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枝桃花,花瓣呈現(xiàn)著粉白的色澤,不過卻因為脫離枝頭的時間過長,已經(jīng)零落了一部分,變得不再光鮮了。
少年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那雙宛如玻璃一樣空白而又透明的眼眸轉(zhuǎn)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收回去,。
“壞掉了啊?!?br/>
花音睜大了雙眼,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一直以來的那些,我是說,那些放在門前的花枝……也是你放下的嗎?”
銀發(fā)少年淡漠地回答道;“之前是其他人,不是我。”
“那這么說的話,你也認(rèn)識他們呀?!被ㄒ舨煊X到了他想要表達(dá)的意思。
他只是點了下頭,沒有出聲。
“之前也見到過一個人呢,藍(lán)色短發(fā)的,個子很高,應(yīng)該穿著一身很華麗的軍裝……想要跟他說謝謝,不過沒追上他?!?br/>
花音描述了一下那個青年的模樣,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后她溫柔地抽走了少年手中那已經(jīng)凋零一半的桃花,送到嘴唇旁邊,親吻了一下。
“謝謝你們的禮物,我很喜歡——一直想要跟你們說出這句話。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少年的眸光微微軟化了幾分,雖然淡薄依舊,手中花里胡哨的氫氣球讓他變得柔和了一些,更像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了。
“骨喰藤四郎,這是……謝禮?!?br/>
奇怪的名字。
本是清晨折下的花枝,卻沒能夠在當(dāng)時放在她的門前,在趕來的途中遇到了一些事情,致使骨喰藤四郎直到傍晚才來到這邊。
循著五虎退身上殘留的靈力氣息找尋而來,來到了這個地方。
骨喰藤四郎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作為流浪的付喪神,在此岸的現(xiàn)世那稀薄到接近于沒有的存在感,直至少女對他搭話之前,都只是在專注地思考如何才能不惹人注目地將花枝送給她。
畢竟如果平白無故地出現(xiàn)的話,人類是會被嚇到的吧。
不過他卻沒有預(yù)料到,那個幫助了五虎退的女孩子,能看到他們呢。
何等不可思議。
“謝禮?我有做過什么嗎?”
不善言辭的少年沉默地凝視了她一會兒,見她全然疑惑的表情,開口道:“不,沒什么……不用在意?!?br/>
說完,他便又對花音點了下頭,就像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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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花音收回了發(fā)散出去的思緒,對坐在對面的金發(fā)青年微笑了一下。
“今天下午,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少年。”
迪諾挑了挑眉毛:“怎么說?”
花音回憶了一下,明明才見過沒多久的少年,容貌卻已經(jīng)在記憶中不甚清晰了,只能依稀記起他身上大概的服飾,和那枝凋零了一半的桃花枝。
好奇怪啊,是她的記憶力出了什么問題嗎……
花音歪了歪頭,最后只好露出了一個帶了些困惑的表情,垂下眼眸,撥弄了一下面前的調(diào)羹。
“唔,記不太清了呢?!?br/>
迪諾單手托腮,西餐店內(nèi)燈光特地調(diào)暗了,映照著青年的臉龐,他喝了些酒,注視著花音時,目光中那溫柔的琥珀色仿佛能夠使人溺斃在其中。
“這樣啊?!?br/>
花音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揚了揚唇角。
“我們回去吧,迪諾先生?!?br/>
即便再小心地保持著恰當(dāng)?shù)木嚯x,迪諾也發(fā)現(xiàn)了,少女已經(jīng)開始在不易察覺地遠(yuǎn)離自己了。
共進晚餐的邀請大多是都會被用各種理由婉拒,就像是少女以及發(fā)覺他在一步步接近,以這樣的方式,在對他的試探做出回應(yīng)。
不過就如同少女一樣,迪諾也會在她想要提及這方面時,熟練地回避開這個話題,他的經(jīng)驗要比少女多出了太多,這一點花音也覺得無可奈何。
他換了一種方式,逐漸使自己一點一滴地滲透進花音的生活中,就像是溫水煮青蛙,慢慢軟化花音的戒心,最后讓她習(xí)慣自己的存在。
自從發(fā)現(xiàn)了花音的態(tài)度后,他就在這么做了。
正如同Xanxus猜中的那樣,迪諾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合格的黑手黨,遠(yuǎn)非當(dāng)初那個懦弱而又青澀的少年。
他想要做的,無非是讓少女不會再離開自己罷了。
這份愛情經(jīng)過了八年的時間,讓他無法從中清醒過來,就像是做了一個綿長的夢,夢中的少女依然會對他索吻,翠綠色的眼眸中蕩漾著與他相同的感情。
然而現(xiàn)實卻是花音已經(jīng)忘記了那些事情,以相同的面貌,微笑著拒絕著他的靠近。
當(dāng)面對她時,迪諾的行為總是極盡克制的,他小心翼翼的將情思與痛苦壓到心底,留給她,是最為陽光的部分。
迪諾想要找回自己的戀人,也想要為擔(dān)驚受怕的自己,討要一份安全感,卻也不想驚嚇到她。
但如今想來,唯一令他最為不安的,就是——花音為什么會拒絕他的靠近呢?
不只是自己,迪諾知道少女拒絕了每一個想要靠近她的人,甚至就連最要好的朋友,也在不久之前逐漸地疏遠(yuǎn)了起來。
她致力于讓自己變成獨自一人,卻又會熱情地與他人交流,甚至只要是對她請求,無論是再麻煩的工作,她也會欣然應(yīng)允。
——理由是什么呢?
金發(fā)的青年漫不經(jīng)心地將手肘搭在車窗框上,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陷入了思考之中。
從副駕駛座位上傳來了少女輕微的呼吸聲,喝下的酒精仿佛要隨著著清淺的聲息而在胃中燃燒了起來,在那副溫和的表象下,流淌著陰暗的情緒。
他沒由來的想要抽一支煙,緩解一下無處發(fā)泄的內(nèi)心。
沢田綱吉問reborn,為什么迪諾師兄就可以呢?
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了,從八年前她離開的那一刻,迪諾·加百洛涅就已經(jīng)瘋了。
“迪諾先生?”
金發(fā)的英俊青年揚起了溫和的笑容。
“恩?有什么吩咐嗎?還是說,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花音顯得有些糾結(jié),她偏過頭望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說出了口。
“迪諾先生應(yīng)該很忙吧,總來日本這邊,家族的事情沒有關(guān)系嗎?雖然我不太懂,不過總覺得,黑手黨應(yīng)該不是什么悠閑的職業(yè)呢。”
“那個啊,沒問題。”迪諾和煦地回答道,“每次都是處理完了才會過來的?!彼拇浇巧蠐P了一些,隨口調(diào)侃道,“在擔(dān)心我嗎?”
“唔?!?br/>
花音垂目,雙手在身前交握了起來,這是個暴露內(nèi)心情緒的小動作,只有在感覺到緊張的時候,她才會像這樣將手指交錯到一起。
迪諾目光掃過花音的手指,笑容收斂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帶有女孩子特有的嬌軟與清澈感的聲音再度響起。
“其實我想說的是,以后不用再這么照顧我啦。”她輕聲說道,“雖然也是擔(dān)心迪諾先生,不過果然,迪諾先生對我這么優(yōu)待的行為,怎么說呢……”花音低斂了眉目,“稍微有點困擾?!?br/>
金發(fā)青年臉上原本柔和的笑意,在聽到花音的話語時,已經(jīng)徹底消散得一干二凈。
花音雖然也察覺到了青年表情的改變,卻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迪諾先生對我一見鐘情什么的,是騙人的吧?!彼鹆舜渚G色的眼眸,認(rèn)真地注視著青年的側(cè)臉,“之前的那個玩笑話才是真的,迪諾先生認(rèn)識另外一個‘花音’,并且和她交往過,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在現(xiàn)在追求我……是這樣的吧。”
她松開了交錯的手指,眼神顯出了一點茫然。
“但是,我覺得……我跟迪諾先生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應(yīng)該是不一樣的?!?br/>
車子在路旁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花音腕上忽而一緊,青年扭過了頭,臉上頭一次失卻了笑意,雖然目光凌厲得過分,但是他的語氣卻是無比輕柔的。
“你們是同一個人,我不會認(rèn)錯的,這種話以后不要說了?!?br/>
頓了頓,迪諾又恢復(fù)了溫和的神態(tài)。
“抱歉,剛剛嚇到你了吧?今天已經(jīng)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br/>
“那……”
花音安靜地微笑。
“可以將那些過去,講給我聽一聽嗎?”
為什么過去的她會和迪諾先生交往,并且甚至達(dá)到了攻略成功的地步呢?這是花音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她一直費力地回想著自己的過去,從空茫一片的頭腦中找尋著記憶,終于想起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間陰暗的房間,空氣中傳來了一種刺骨的寒意,一呼一吸間,吐出的氣體化作了白霧。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堅冰,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被凍在其中,但是不知為何,花音卻知道他的臉上一定是一副狂怒的表情。
他一直都是憤怒而又暴戾的。
她抬起手,撫摸著冰面,森森的冰冷通過皮膚一直達(dá)到骨髓。
隨后,花音聽到自己說出了完全無法理解的話語。
——“對不起,你不是我的攻略目標(biāo)?!?br/>
畫面在這里就中斷了,除了這突兀的斷片以外,之前和之后的事情依然絲毫都回憶不起來。
攻略目標(biāo)……
在那個時刻,花音突然感到有一種無法遏制的恐懼感,如同狂風(fēng)暴雨一般席卷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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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粗長了一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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