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大姐姐自覺有照顧小妹妹的義務,看葉子陵如此奢侈,便沒有忍住內(nèi)心教育小孩的欲望,心直口快地說了幾句。葉子陵一開始還跟著點頭,眼看她簡直要沒完沒了了,已經(jīng)不太想應付了,只連連點頭道:“您說的對,這不沒注意快遞發(fā)錯了么,我馬上把這些都搬走。姐姐你下午不是還要給學生上課?早點回去忙吧。我已經(jīng)叫了朋友來幫忙。”
“哎呀!”大姐姐這才一拍腦袋,道,“你瞧我,聊得太投機了,差點忘了!”
仿佛是要驗證葉子陵的話,門外有個男孩子伸出來一顆腦袋,問:“請問葉子陵在這里住嗎?”
一道男聲從門外傳來,葉子陵轉(zhuǎn)頭看過去,臉盲癥屬性一時之間又占了上風,她一下子有點不太認識,愣了一下。
但她反應很快,也不管認不認識了,既然是來找她的,立刻招招手示意人家進來,轉(zhuǎn)頭對舍友大姐姐道:“姐,我朋友來了,您快回去吧?!?br/>
大姐姐這才樂呵呵地拎著包離開了,離開前還不忘調(diào)侃她一句:“你男朋友?。空尜N心!”
這句調(diào)侃落在元元的耳朵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滋味。
葉子陵把人請了進來,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呢。
直到舍友大姐的身影消失在了電梯里,她這才轉(zhuǎn)頭看過去。
元元看她迷惑的眼神,主動介紹自己:“顏總的助理,元元,我們之前有見過?!?br/>
“哦——”這么一說,葉子陵終于想起來了,這個名字她記得,但是和臉總是對不上。因為對方姓和名是同一個字,但偏偏疊字的名字皮下又是個男孩子,葉子陵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于是道:“抱歉,一時沒反過來?!?br/>
可能覺得助理元元見過葉子陵,因此顏以輕也沒再找其他人過來,把自己的助理派了過來幫她收拾,但他沒有跟葉子陵提前說,葉子陵也很驚訝。
送走了舍友大姐,她問元元:“你這是被降職了?打算長期跟著我?”
幾個月不見,元元比最開始的時候要游刃有余,他聞言笑笑:“也不是,老板就叫我看看您有什么需要,我平時不過來?!?br/>
說著就挽起袖子幫她收拾。
元元不愧是顏以輕的助理,最初認識他的時候就很會幫顏以輕處理這些生活上的事情,行程安排也是條理清晰,現(xiàn)在收拾起宿舍來,也是一把好手十分麻利,看得葉子陵只感嘆:“元元,你怎么就不是女孩子呢?”
兩人把沙發(fā)、洗衣機、微波爐等大型物件全都搬出去,把宿舍空間清理出來,葉子陵說:“這些東西樓層里都有,沒必要放這里,都拿回去。”
元元問:“洗衣機也不要嗎?我都叫了公司過來幫忙安裝了?!?br/>
“別叫他們過來了,這些大件的安裝都不要?!?br/>
等終于收拾妥帖,還留下一箱子包包,葉子陵沉默了,她也不是不喜歡包,但也不是那種收到了好看的包包就會開心到起飛,她平時更加注重實用性,有幾款拿得出手的就行,生活崇尚極簡主義,過多的物件放在那里只會讓它落灰。
元元抱著微妙復雜的心情來給老板的小情人幫忙,只忐忑對方是否會覺得東西不夠高級不夠精致,卻沒想到人看也沒看這些品牌,還嫌棄這些東西占位置,于是他再次確認問:“這么多都不要嗎?全部搬回去的話老板會有意見的?!?br/>
“不會的?!比~子陵道,“你實話實說就行,他會理解的,你看我這點地方哪里能全都放得下。”
這里是放不不下,可喜歡的話還怕沒地方放嗎?元元心道。
葉子陵看了看那些眼花繚亂的包包,思考了一下問元元:“你有女朋友嗎?”
元元不知她何意,點點頭。
葉子陵把儲物箱打開道:“挑兩個送你女朋友。”
元元愣了一下,謹慎道:“不不,我不能收您這么貴重的禮物。”
他雖然不清楚包包的價值幾何,但他清楚他老板的為人,一出手就沒有次品。
再者,他其實對葉子陵也是好感和惡感各自參半。在草原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他就察覺自家老板對這位學生妹的興趣,本來對她挺有好感,覺得這個女孩子大方、漂亮、不做作,也很單純。但他卻沒料到,兩個月而已,這個不做作的學生妹就已經(jīng)屈服了,他尚且記得當初被他誤會是粉絲追著老板跑的時候,她曾信誓旦旦地保證隔天就離開的豪言壯語。
這還沒多久,就已經(jīng)被打臉了。
他上午接到老板指示的時候也是一臉震驚,沒想到置辦的這些東西竟然是給她的。
他雖然入職時間不長,但待在容廣傳媒,周圍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不少,即使比顏以輕職位低的那些高層,身邊的女人們哪個不是明星大腕,一水兒都是圈子里的那些俊男靚女。
他老板的私生活他雖不全部知道,但在公司里,老板和一姐藍蘭的不可言說的關(guān)系傳言滿天飛。
那么葉子陵的尷尬身份就很明顯了,顏以輕送她這些東西,恐怕也不是真的因為喜歡她而追她,也或許有喜歡,但這喜歡絕不會長久。
元元的心情很微妙復雜,既覺得這小姑娘做什么不好非要做人家的情人,又覺得這小姑娘真是可惜了。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元元的猜測未嘗不對。
但他不能收她的東西,這也是工作原則之一。
葉子陵的提議被元元果斷的拒絕,她看得見他那微妙的神色,反應過來自己的做法也不太妥當,于是道:“對哦,這個也不太合適。但我也沒這個需要,那就把這一箱也搬回去吧?!?br/>
葉子陵的退讓讓元元突然間感覺自己剛才似乎做錯了事情,心底生出點兒愧疚來。
若是老板問起來,他該怎么說?
宿舍差不多整理好,葉子陵就撤了:“謝謝你的幫忙,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吃飯,我剛剛約了朋友,先走,宿舍門等會兒帶上就行。”
她把助理獨自留在了宿舍,邁著長腿就跑。
元元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里,拿出電話問了搬家公司:“喂?你們什么時候能到?!”他把宿舍的椅子全部又擦了一遍,開始打量著這間不大的空間,說實話,清一大學研究生的住宿條件還不錯。
樓層雖高,但是電梯也多,都是新安裝的。宿舍空間雖不大,但是布局合理,獨立衛(wèi)生間、洗漱間都是隔開的。床邊立柜也蠻多,陽臺雖小,但竟然還配備了自動升降的晾衣架,樓層也配有自動洗衣機、微波爐、開水壺等等生活所需。整體條件比他自己讀的那所破大學條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正轉(zhuǎn)著圈感念著自己大學時代,誰知出了門的葉子陵又回來了,她推門進來,直接問道:“你平時工作空的時間多不多?”
這是有事要讓他做了,為了消除自己心里的那點愧疚感,元元立刻道:“不忙!您有需要叫我,隨叫隨到?!币彩抢习褰淮?。
葉子陵摸出手機遞給他,嘿嘿笑道:“那就留個聯(lián)系方式,我有公共課的話提前通知你?!?br/>
聽著不對,元元警惕道:“什么意思?”
“替我去上課,付你工資,幫你賺點外快。你工作煩了,幫你回憶回憶學校上課時光?”
元元兩眼一黑,千萬不要啊,他想起了大學時被早課支配的恐懼。他才剛剛覺得此女和大佬們的妖艷賤貨有點不一樣,就給他整這出。
看著他瞬間變成苦瓜的臉,葉子陵舒心了,假惺惺安慰道:“放心啦!公共課一周也沒幾節(jié),不過據(jù)我估計大部分在早上八點。課表出來立刻發(fā)給你?!?br/>
元元的苦瓜臉瞬間參雜了不可言說的憤怒。
葉子陵無視,通體舒暢趾高氣昂地走了。
她按照約定去校外一家熏魚飯店找安然和周樹,那兩人也是剛到,已經(jīng)占好了座。
正值開學,學校附近的飯店都擠滿了人,這家小店空間雖小,但熏魚確實不錯,再加上午飯時分,里面人滿為患。
今天也就沒事了,葉子陵提議要不打了包回家吃。
周樹正好也有事和她說,于是道:“現(xiàn)在也不早了,中午先簡單吃點兒,吃完了回去,順便買點菜,晚上我給你們燒菜。”
葉子陵當然舉雙腳贊成,安然卻道:“我下午約了人,你們自己去吧。”
葉子陵看她神色,了然道:“你男朋友來了?”
安然遲疑地點點頭。
周樹卻不高興了,嘴快道:“你怎么還沒有和那個暴力男分手?”被葉子陵一肘子打了一下,又看看安然地神色,老老實實閉嘴了。
安然小聲道:“已經(jīng)分手了,他來找我就是有點事?!?br/>
周樹快言快語:“分手了還能有什么事!求復合你還打算答應?!”
安然搖搖頭,葉子陵瞪了一眼周樹,對安然鼓氣道:“去了好好說。既然都分手了,就堅決一點,芳草遍地是?!?br/>
對于安然這個男朋友,周樹和葉子陵作為朋友不好多說什么,但他們同時想起快畢業(yè)時候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