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華急聲詢問來報信的下人,“楚楚和三殿下找到了嗎?”
報信的下人垂低了腦袋,無力的搖了搖。
褚玉華頓時感覺頭腦一陣發(fā)昏,往后踉蹌了兩步,險些沒站穩(wěn)。
證據都順利拿到了,楚楚怎么會突然出事呢?
她心亂得已經沒有余心去分析到底是誰對任楚楚下手了,她著急忙慌的去吩咐府上的下人:“立刻派出鎮(zhèn)國公府所有能用的人,也去找三皇子和三皇妃的下落?!?br/>
她這話音還沒等落下,外頭突然有人急火火的跑了進來,嘴里還大喊著:“不好了,大夫人!國公他……國公他……”
褚玉華心尖一顫,明明距離任楚楚所說的時間還有一日呢,鎮(zhèn)國公怎么會這個時間點回來呢?
她緊抓著來人的胳膊,急聲追問:“國公他怎么了!”
來人面露悲憤,“國公他無召歸京,已經被定遠將軍管安邦的人生擒在城門外。”
褚玉華“咣當”一下癱坐在凳子上,砸得凳子“嘎吱”直響。
楚楚的話應驗了,一字不差。
無召歸京,滅頂之災。
這八個字一直盤旋在褚玉華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她強撐著起身,往外走,正巧碰上陸元英領著山寨的人沖進來。
“楚楚被找回來了嗎?”陸元英急聲問道。
褚玉華已經失去了解釋的能力,她緊攥著陸元英的胳膊,也借著她的力才面前站穩(wěn)了身體。
“走,跟我走。”
她無力的從口中吐出這話,就拖著陸元英出府去了街頭。
此時的街頭已經被聞訊而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陸元英剛想問自己回寨子叫幫手的空隙,京中發(fā)生了什么事,一瞥眼就看見那個被管安邦帶人團團圍住的鎮(zhèn)國公衛(wèi)鴻遠。
因為距離遠,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只能瞧見管安邦的手在衛(wèi)鴻遠面前囂張的比劃著什么,毫無禮貌可言。
陸元英瞳孔皺縮,驚聲出口:“國公怎么突然回來了!”
褚玉華還沒等回答,突然見管安邦朝著衛(wèi)鴻遠的腿彎出惡狠狠的一踹,衛(wèi)鴻遠雙腿一彎,直接跪倒在所有人面前。
“他娘的,這幫孫子是不想活了!”
陸元英頓時紅了眼,激動地要扒開人群,沖出去,卻被褚玉華死死的從后抱住。
褚玉華咬緊牙關,低聲提醒:“元英不要生事!”
陸元英扭頭朝著她就咆哮:“你看不見國公他在受什么樣的屈辱嘛!你怎么忍心看他……看他……”陸元英哽咽到說不下去了。
褚玉華身軀控制不住的顫抖,她緊緊閉上了自己眼眸,努力不讓自己聽到周圍百姓因衛(wèi)鴻遠被踹倒在地而發(fā)出的喝彩聲。
她如何看不見!
自從鎮(zhèn)國公府滿門兒郎盡損沙場以后,這才短短十載的時間,那個名震八方的鎮(zhèn)國公已經佝僂成了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子。明明前兩年,她還見他精神矍鑠,而此刻,他的眼里分明已是沒了往日的光芒。
是誰磨滅了他眼里的光,褚玉華再清楚不過了。
是朝堂上那些眼紅嫉妒的奸佞小人!
是京城中那些感受到威脅的掌權者!
是那高堂廟宇之上坐著的疑心帝王!
褚玉華只要一想到任楚楚所說的那些話,想到鎮(zhèn)國公將要面對的屈辱待遇,她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沖上去撕碎那些人道貌岸然的偽裝。
但是她不能!
因為她身后還有鎮(zhèn)國公府,還有她夫君、兒子用血脈之軀護下的大楚!
眼淚像是開了閘似的從她眼里往下淌,她卻只能死死的抱住陸元英的身軀,一個勁兒呢喃著:“你不能去。”
陸元英眼睜睜的看著衛(wèi)鴻遠被押進了牢車里,像是囚犯過街一般從所有人面前走過。
他到底犯了什么錯!
他為了護住山河,盡損滿門兒郎,有什么錯?他一把年紀,依舊為陛下、為大楚黎明百姓鎮(zhèn)守山河,又有什么錯!
“就是這個大奸臣要害我們!”
也不知道是誰在人群里喊了一句,緊接著一顆雞蛋穩(wěn)準狠的砸在了衛(wèi)鴻遠的頭上,雞蛋液順著他的頭發(fā)流淌到他的臉上。
衛(wèi)鴻遠明顯迷茫了一下,呆呆的伸手去摸臉上的液體。
還沒等去看是什么,爛菜葉子混著臭雞蛋就朝著他砸了過來,四面八方,全都是。
各種各樣難聽的咒罵聲更是連綿不絕。
“這群孫子,我要殺了他們!”
陸元英通紅的眼里升起的是騰騰殺氣,就是褚玉華也已經都攔不住她了。
她一把把褚玉華甩到一邊,不顧她在身后怎么撕心裂肺的呵斥,捏緊拳頭,堅定不移的往前走。
可沒走兩步,她就穿過人群,看到衛(wèi)鴻遠把視線轉向了她,他臉上出現短暫的欣喜過后,緊接著是堅定的搖頭。
陸元英一下子眼圈就通紅,鼻頭酸澀的要命,她垂下緊攥的拳頭都在不住的顫抖著,胸腔內似是燃起了更大的怒火,但她卻是再也邁不出一步了。
這個世界上難道不是好人有好報嗎?
她在心中問自己。
褚玉華趁著陸元英難得冷靜下來,想也沒想的就把她拉回了鎮(zhèn)國公府。
“元英你放心,我會立刻進宮面見陛下,我是不會讓無妄之災落在鎮(zhèn)國公府身上,更不會讓國公蒙受不白之冤!”
“我也要去!”陸元英堅定的說道。
褚玉華想也不想的拒絕:“元英,你不能去。”
陸元英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為什么!我也是鎮(zhèn)國公府的兒媳,我就不配去為鎮(zhèn)國公府據理力爭了嗎!”
褚玉華努力安撫她的情緒,“元英,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如今楚楚還下落不明,國公又突遭此劫難,此時的鎮(zhèn)國公府搖搖欲墜,任何人都想踏上一腳。這個時候,也只有你能護得住鎮(zhèn)國公府?!?br/>
她緊攥著陸元英的手,“元英,你一定在家要護好鎮(zhèn)國公府,琛兒也交給你了?!?br/>
陸元英看著她低聲懇求的模樣,終于是不再執(zhí)拗了?!澳惴判娜グ?,鎮(zhèn)國公府交給我,誰也別想踏進這里一步?!?br/>
她話鋒突然一轉,“但是,若是你們出事,我哪怕踏平整個皇宮,也要為鎮(zhèn)國公府討一個公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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