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華潤接到由皇城傳送大陣傳來的圣旨,心中大為震驚,要知道皇城的傳送大陣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開啟。
那一連串的傳送陣法不知耗費了帝國多少人力物力,集結(jié)了多少賢才大德,動用了多少大修行者?耗時五年才開創(chuàng)而成,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將情報一瞬之間傳送至千里之外。
似乎看上去并沒有什么大的作用,更不像某些殺陣瞬息之間能絞殺敵人,其實并不盡然,要知道在萬人對壘的情況下,情報傳送的速度才是最重要的一個環(huán)節(jié),越是大型的戰(zhàn)爭越有作用,比起那些能剿滅百人千人的殺陣,不知要高深玄妙多少。
能啟動傳送大陣傳送情報,順天王朝總共才使用過兩次,第一次便是十七年前北荒極寒之地突降魔物,當時可不止三大宗門的從不是出的高人趕往,順天王朝也派人去了。
因為那一年實在太奇怪,一向不信鬼神之說的陛下,都開始相信萬年前的那個傳說,記得當時那年,北方天空出現(xiàn)一個血紅色的大窟窿,而且在不斷膨脹,也就是在那一年,王朝干旱顆粒無收,南方一座千年古鎮(zhèn)莫名其妙的轟然塌陷,形成一道深淵。
這種種怪異的情況,不得不使陛下相信,因此使用了那座傳送大陣,將圣旨送至番禺城,命令番禺城守將派兩百斤精兵,去探個究竟。
可那一年過后,所有事物又回歸如初,那個從不信鬼神的陛下自然以為是虛驚一場,其實他內(nèi)心清楚,萬年前的那個傳說極有可能是真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承認罷了。
若是那個傳說是真的,順天王朝還何來安穩(wěn)?傳說中,有移山倒海的龍族,有體若金剛的魔族……就連那所謂的人族似乎個個都強大如斯。
若是這些東西真的存在,這個世界就亂套了,別說傲然于世的三大宗門了,再多出個十七八大的,似乎也無濟于事。
如此有為帝國安穩(wěn),身為一代明君即使他內(nèi)心相信滅世傳說,也會憑借的強大的意識壓制下去。
第二次使用傳送大陣,就是此刻林華潤手上接到的圣旨,文字言簡意賅似乎還有些扭曲,從內(nèi)容和字體上來看,林華潤斷定陛下身處危機之中。
林華潤當即做下決斷,按照旨意行事,作為久經(jīng)沙場的“老人”,他怎會不明白,自己一旦離開,一直虎視眈眈的北荒蠻人肯定會趁機南下,不惜一切代價攻破番禺城。
番禺城作為順天王朝北疆的唯一軍事重臣,若是一旦被敵軍所躲,敵軍便能長驅(qū)直入數(shù)千里,直搗黃龍輕而易舉。
這只是其次一旦這座城失守,北荒蠻人便可以以此作為根基,到時候整個北方都會在他們的掌握之中,若是想要奪回沒有數(shù)十萬之軍恐怕難以取勝。
權(quán)衡利弊之下,林華潤當即做下決定,他肯定要帥兵回援,至于這座番禺城的安危,到底能托付給誰呢?
他身邊的第一副將劉凝,雖有識人之才,但至于大局謀略,似乎欠缺的不是一星半點,相比之下,他更看好哪個女將軍,皇上唯一一位寶貝女兒,可比皇子要金貴的多。
林華潤考慮過讓她鎮(zhèn)守城門,劉凝輔助,憑借著番禺城的優(yōu)越地勢,守個十天半個月應(yīng)該不成問題,可其中變故依舊很大。
那個能輕而易舉統(tǒng)一北荒的大祭司又怎會是一個平凡人物?若是由那個瞎眼大祭師領(lǐng)兵出征,真怕那位金貴的公主會落得個人亡城破的下場。
經(jīng)過一番苦苦思妙,林華潤實在沒有任何兩全的辦法,若是帶走一半的人嗎?就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能否保證番禺城不被攻破,更何況那位從未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洗禮的公主呢?
林華潤自己忽然想了家中這一伙高人,若他們出手,能守護這座城十天半個月,等他解決皇城那邊的事,再帶兵回援,想必北荒蠻人那位大祭司哪怕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踏入這座城池半步。
可那些從不世出的高人又怎么會輕易答應(yīng)他的條件呢?忽然他想到了一個人——墨淚,只要告訴這伙人墨淚的行蹤,以此對他們提出交換條件,想必為了天下蒼生,為了番禺城的百姓,這伙苦心修道的高人想必不會不幫忙。
夜晚,林華潤急匆匆地敲開凌云的房門,恭敬的行了一禮,說明來意后,滿臉憂慮的等待著回復(fù)。
凌云平靜的撫摸著胡須,想了想,淡然道:“我等已多年未曾干預(yù)紅塵俗世,如今下山只為除魔而來,至于王朝更迭,乃天命所定,自有氣數(shù)牽引,我等不能干涉?!?br/>
林華潤形色更加匆忙了,急忙反駁道:“前輩可曾記得?精舍仙宗合道大殿那塊牌匾,渡世救人護蒼生,懲惡揚善始仙門。你們以此話為立派基準,又怎能說不會干預(yù)紅塵俗世呢?”
凌云微微一笑,灑脫道:“那兩句話,只是用來警醒后輩們,日后哪怕下山,也不可為非作歹,心系天下。他們修為尚淺,還看不懂天下氣機,等他們能看懂之時,自然也會像我等這樣,與世無爭?!?br/>
林華潤忍不住的冷笑一聲,這是他聽過好聽的笑話了,天下三宗人人都打著與世無爭的口號??蓪嶋H上呢?為了一個芝麻大點的名聲,恨不得的個頭破血流,而這位修行界的第一人,卻言之鑿鑿的說出與世無爭這四個字,確實也不要臉的到達了一個新高度。
林華潤輕微咳嗽,想掩飾住剛剛那一聲冷笑,迅速道:“既然如此,前輩為何又要下山除魔?!?br/>
凌云微微一笑,平淡道:“滅世之子,絕非紅塵之人可以解決,且此事關(guān)系重大,關(guān)乎著億萬生靈的存活,它的存在本就是違背天下此氣機,擾亂世間自然之理,為此事出手,并不算干預(yù)塵世俗物?!?br/>
林華潤聽不懂這番高深言論,什么氣機之內(nèi)的天下真的有幾人能明白,他只知道此時情況急迫,沒時間和他磨嘴皮功夫,于是便直言不諱道:“倘若前輩不答應(yīng),我便不會告訴你那個人的下落,甚至還有可能落井下石,將那人暗中護送至北荒,到時候你再說什么天下氣機,自然之理,恐怕都是徒勞?!?br/>
凌云一怔,一個后生晚輩,敢和他這樣說話,若不是看在林小木的面子上,恐怕早就將這人轟了出去,怎么還會和他說這番大道理?
“你可知道你要出那樣做,會害了天下所有生靈,我等察覺滅世之子和北荒有極為深厚的氣機牽引,一旦讓他進入北荒,猶如放虎歸山,后患無窮?!?br/>
林華潤冷淡道,“晚輩不像前輩這樣,胸懷天下海納百川,我只在乎這座城池的存亡,至于什么滅世之子?萬年傳說,乃至合道大帝腳踏霞光而去,我一向都不相信,我所信的只有我自己,若是前輩不答應(yīng),我也沒什么和你說的了。”
凌云白眉漸漸緊蹙,平淡的眼神漸漸變得嚴肅,恍惚之間給人給人一種難以挽回的錯覺,一個平淡老頭一瞬之間變成了一句鋼鐵都難以撼動的巨山,不怒而威中帶著一絲絲強硬。
凌云想了又想,漸漸的伸出起皺的五根手指,淡然道:“五天,我等只能幫你守城五天,這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退讓了?!?br/>
林華潤先是一喜,然后喜色漸漸消失,憂愁慢慢占據(jù)了整張臉,細細思量之間,他發(fā)現(xiàn)五天壓根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帶著最精銳的鐵騎,一騎當先,晝夜不停地趕回皇城,也至少需要兩天時間,來回就是四天,還剩下一天能做什么?
皇城情況現(xiàn)在極其不明,單純只收到這一張圣旨判斷,傳送大陣極有可能被毀,那么敵軍的力量可能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大半個皇宮,一天時間呢,一天時間能否帶兵平叛,他沒有一絲的信心。
見到凌云臉上堅定的目光,想必這真的是他所能退讓的極限了,林華潤只能這樣,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個新來的女將軍身上,若是在這群高人離去后,她仍能守住番禺城五天有余,這樣的話,勝算就會大出數(shù)倍。
可那一心想當女將軍的蓮花公主能否做到?他確實不太看好。記得多年前與她說見的第一面,她便對自己開始動手,盡管武力不怎么樣,但先后又見了幾面,發(fā)現(xiàn)她確實有統(tǒng)軍之才,對于各種兵書熟讀于心,戰(zhàn)法謀略甚至不輸自己。
可那一切終歸要賦予實踐,紙上談兵是兵家大忌,一位從未領(lǐng)軍打仗的蓮華公主,在詭譎難測的戰(zhàn)場上,能不做到口中所述和實際行動高度一致,他表示極度懷疑。
不過現(xiàn)在也沒什么其他好辦法了,五天就五天,總比沒有要強,軍中還有很多修為實力高超的修行者,大不了全部留下,自己所帶走的都是普通的軍隊武者,想必能給這座經(jīng)歷千年腥風血雨的古城添加另一份生機。
林華潤拍手言定,墨淚所藏身之處他自然是不會說的,答應(yīng)小妹林小木的是絕對不會反悔,但他能斷定墨淚定然會趁自己走后,在某個夜里逃出番禺城,敢往北荒。
去往北方只有一條路,那便是要越過北城門,主要讓這群高人守在北城門的必經(jīng)之路上,不怕碰不到滅世之子。
他現(xiàn)在是多么的希望,墨淚能晚一天嘗試破門而出,這群高人也會晚一天離開這座城,那么自己的勝算會更大。
經(jīng)過他這一番深思熟慮后,將接下來五天內(nèi)墨淚會從哪個街道哪個入口進入北荒告訴凌云
凌云聽到后靜靜的點點頭,心中也是大為驚訝,這位順天王朝大將軍,年紀輕輕修為已過融地境,并且還能擁有如此縝密的心思,也是一位百年不可多得的奇才。
把這一切商量好后,林華潤直奔被北城區(qū)而去,將所有的事告訴蓮華公主,蓮華公主心中大驚又大喜,難怪父皇答應(yīng)自己帶兵出征,原來早就料想想到了會有今天,父皇順勢將自己將自己調(diào)皇城,原來是想保護自己。。
林華潤以為這位公主會不顧一切地趕往皇城,結(jié)果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靜的多,她只是堅定地點點頭,當場發(fā)誓,與此城共存亡。
林華潤說了幾套作戰(zhàn)方案,但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靈活思維才是重點,他那幾套方案就是據(jù)城不出,死守到底,看似死板,其實在這種情況下最為有效。
林華潤交代好的一切,急急匆匆的策馬揚鞭向皇城趕去,就連多年未見的小妹林小木都來不及告別。
此時此刻,墨淚正站在客棧樓閣上,拉開窗戶一條縫隙,聽著一連串的馬蹄聲,看到街道上,一片馬海,一個個披甲戴盔鐵血森冷的士兵,猛烈的抽打著馬臀,狂奔而去。
千軍萬馬像潮流海一般在大街上奔馳,大地都開始不堪重負,用絲絲顫抖的方式表示反抗,兩旁的房屋也在不停的抖動,整整的維持了一柱香的時間,可見出城的人有多少?
墨淚合上窗戶,舒緩了一口氣,又猛地提起一口氣,憔悴的面目上刻畫著一雙極靜的目光,看似弱小的身軀卻給人一種強硬的氣勢,難以撼動。
墨淚緩緩地走出房門,邁步向樓下走去。
這幾天他才知道,這座客棧居然是那位膽小如鼠的侯爺叔叔的暗中產(chǎn)業(yè),因此這座客棧絕對安全,現(xiàn)在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人馬,黑衣蒙面,只有一雙誓死如歸的目光透露在外,密密麻麻的站成一堆,靜靜的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