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11-16

    白鯊魚被那個聲音折磨的時間長得可疑，所以鬼谷簫多留意了一下，她發(fā)現(xiàn)白鯊魚的身體似乎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一些不尋常的變化。

    白鯊魚的臉色正不易察覺地變得灰暗，頭上青筋暴起，就象正受著什么嚴(yán)重的皮外傷。莉莉斯的拷問會讓人心智紊亂，卻不會直接作用在肉體上，更不用說即將作為祭禮呈現(xiàn)的白鯊魚本來就不能出現(xiàn)意外。

    如果在白鯊魚耳邊低語的另有其人，那會是誰？

    鬼谷簫覺得肯定不是娜依，她自信已經(jīng)了解娜依的性格。在那樣全神貫注的布置中，娜依沒有后路，于是她的后路被墨蘇堵了。

    也不會是老玻璃，他顯然沒到那個份上。

    七婆婆已經(jīng)在荒野上熬過了那么漫長的年頭，她在這里究竟布置了些什么，至少鬼谷簫猜不透。她覺得七婆婆占著地利，恐怕不會那樣容易被鏟除。

    當(dāng)然，這些都是她憑直覺得到的猜想，不容易讓人信服。

    不過有的時候，猜的人信，就能找到真憑實(shí)據(jù)。鬼谷簫問墨蘇，“你知不知道七婆婆手里拿的那個水晶球是什么？”

    “那是她的第三只眼，”墨蘇說，“有它，不但能看到荒野的每個角落，還能看到荒野外的每個角落?！睋?jù)說頭狼想了很多辦法來劫奪這顆大眼珠子，卻從未成功。

    “那么，”鬼谷簫問，“你控制七婆婆的時候，對她的第三只眼有沒有感覺？”

    墨蘇不說話了，看來是沒有。

    “如果你真的控制了七婆婆，那顆水晶球自然就受你控制，如果你沒有感覺到，那只能說明你根本沒能控制住她。”

    “可是……”墨蘇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

    “你沒控制住她，她就要反過來壓制住你。”鬼谷簫說，“大家都知道她的脾氣?！?br/>
    片刻沉默。

    “那樣更好，”墨蘇說，“反正現(xiàn)在撒瘋的是三頭犬，正好借他的鋒齒收拾收拾外面那個老太婆！”

    “不?！边@時開口的是夜雪，“三頭犬并不是被莉莉斯的拷問逼瘋的，在他瘋狂之前，深望了那個伏在老玻璃身上的……他看了她的眼睛?！?br/>
    又是沉默。

    夜雪慢慢道，“你們都不能肯定……但是我能，她可以化做風(fēng)，但是我曾經(jīng)在風(fēng)里清點(diǎn)沒一片被吹開的云朵。她就在那里，在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爭執(zhí)者背后，我看到她了……”

    沒有人敢質(zhì)疑，不知是因?yàn)樗恼Z氣還是因?yàn)樗?jīng)的身份。

    “那么，”墨蘇喃喃道，“他們的目的就不再是這個儀式了……”

    不知是什么在外面發(fā)生一聲沉重的悶響，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在晃動。他們看不到同處一處的人，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你為什么不早說？”在焦慮中，大漢胡忍不住問夜雪，那語氣很不友好?！叭绻隳茉琰c(diǎn)說，就不會象現(xiàn)在這樣……”

    “說了又能怎么樣，”夜雪的聲音竟更冷，“一切都是被命運(yùn)之神編織好的布匹，怎么回還，都要走到該走的地方……”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要說呢？”墨蘇的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因?yàn)槲腋杏X自己快要走到該走的地方了，”她答，“這個時候應(yīng)該說一說話……我已經(jīng)快要不會說話了，這樣不好，我見到云河以后會冷場的?！?br/>
    按說這樣的情形下，這樣的一群人湊在一起，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生死上，但夜雪這話一說出來，別人倒覺得沒法接著說下去了。

    其實(shí)有一個問題非常重要，但是墨蘇沒有明著提起——她是怎么從老玻璃手中擺脫了鎖鏈，跟著他們到了這個地方的？

    她不問，他們也不跟她說。自來到這里，墨蘇第一次感覺到詭秘。這個問題已經(jīng)到了她的嘴邊，但是一股奇怪的力量卻壓制了她的話，她不敢問，因?yàn)樗龑Ψ娇赡苷f出的答案沒有任何估計。這中間的緣由必然和鬼谷簫有關(guān)系，而她們倆的關(guān)系肯定談不上很好，甚至一度有變得很糟的傾向。

    現(xiàn)在看來，那個一直處在邊緣的夜雪在這事情中也有可能發(fā)揮很大的作用，但這個作用能有多大，墨蘇也無法估計。

    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段被人四處追捕的日子，但那時候她還有天時，現(xiàn)在呢？

    墨蘇決定徹底冷靜冷靜，她不再參與對話，只是豎著耳朵聽著。

    她聽見大漢胡說，“我不想在這里呆著……我要出去……”這話說得很有幾分悲戚。

    夜雪不合時機(jī)地說，“走了又能去哪里呢？不歸湖已經(jīng)完了……”

    “那也不能一直在這里呆著！”大漢胡幾乎喊了出來，“這樣等著被人結(jié)果！”

    外面又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好像是什么東西劈里啪啦地掉在地上，一片混亂。

    夜雪說，“今晚荒野上注定橫生變故，因?yàn)橼ず拥倪@塊寶地將要被莉莉斯收回……我說過一切都已注定?！?br/>
    原本以為夜雪只是自知時日無多的人全是一身冷汗，原來她看透的東西和大家都有關(guān)系！

    不過沒有人愿意等死。大漢胡說，“我不管你們——我反正要想辦法走！”他的聲音有了某種變化，也許他也要退去偽裝，還原成一條巨大的水蟒，出去再拼一把。

    水草弱弱地建議，“如果我們聯(lián)合起來……一起去……”她大約是拉住了鬼谷簫，“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

    “確實(shí)是人多力量大，”鬼谷簫說，“他們幾個再加上滿天都是魔鬼的觸手，你說誰力量大？”

    水草是不是有說了什么，沒有人聽見，因?yàn)楹诎抵谐霈F(xiàn)了一場騷動，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冰冷滑膩。沉不住氣的那個守衛(wèi)果然變回了獸形，然后黑暗被蛇鱗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占據(jù)，那巨蟒行動起來竟快得很，一會兒爬出去了。

    沒過多久外面?zhèn)鱽砑ち业拇蚨仿?，這次聲音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那巨蟒紅信的吞吐聲，還有棍棒擊打破空之聲。聽起來兩方勢均力敵，而且巨蟒似乎還能時不時占到便宜。

    “我說過的，”水草坐不住了，“如果我們一起去，現(xiàn)在就打敗他們了！”

    “巨蟒本來就是難以戰(zhàn)勝的，出現(xiàn)這樣的局面并不稀奇，但是別以為他能支撐太久?！惫砉群嵳f，“這里很干燥，用不了多長時間那條蛇就使不上力氣了?！?br/>
    她話音剛落，一陣噼啪之聲傳來，接著是巨蟒的低聲呻吟，聽起來無比痛苦。

    鬼谷簫毫無語氣地說，“他們在拔他的鱗片?！?br/>
    很快，外面的聲音又遠(yuǎn)了，那條巨蟒恐怕已經(jīng)被撕碎。

    “現(xiàn)在出去是沒什么好結(jié)果的——哪怕你是想要好好地去死，”鬼谷簫總結(jié)了一句，“先就在這里呆著吧，我倒是很欣賞天使的順其自然，到了有辦法的時候，自然會有辦法的?！?br/>
    沒有人回應(yīng)她。

    她也不在乎，還問，“我剛才那個故事講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