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淼?!?br/>
他又喚她,一字一句,一聲比一聲低。
“我回去是對的嗎?”
遲淼想,人活于世,面對的從來只有選擇,而無答案。世界上不存在什么答案,更不存在完美的選擇。
她曾經對姜盛說過,不要后悔。
不要后悔就好。
這就是他的選擇嗎?
姜盛輕輕躺了回去,側過身,兩人背對背,讓遲淼一時模糊了距離感。
“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彼龕灺暤?。
姜盛輕笑:“你不是在睡?就算裝不像,至少要有始有終吧?!?br/>
嘁。聽他這語氣,一早就看出她已經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看破一切的樣子簡直討厭死了。”
他又笑了一聲,聽的遲淼心里莫名發(fā)癢,胸口卻堵的讓她呼吸不暢。
“你這是要徹底回歸家庭了嗎?!?br/>
“不知道。”
姜盛將一只手枕在頭下,“我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br/>
“是不知道當下該做的事,還是不知道未來要做的事?”遲淼翻身平躺,在這深夜,刻意放的極輕極緩的聲音像是助眠的童謠,是她本人未曾發(fā)覺的安謐和溫柔。
“沒有必要太過苦惱未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如果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就先著眼于當下。現(xiàn)在的你……不是已經有決定了嗎?”
說著,她又不免有些郁悶,“我還擔心高考呢,難道就要整天不安的吃不下睡不著?心煩的時候更要做卷子刷題,把眼前的任務完成好?!?br/>
啊,說到當下的狀況——
“你還難不難受啊,體溫計我放在你枕頭旁邊了,你自己量量?!?br/>
“嗯?!苯艘宦?,卻沒有動作。
遲淼突然感慨:“……我們好像很久沒有正常講過話了?!?br/>
“所以你這段時間到底在氣什么?”
“哼。說了你也不懂?!?br/>
遲淼閉上眼睛,“我真的要睡了,你也趕緊的吧。怎么生了病反倒比平常話多?!?br/>
隔三岔五就三病兩痛,林妹妹都不至于像他這樣折騰人。
瞇了沒多久,遲淼的意識就像夏季日頭下柏油馬路上的雨水,不知不自覺間便悄然蒸發(fā),不見蹤影。
姜盛靜靜地側躺著,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綿綿蒙蒙,棱角分明的下顎線條在光影斑駁中被切割,他的嘴角忽然微微有了微妙的弧度。
是真的睡著了啊。
“遲淼,我嫉妒過你?!?br/>
雙親健在,家庭和諧,性格開朗大方,又有些嬌憨,一看便知是在家人的疼寵下成長的孩子。
他嫉妒她,連帶著生了些厭惡。排斥她,卻又無法干脆拒絕她的靠近。
他想,在她和她的家人身邊,或許能竊來一星半點的光和熱。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態(tài)度就有所松動了呢。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遲淼在自己周圍嘰嘰喳喳,而他越來越難以抗拒有關她的一切。
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他錯了。
他以為遲淼是個笨蛋。
他才是那個作繭自縛的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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