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李維來到塔蘭村已經(jīng)過去了快半個月的時間。
這天下午的時候,有一只熟悉的小身影,獨自從塔蘭村上空漫天飛舞的知谷鳥群中脫離而出,停留在李維位于二樓的窗臺上。
李維這一陣子幾乎每天都要在農(nóng)場和附近小鎮(zhèn)上的農(nóng)產(chǎn)品超市之間來回奔波,忙得天昏地暗,差點都忘了自己還在等著十七夜夜回音這事情。
“十七夜夜大人回信了!速來公會取。---辛娜。奧蘿拉?!?br/>
平日里,辛娜的信件一般都是在早晨的時候寄送過來,在黃昏之時收到她的來信這還是第一次,李維在拆開信前就隱隱約約有某種預(yù)感,沒想到還真的被他猜中了。
終于等到十七夜夜的回信了!
總感覺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很久了。
農(nóng)場這邊的事情已經(jīng)可以告一段落,迅捷之風(fēng)快遞公司在希露菲和黑鋼的努力下,也運營得很順利。
李維可以放心地暫時離開一會兒,他給希露菲留了張字條,然后偷偷乘上一輛正準(zhǔn)備送貨去安塔城的末班馬車,向著安塔城方向趕去。
馬車到達(dá)安塔城城門下的時候,背后那輪斜陽已經(jīng)十分接近遠(yuǎn)方的地平線。
夜幕即將降臨。
經(jīng)過普通的盤查,確認(rèn)無問題后,馬車被駐守城門的士兵們放行。
待馬車一進城門,李維立即跳下了馬車,心里向正在駕車遠(yuǎn)去的那個背影道了一身謝后,便向著冒險者公會的方向全力沖刺。
謝天謝地,總算趕在冒險者公會打烊前,來到了辦事大廳。
這個時間點,大多數(shù)人都在用餐,大廳里只剩下寥寥幾名冒險者還在窗口交接任務(wù)。
李維見辛娜所在的窗口正好空著,連忙一路小跑了過去。
“辛娜姐~~”
“里維!你來了!”一聽見里維的聲音,正伏案整理資料的辛娜猛地抬起頭,俏臉上寫滿欣喜。不過當(dāng)她看清楚李維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樣子時,又有些不忍,“不好意思哦,里維,讓你特地跑一趟。想要讀取個人倉庫里的信件,必須要倉庫持有人的艾迪卡才能辦到。所以……”
“完全沒關(guān)系,我感謝辛娜姐都來不及呢!謝謝及時通知我!”
李維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然后從空間戒指里取出艾迪卡透過窗臺遞了過去,辛娜微微一笑,接過艾迪卡,同時遞出一塊粉色手帕,“不介意的話,用來擦擦汗吧?!?br/>
見李維一臉感謝地接過手帕后,辛娜點了點頭,開始用李維的艾迪卡,通過她面前的魔導(dǎo)水晶數(shù)據(jù)儀鏈接到冒險者公會本部的數(shù)據(jù)庫之中,調(diào)取李維個人倉庫中的信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靈魂印記,就像是指紋一樣與生俱來,并且不同于任何人。
在冒險者公會注冊艾迪卡時,會同時將持卡人的靈魂印記刻印在艾迪卡以及總部的大數(shù)據(jù)庫之內(nèi)。只有在兩者靈魂印記匹配成功時,才能訪問冒險者公會的賬戶以及賬戶下屬個人倉庫等。
由于這個原因,艾迪卡算是這個世界安全性能最高的一款魔導(dǎo)產(chǎn)品之一,幾乎每張艾迪卡都是獨一無二的,無法仿造。
除此之外,當(dāng)某個持卡人死去時,他的靈魂印記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冒險者公會總部可以憑借這點來確認(rèn)持卡人的生死狀況。
“好了,連接上了?!?br/>
辛娜身前的水晶球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淡綠色的光芒,綠芒散盡,幾串發(fā)光的字符開始圍繞著水晶球旋轉(zhuǎn),像是形成了幾條相互交錯的數(shù)據(jù)光環(huán)。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出現(xiàn)一圈虛空漣漪,一只長滿眼睛的觸手卷著一枚信封,從空間漣漪中丟了出來。
李維趕緊上前接住。
“啊,我道是誰,這么晚還得麻煩我從本部拿信,原來是你小子……”虛空之中緩緩冒出一個長了四只眼睛的腦袋,緊接著,它另外幾只觸手也從空間漣漪中伸展了出來,“下次記得早點來,我都要下班了?!?br/>
“你給我閉嘴!”辛娜在對著李維面露微笑的同時,一只手已經(jīng)向身邊章魚哥的腦袋瓜子問候而去。
“嗷嗚!”章魚哥發(fā)出了一聲慘叫,“辛娜你老是這么暴力,小心將來找不到婆家!”說罷,趕在辛娜的怒氣爆發(fā)之前,章魚哥機智地躲回了虛空之中。
氣的辛娜直跺腳。
就在辛娜和章魚哥相互打鬧時,李維已經(jīng)迫不及待拆開了信封。
展開信紙,上面只潦草地寫了一句話。
“我已到安塔城,鏗鏘玫瑰,203號房,不見不散。”
鏗鏘玫瑰是啥?
李維正感到有些疑惑時,手里的信紙倏地一下燃起了一團橘色火焰。
“哇呀呀!”李維發(fā)出一陣怪叫,連忙將手里莫名其妙著起火的信紙丟了出去,信紙還沒完全著地,就已經(jīng)燃燒殆盡,化作一縷青煙緩緩消散,甚至連殘渣都沒剩下。
這是怎么回事?
“啊,那個啊?!笨吹嚼罹S慌亂的表情,辛娜掩嘴偷偷一笑,“那是一種魔法信紙啦,只要展開超過一定時間,就會自動焚毀,防止信件上的內(nèi)容被其他人看到。不過還請放心,這種火焰一般對人不會造成傷害?!?br/>
聽完辛娜的講解,李維仍然感到心有余悸,不過在女孩子面前,怎么地也要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
“我明白了?!?br/>
“嗯,明白就好?!?br/>
辛娜點了點頭,那雙美目一直在李維的身上流連,有點欲說還休的樣子。
大概她是想問關(guān)于這封信的事情吧?可又像是在猶豫什么似的,始終沒有開口。
對于李維來說,十七夜夜就是自己老爸的舊友,雖然從來沒見過,但是聽完蕾妮希婭的話后,就對她有股莫名的親切感。
這個名字從他來到伊瓦利奧開始,就一直指引著他。
并且也算是他一路走到現(xiàn)在的主要目標(biāo)。
而對于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十七夜夜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傳說,一個法神級的強者。
更何況她還是第一公會冰封王座的成員。
辛娜身為冒險者公會分會的職員,對這個名字諱莫如深,也是情有可原。
想起當(dāng)初辛娜第一次聽說李維的寄信對象是十七夜夜時,她那慌張錯亂的樣子。
要是讓她知道,十七夜夜本人現(xiàn)在就在安塔城,豈不是要暈倒過去。
這里為了她著想,還是先瞞著她吧。
沉默了一會兒,李維撓了撓后腦勺,問道:
“對了,辛娜姐,你知不知道鏗鏘玫瑰是啥?”
“嗯?”辛娜一愣,隨機杏眼轉(zhuǎn)了轉(zhuǎn),思索了一陣恍然道,“啊!想起來了!大概指的是貿(mào)易區(qū)西街道那家旅店吧,似乎蠻出名的哦。”
“了解了,謝謝你!辛娜姐。我還有點事,今天就先告辭了?!?br/>
李維說完,向辛娜揮了揮手,便匆忙轉(zhuǎn)身離去。
辛娜見狀,猛地?fù)u搖頭甩掉內(nèi)心的猶豫,急忙出聲喊道,“等等,里維!”
她剛才之所以欲說還休,除了李維猜想的理由以外,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
倒不如說,這件事才是導(dǎo)致她猶豫的最根本原因。
“嗯?辛娜姐,還有什么事嗎?”
李維駐足,轉(zhuǎn)過頭來問道。
“那個,其實……明天是我的休息日,明天你有時間嗎?”
李維先是一愣,隨后馬上想起來了,不久前他找辛娜確認(rèn)蕾妮希婭的消息時,她提過一個熟人有可能知道些有關(guān)蕾妮希婭的情報,于是兩人約定等辛娜休息日時,由辛娜帶著李維去見那名熟人。
可中途辛娜的一位同事生病,她的業(yè)務(wù)量增多,導(dǎo)致她休假計劃延后,這件事就一直擱淺到現(xiàn)在。
原來她一直都有好好記得這件事啊。
不過,現(xiàn)在好像沒必要特地去見她那個熟人了呀?畢竟十七夜夜本人都來到安塔城了,她應(yīng)該會清楚蕾妮希婭的近況吧?
話是這么說,可看著辛娜一臉期待的表情望著自己,李維實在沒辦法將她拒之門外。
于是,他露出了微笑,“嗯,明天我正好有空?!?br/>
果不其然,聽到他的回答,辛娜頓時喜出望外,雙眸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咦?不就是去見個熟人嗎?
怎么感覺她興奮得有點異常呢?
莫非……其中有詐?
可這個時候就算后悔也來不及了。
“那太好了!明天我就帶你去見那個人好不好?”
辛娜雙手交叉在胸前做出祈禱狀,生怕李維會拒絕似的,水汪汪地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好、好的,那就拜托辛娜姐了?!崩罹S有些心虛地應(yīng)著,順便問道,“對了,我們在哪里見面好呢?”
“嗯,我想想,就在冒險者廣場中央的噴泉前面吧?!?br/>
“沒問題。那我先走咯?”
總感覺再不走,會被辛娜姐的眼神給吃掉。
微笑著揮了揮手,李維轉(zhuǎn)身離去。
“里維,說定了哦,不見不散!”
身后方向傳來辛娜似乎有點不太放心的聲音。
今天似乎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吧?
“嗯,不見不散?!?br/>
李維回應(yīng)了一句,便踏出了冒險者公會的大門,奔向夜色之中。
見李維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身后的辛娜緩緩收回手,壓在起伏不定的胸前,“明天終于……嗚,這才不是見家長呢!更不是約會!對!他只是個孩子!嗯!……才怪啦!我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啊……好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