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珠寶店已經(jīng)被遠遠甩在身后了,周羽澤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戒指……很重要嗎,
他想說自己可以買,但是……前輩好像不喜歡……
其實,沒有戒指也不要緊吧,反正機甲師的手上本來就不能佩戴飾品,會影響操作。
可……前輩想要戒指……
怎么辦,
茫然間,眼前一黑,他這才發(fā)現(xiàn),竟是被唐睿拉著走進了通往地下的樓梯,看起來像是一家地下酒吧。
這時候酒吧顯然很空閑,只有三三兩兩幾個客人,酒保在吧臺前安靜地用白布擦拭著酒杯。
“兩杯82年的白蘭地?!碧祁W呱锨埃们冒膳_。
“怎么喝?”酒保抬頭瞥了他一眼。
“加紅茶。”唐睿笑笑。
“加多少?”酒保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三七開。”唐睿道。
“請坐?!本票|c頭。
“唔……有洗手間么?”唐睿問道。
酒保抬起頭,掃視了一圈昏暗的大堂,見沒人注意這邊,隨即用一根手指指了指吧臺一側(cè),一扇隱蔽的大門。
“謝啦。”唐睿揮揮手,拉著周羽澤走過去。
周羽澤雖然不解,但隱約想起了首都星紅燈區(qū)的那間藝術(shù)會館,沉默著跟著他走。
果然,穿過小門,根本不是什么洗手間,走過一段黑暗狹窄的通道,是另一扇陳舊的木門。
唐睿推門而入,嚴重的霉味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這是據(jù)點?”周羽澤道。
“嗯,進入宇宙空洞之前,左少白傳過來的資料?!碧祁D笾亲?,一邊摸索著打開燈,皺眉道,“是那家伙的老底了,要在帝都埋下這么深的釘子可不容易?!?br/>
周羽澤好奇地打量著環(huán)境,狹小的屋子里,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有一臺光腦,亂七八糟地堆著書和筆記本,四面墻壁都是書柜,一層層滿滿的筆記和光碟,角落里還疊著幾個箱子。
很快的,小門一開,那酒保鉆進來。
“首都星特別行動組,我需要支援?!碧祁V苯拥?。
“我接到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酒保點點頭。
“你是帝國人?”周羽澤忽然道。
“我跟帝國有仇?!本票MnD了一下,淡淡地回答。
跟帝國有仇——從這一句話里可以讀出的東西很多,周羽澤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皇帝陛下最近有什么活動嗎?”唐睿撥開桌上堆的書,順勢坐上去。
“這個周末的晚上,皇宮會有一場小型舞會,慶祝前線大勝。”酒保不假思索地答道。
“如果……我想去舞會上逛逛呢?”唐睿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皇帝陛下的邀請函只發(fā)給勛貴功臣,以及帝都的大商家,都是很有身份的人,沒有辦法假冒或是偽造,只能在他們的伴侶上想辦法。”酒保沉吟道。
確實,舞會,總是要攜伴參加的,那些人一樣有機會接近皇帝。
“我想,我需要一張皇帝陛下邀請的客人的名單。”唐睿想了想道。
“好?!本票@_椅子坐下來,打開光腦,開始操作,很快的,一張長長的名單從另一端打印出來。
“很詳細了?!碧祁D闷饋頀吡艘谎郏滩蛔〈盗寺暱谏?。
“這幾個下手對象比較合適?!本票乃掷锝舆^單子,拿起一支紅筆,唰唰的勾了幾下。
“謝了。”唐睿折起單子收好,揮了揮手。
從原路離開酒吧,果然,并沒有引起什么注意,兩人很仔細地抹掉自己的行蹤,返回飛船。
一下午的功夫,藍曜已經(jīng)用雜草石灰,加上成像儀的輔助將飛船隱藏起來,不是走到旁邊的話,看起來就是一座荒涼的廢墟。
進入飛船,江密和何青燕已經(jīng)先他媽一步回來,地上大包小包堆滿了紙袋。
“你們這是去打聽消息還是大采購了?”唐睿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才道。
“至少沒人會懷疑這么張揚購物的人是間諜?!苯芸嘀樀?。
“我可不是亂買東西!”何青燕白了他一眼,轉(zhuǎn)頭道,“隊長,我們打聽過了,周末皇宮里會有個舞會,這是最好的機會了,所以我去買了合適的禮服和化妝道具?!?br/>
“真遺憾,皇帝陛下邀請的都是熟人,我們混不進去?!碧祁R粩偸?。
“那怎么辦?”何青燕一愣,興頭上被澆了一盆冷水。
“有兩個辦法。”唐睿一招手,讓所有人圍過來,然后把名單放在中間的桌子上,指著紅筆勾過的地方道,“因為是小型舞會,基本上都是熟面孔,突然出現(xiàn)一個陌生人會引起警惕,我看來看去,最合適的就是這個人了?!?br/>
“索洛夫公爵?”藍曜念了一遍。
“索洛夫馬里公爵,四十二歲,號稱愛情的保鮮期最長只有三天,從不帶同一個伴出席兩次舞會——”何青燕眼睛一亮,“也就是說,這位公爵的舞伴是個生面孔的話,誰都不會懷疑?”
“而且這位公爵崇尚浪漫的邂逅……”唐睿的笑容若有深意。
“交給我吧?!焙吻嘌嘈判臐M滿,“只要查清楚這兩天公爵大人的出入地點和時間,以及他的性情和喜好,周末之前,我一定能讓他答應(yīng)帶我去舞會!”
“這恐怕不行?!碧祁u了搖頭。
“隊長,我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焙吻嘌酄庌q道。
作為一名曾經(jīng)的優(yōu)秀特工,她確實有自信的理由,何況屠鴻在交代任務(wù)的時候也著重提點過,所以她也早就有必要時利用女性美色的準備。
色1誘,本就是特工的基本功。
“你很漂亮,可惜……”唐睿一攤手,無奈道,“公爵大人雖然好色成性,但好的卻是男色,精致漂亮的男人……”
“呃……”何青燕的臉色頓時僵硬了。
“這個……”其他人左右望望,最后只看著兩個人。
周羽澤和蘇映棠。
說實話,這里的男人長相都不丑,可要讓一位閱盡美人的公爵驚艷到,恐怕也就只有他們兩人符合要求。
“我覺得……此路不通啊。”李琪弱弱地說了一句。
“我去?!焙鋈婚g,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別瞎扯。”蘇映棠皺著眉道。
“我可以。”周羽澤重復(fù)了一遍,偏過頭,固執(zhí)地看著唐睿。
“隊長?”晨曦小隊的隊員集體凌亂。
他們的隊長在戰(zhàn)場上確實所向披靡,可是歡場上,這個……行嗎?
“別鬧,你知道怎么勾1引男人么?”唐睿倒是毫不客氣地說出了口。
“我勾1引到你了?!敝苡饾煞瘩g。
“…………”唐睿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也會有被周羽澤噎得啞口無言的一天。
“噗——”沉寂了好一會兒,猛然間,眾人一起噴笑出聲。
“別鬧?!碧祁@了口氣,把人拉進懷里揉了揉,“別人可不會有我這樣寵你?!?br/>
“我去吧,把那混蛋的資料給我?!碧K映棠一伸手。
“我說……”唐睿繼續(xù)嘆氣,瞪著他道,“我倒是相信你能混進舞會,但是你有能力在衛(wèi)兵的守護下刺殺皇帝,再全身而退嗎?”
“呃……要是綜合一下多好?!彼{曜嘀咕道。
確實,如果蘇映棠有周羽澤的武力……可惜也只能想想。
“我毒死他行不行?”蘇映棠沒好氣道。
“皇宮的檢查很嚴格,我保證你什么毒藥都帶不進去,當然,武器也一樣?!碧祁5?。
“要不元帥大人親自上陣算了?!卑自e手道,“元帥大人收拾收拾,長得也……啊呀!”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慘叫,少年抱著腳怒瞪著身邊的同伴:“踩我干嘛?”
江密大汗,硬著頭皮給了他一個眼色,示意他看對面。
白元一愣,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僵硬地轉(zhuǎn)過脖子,果然……周羽澤漂亮的眼眸里滿是殺氣地瞪著他,讓他欲哭無淚……隊長你都肯自己去做誘餌,偏不能讓唐睿去……
“我去嘛?”唐睿抬頭,摸摸下巴,倒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性。
“不許!”周羽澤瞪他。
“為什么?”唐睿一愣。
“就是不許?!敝苡饾傻亩行┌l(fā)紅,卻依舊固執(zhí)地看著他。
“你準許也不行?!碧K映棠淡淡地道,“七年前雷奧的副官,現(xiàn)在是皇宮的守衛(wèi)隊長,他認識葉凌。”
“好像是?!碧祁S行┻z憾地嘆了口氣,“再研究一下吧?!?br/>
藍曜抓起單子,對照著人名,一個個地往下看。
蘇映棠忽的放下茶杯,轉(zhuǎn)身走人。
“我去看下周圍?!碧祁R姞睿舱酒鹕?。
周羽澤一言不發(fā)地跟了上去,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跳下飛船,廢墟當然沒什么景觀,而唐睿原本也不是想看風景的。
“前輩?!敝苡饾蛇鲞龅亻_口。
“想都別想?!碧祁R晦D(zhuǎn)身,將他壓制在一堵塌了半邊的墻上,咬牙切齒道,“這輩子你只準勾1引我一個,敢想東想西,做到你下不了床信不信?”
“我不是……”周羽澤著急地想辯解,但越是著急,越是說不清楚。
“假裝也不行?!碧祁@浜摺?br/>
“前輩你徇私?!敝苡饾傻?。
“我就徇私了怎么樣?”唐睿咬著他的脖子,氣呼呼地道。
“可是……不好?!敝苡饾砂欀?,許久才道。
“放心,于公于私,這任務(wù)你都不合適。”唐睿親親他,又自語道,“毒死皇帝倒是個主意,慢性毒的話,就算蘇映棠也能全身而退,問題就是怎么夾帶毒藥了?!?br/>
周羽澤聽他自說自話地就定下了行動的路線,輕輕地咬了咬嘴唇,眼中掠過一絲失望。
我只是……想幫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