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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回和李牧兩個人也來了成市, 那天晚上秦回和李牧精神特別好，把這段時間終于安生了的衛(wèi)子野架進了朋友開的酒吧。
秦回以前在成市呆過很長一段時間, 慢慢也莫名清楚了這個娛樂至上的城市是個什么路子。衛(wèi)子野去了成市幾天后他也特別想來，好不容易說服了李牧, 兩個人訂了最近的一趟高鐵，就來到了成市。
一來成市, 就吵著鬧著往酒吧里面鉆。
“到哪兒不能喝酒？”衛(wèi)子野懶洋洋地躺在酒吧舒服柔軟的沙發(fā)上，用手撐著腦袋, 看著異常興奮的秦回和李牧。
“哪兒都能喝酒, 那氣氛可就不同了?！鼻鼗亻_了一瓶酒，閃爍著變換顏色的燈光照亮了秦回興奮的神情, 他開了一瓶酒, 一邊倒著酒一邊和隨著音樂搖擺, “這個道理, 難道野哥你能不懂嗎!”
跟著他們一起來的還有一些地下音樂的朋友，其中不乏有圈子大的, 這一塊兒變得異常熱鬧。衛(wèi)子野的名聲也不小，但很多人都是只聽過他的名字沒見過他本人，這次一見到他的本人——聽說很帥但沒想到這么帥。
“懂?！毙l(wèi)子野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兩條長腿往桌子上一擱，說道，“但現(xiàn)在, 沒什么興趣鬧了?！?br/>
“你他媽別搞得一副看透世俗的樣子, 沒意思！”秦回擺了擺手, 端起一個倒?jié)M啤酒的玻璃杯遞到衛(wèi)子野面前。
衛(wèi)子野不想接。
“衛(wèi)子野，你可別慫破天際了啊。”
“野哥，既然來了就盡興玩，不喝酒多掃興?！?br/>
衛(wèi)子野直起身子，他一言不發(fā)，接過秦回手中的酒杯。金黃色的酒液才色彩斑斕的燈光下有種詭譎的美感，滿滿當當?shù)钠【茷⒊隽艘坏?，順著衛(wèi)子野的虎口向下流淌，滴到了桌面上，他的嘴唇含住杯口，仰起頭，一杯酒下肚，干凈利落得沒有一點聲音。
“野哥帥的?！?br/>
“野哥好酒量?！?br/>
“再來一杯。”
幾個人起哄，搶著玩衛(wèi)子野的杯子里加酒。
衛(wèi)子野看著迅速被倒?jié)M的杯子，又是安靜地干了一杯。他臉不紅心不跳，把空杯子放回桌子上，在其他人想要繼續(xù)添酒之際，他用手覆住了杯口：“意思意思兩下可以了，今兒別再勸我酒了。”
“怎么不喝了？”
“不想胡鬧了?！毙l(wèi)子野整了整袖口，低頭道。
李牧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突然試探地說道：“野哥是要從良了？”
“從良！”其他人驚呼。
衛(wèi)子野那“冰清玉潔”名聲那么響，不是說完全不近女色的嗎，怎么突然就……現(xiàn)在的社會發(fā)展還真是日新月異……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到了衛(wèi)子野的臉上。
而他卻一臉從容，往空酒杯里面倒果汁，送到唇邊。
“不想亂搞了。”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所有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想娶媳婦了?！?br/>
“操！衛(wèi)子野要是都比我先脫單了，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秦回砸了一下桌子。
“老秦歇歇吧?！?br/>
“老秦趕緊回家做夢吧?！?br/>
秦回痛徹心扉，罵道：“求求你們做個人吧！”
晚上，祝伶和幾個同事一起去吃了晚茶。剛開始的時候，其他的人都不敢和祝伶講話，覺得祝伶看上去有些清高，肯定是那種清冷掛的女生，可是相處下來才發(fā)現(xiàn)，她其實挺好相處的，人也很有趣。
吃晚茶的時候，所有人都卸下了防備，聊了很多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從化妝品聊到吃喝玩樂，到家鄉(xiāng)特色，到父母催婚，到童年趣事，最后還聊到了游戲。
于是幾個人約好，等工作結(jié)束了一起玩游戲。
祝伶每個話題都能夠參與進去，而不是悶在一旁低著頭，她不是發(fā)起話題的人也不會咋咋呼呼地制造笑點，她總是思維清晰表達清楚，能夠維持氣氛不會尷尬。
彭小莫作為祝伶多年來的好友，對祝伶就更了解了。很多人都說祝伶很溫柔，而她的那種溫柔不是繁瑣的禮儀更不是嗲，是那種與生俱來感覺不會傷害人沒有一點侵略性的和善。那種溫柔讓每個人都想要和她接觸。
回到酒店，沈青這兩天飛到別的地方去了，只有祝伶一個人住。
這幾天衛(wèi)子野都沒給她發(fā)消息，她也已經(jīng)心亂如麻，如果衛(wèi)子野對她進行消息的狂轟濫炸，可能她會更不知所措。
此時突然下起了雨。
屋外雨聲如鼓點一般，鼓聲越來越密，雨勢也漸漸變大。
祝伶把窗戶關好，拉上窗簾。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她隔著很遠看了一眼，抬頭的三個字令她頓了一下——衛(wèi)子野。她拿過手機點開消息，仍然不是狂轟濫炸的消息，而是簡簡單單的一條：“下雨了我沒傘，能來接我嗎？”
沒有多余的修飾，那種平淡的語氣磨平了突兀感。
祝伶的手指跳躍，發(fā)出消息：“好?！?br/>
于是，出來一條位置分享。
這個時候，他們結(jié)束了酒吧的活動，在旁邊找了個比較正規(guī)的棋牌室找了個包房，打起了麻將。雖然打麻將的就只有四個人，但整個包廂里總共卻又七八個人，十分嘈雜。
打牌的四個人手上都夾著煙，衛(wèi)子野也是其中之一。
“下雨了啊外面！這可怎么回去？”一個人喊了一嗓子。
“看運氣等停吧！”
突然，聽見了清脆的敲門聲，剛剛好三下，是用手指骨節(jié)敲出來的聲音。
“把煙都滅了?！毙l(wèi)子野一反常態(tài)地主動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滅啥啊，抽煙不犯法——”
“滅了?！彼麘B(tài)度強硬。
所有人乖乖地碾滅了煙。
衛(wèi)子野開門，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
進來的是一個高挑的姑娘，穿著白色的棉布長裙，頭發(fā)散在肩頭。在這昏暗的環(huán)境里，她白皙的皮膚配上棉裙，整個人顯得異常干凈素雅。她看了一眼衛(wèi)子野，然后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的人眼神都在她的身上，于是微笑著微微鞠躬。
她抬起纖瘦的手臂，將一個塑料袋拎到衛(wèi)子野面前，問道：“我多帶了幾把，不知道夠不夠?！?br/>
祝伶的聲音干凈清澈，一點也不尖銳，在一群粗嗓子煙嗓子的男生中，顯得異常動聽，像是山澗里清澈的泉水。
袋子里裝的全是傘。
其他人傻眼了，這是天女下凡還是咋地？
衛(wèi)子野也沒想到她會這么細心，竟然還拎了這么大一袋子傘。
他似乎能聞到她身上，還要淡淡的茶香水味。
“等我打完這盤?！?br/>
祝伶受不了被衛(wèi)子野這樣長時間盯著，這讓她又想起了那個晚上，她被堵在墻角……祝伶的臉微微紅了，撇開了腦袋，小聲地應道：“行的。”
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位置，衛(wèi)子野指了指自己的板凳：“坐這兒吧?！?br/>
“嗯？”祝伶疑惑，可看到衛(wèi)子野確定的眼神，于是坐了下來。
而衛(wèi)子野站在她身后，兩只手將祝伶控制在其間，他貼著祝伶，胳膊繞過椅子，修長的手指摸著光滑的牌面。
這和把她抱著有什么區(qū)別嗎……
其他人現(xiàn)在哪還有什么心思打牌，衛(wèi)子野很快就和牌了。
目送著衛(wèi)子野離開后，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卻相對無言，最后只好掩面嘆氣。
單身……是一種會呼吸的痛。
外面仍下著雨，衛(wèi)子野撐起傘行走在雨夜里，因為傘的大小有限，兩個人不得已貼在一起。祝伶忐忑不安，而衛(wèi)子野卻一副享受而愉悅的樣子。
兩個人沒有太多的話，就這樣挨在一起向前走，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
這種感覺，有種莫名其妙的靜好，不忍心打破。
她的手臂時而碰到衛(wèi)子野的皮膚，他的體溫似乎都可以灼傷她。祝伶極力讓自己的心思如端平的一碗水，卻在每次肌膚碰觸時變得紊亂。
就這樣，走在冗長的路上。
陰天沒有星星，可水洼折碎了燈光，像是碎掉的琉璃瓦，是溫柔潔白的光，點綴著靈動的雨夜。
“衛(wèi)子野——”
突然，祝伶轉(zhuǎn)過身死死地拽住了衛(wèi)子野的手腕。衛(wèi)子野收回了剛要邁出的步子。
原來前面是一片深水洼。
衛(wèi)子野停下了腳步，他沒有繼續(xù)前進，而是轉(zhuǎn)過身看向了祝伶。他漆黑的眼睛，那刀刻一般的雙眼皮，深邃的眼窩，都在路燈下極其明顯。他抿著薄唇，眼神像是一把精密的手術(shù)刀。他低下頭，看向抓住自己的那雙手……
祝伶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行為，想要收回手。
可衛(wèi)子野，已經(jīng)反牽住了她的手。
“自投羅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