛(wèi)承瑜是讓自己最放心的一個,也許讓他擔當影衛(wèi)的指揮使是最好的決定。
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回身從桌案上拿了一個小盒子,看著它遲疑了會兒,最后來到沉莞香面前把小盒子交給了她,這也是他把沉莞香一同留下來的原因。
沉莞香打開一看,她是一愣,回神過來忙跪下,“皇上,臣下萬萬不能收下此物?!?br/>
衛(wèi)繼儀嘴角泛起一抹笑容,道﹕“莞香,女子入朝為官并無先例,更莫論進入太醫(yī)院成為醫(yī)官,但是當初朕破格讓你入院考核,現在你已經憑著自己的知識本領成為首位當朝四品女醫(yī),你的本領朕是心里有數,影衛(wèi)在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難免受傷,有這么一個醫(yī)毒雙絕的大夫在身邊也就是多了個保障,而且朕也已經說過了,最后能否留在影衛(wèi)也得要看你們自己,倘若最后不能通過這考驗想留也留不得?!?br/>
皇帝金口已開,為人臣子的也不好違命,沉莞香也只好收下了這面代表影衛(wèi)身份的金牌。
離開欽華殿,眾人隨沉莞香到了太醫(yī)院的冷庫,東陵慕英和郁錦商都知道此時回來的目的,但是當真的看見方姑姑和馮公公的尸體,他們心下不禁一沉,特別是馮公公,他素來都是那樣敦厚親和,待人處事總是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若說方姑姑是宮里勞苦功高,讓人尊敬的老臣子,那么馮公公便是更讓人愿意主動靠近的人。
郁錦商走到馮公公身邊,想起小時候他跟東陵慕英和溫玄瑾經常搗蛋,到處作弄旁人,馮公公沒少吃苦頭,但他總是一笑置之,記得有一次他打碎了他姑姑郁貴妃宮里的一盞琉璃燈,郁貴妃知道自己喜歡的琉璃燈被摔破了以后自是大興問罪,當時他年紀小始終還不完全懂事,做了錯事就是躲起來,馮公公知道了以后幫他把罪頂了下來,結果被打了二十板子。
回想起來他還是心頭一暖,現在看到的卻只剩下冷冰冰的軀殼,此時沉莞香拿來了日志簿。
“我分別給二人進行了詳細的檢驗也把結果紀錄了下來,如果我告訴你們,他們二位是被謀殺的,你們會想到什么?”
衛(wèi)承瑜來到方姑姑的尸體身旁,看見她脖頸上那極深而黑黯的勒痕不禁皺了皺眉,“我曾經看過些醫(yī)書,上面寫道自縊者脖頸上的勒痕多是深紫色,反之痕跡淺淡,可這…”說著,又看向沉莞香,“你是否還有別的發(fā)現?”
沉莞香看了衛(wèi)承瑜一眼,道“我要把方姑姑的身體給翻過來,勞煩五爺幫忙扶一下?!?br/>
沉莞香指著方姑姑的頸后發(fā)際正中直上的位置,細看下有一細小的針孔的痕跡,“這位置是啞門穴,平常若是正常的刺灸法在這位置下針也只會刺入不多于一寸的深度,因為若有不慎即可使人失啞,頭暈甚至昏迷不醒?!闭f著,讓衛(wèi)承瑜可以把方姑姑給躺平。
她又說道﹕“五爺剛才說的不錯,自縊者用繩索之類系于之處,留下的勒痕多是深紫色,可是各位可見方姑姑脖頸上的勒痕卻是深平而呈黑黯色,而且后來在她的啞門穴發(fā)現了這深差不多兩寸的針孔,如此一來我便推測方姑姑并非自縊,而是被人下針刺中啞門穴導致失語,甚至昏迷而致不能呼救,然后被繩索之類的隔著衣物勒死并偽作自縊?!?br/>
“那么馮公公呢?溫玄瑾說他是在廢井中被發(fā)現,頭后有傷,還有那塊有洋金花汁液的手帕,那么是怎么回事?”郁錦商有聽到沉莞香說的,但是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馮公公的尸體,看來相比方姑姑,他更是關心馮公公。
沉莞香看了眼郁錦商,她是知道郁錦商對于馮公公更關心些,來到了他身邊,“郁大哥,你也知道了,馮公公的頭腦后方有一傷口,那位置是后頂穴,被重擊會使人暈過去,另外當日在琉璃宮撿到的手帕,因為洋金花本身含有劇毒,如果吸入了或是誤服最嚴重會導致死亡,出現的癥狀會有吞咽困難、瞳孔放大、皮膚潮紅發(fā)熱等,只是我詳細檢驗過馮公公他并沒有出現這些癥狀,所以可以推斷馮公公是被襲擊頭腦后墜井而亡,至于那手帕是作案人故意留下來的晃子還是因為突出狀況而不能用上就要你們查出來。”
溫玄瑾一直看著沉莞香的那本日志簿,聽到沉莞香說的,他問道﹕“我說沈大人,你說馮公公是被重擊頭腦后墜井而亡,你這本子也寫道那兇器是一磚石,可是我記得當天你沒有確定的答案,為何現在確定兇器是一磚石?難道找到兇器了?”說著,合上了本子,掛上一副笑臉看著沉莞香。
沉莞香看著溫玄瑾,就知道這位爺不會放過自己,朝他一笑道﹕“溫將軍,臣下自是經過了反覆的驗證,臣下仔細檢驗了馮公公那傷口確定是鈍器造成,所以臣下就找來了不同的鈍器反覆做了驗證,最后才得到了結論。溫將軍,這可是連接兩命的案子,臣下可不敢不留神?!?br/>
他們倆一直以來便是這般相處,每次抓到了機會總是唇槍舌劍一番,衛(wèi)承敦走到他們中間好把二人給分開,打趣說道﹕“你們倆就歇停一下吧!每次見面勢必這樣?!闭f著,不經意間看向一旁的東陵慕英,見她異常安靜以為她想到些什么,“慕英,是發(fā)現什么了嗎?”
東陵慕英醒了醒,回神過來連忙搖了搖頭,“沒什么,我只是有點累了?!彼挚粗凛赶?,道﹕“莞香姐,能否把本子借給我。”
沉莞香倒是愣了愣,反應過來忙道﹕“自然是可以?!彼讶罩静窘唤o了東陵慕英又留意到她的臉色有點不大好,關切的問道﹕“慕英,你臉色有點不好,著涼了嗎?”
東陵慕英搖頭一笑,道﹕“不是,我想是幾天沒有好好休息,所以有點累而已!我回去歇一下就好,要是不需要我在這兒,我就先回去吧!”
東陵慕英離開太醫(yī)院后直往南宮殿那邊走去,傅青海和陸?zhàn)┯⒈闶亲≡谀沁叺目途印?br/>
東陵慕英遠遠的就看見陸?zhàn)┯⒁蝗嗽谘┑乩飦砘刈咧?,她忙把本子收起來,直往他那邊走去,“二師兄,這天氣寒冷的你一個人站在這里做什么?”
“不就是等你了?!闭f著,幫她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師父在里面休息,我也不好打擾,但這宮里我又不熟悉,所以只好在這兒附近轉了轉等你回來?。 ?br/>
陸?zhàn)┯⒃谠S多時候都擔當著保護東陵慕英的角色,絕對忠誠可靠,但有時候他會變成了一個小孩子那樣,沖動會吃醋,有的時候還智失去了平日的理智和冷靜,但是這一面只會在東陵慕英面前表現出來,從小就是這樣,韋紹英他們幾個師兄弟也會開玩笑說他們倆就是雙生花,互相保護,互相依靠也互相吃醋,但是這種感情卻也讓人很是羨慕。
東陵慕英搓了搓冰冷的雙手,想了想又看著陸?zhàn)┯⒊恍Γ衩刭赓獾恼f道﹕“二師兄,陪我去一個地方吧!”陸?zhàn)┯读算叮€沒來及反應就被東陵慕英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