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你們要債,你么憑什么不還?”
“要還的,可是也要根據律法根據經濟狀況還?!毖﹀返?,“若是根據律法,一旦去了縣衙吳家上下肯定是要被縣衙調查個遍的,到時候調查出來些什么,可就不好說了?!?br/>
薛宸語氣曖昧,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驚肉跳,吳硯這個人雖然紈绔霸道,但終究只是一個心智未成熟的孩子,被薛宸這么一下,頓時在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什么都想不出來了。
而薛宸這面則順著他勝利的步伐繼續(xù)大踏步的向前進。
“我們呢其實也不想賴賬,如果您愿意耐心等待我們也是愿意提前還錢的,不過不是一口氣,是每個月按時還給您一點,直到天寶二十五年,五月二十日之前,定然還清。”
這不就是分期還款嗎?!蘇千歌扭頭看向薛宸,按理說這個朝代應該沒有分期這一說吧,不然周圍的人也不可能一臉茫然。
薛宸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相處這樣一個方法來?這是什么神仙腦子??!
這個辦法真的算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了,不過被薛宸震驚了的吳硯還是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思考,身邊的小廝想說什么也不敢開口。
吳硯看了一眼一臉‘崇拜’的看著薛宸的蘇千歌,冷哼了一聲,這樣的主意他也能想得到,只不過他不屑于去想罷了。
“就按你說的辦!”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迷了心竅了,總之吳硯就是一狠心答應下來了這個提議,順帶著還跟蘇千歌簽了一個新的欠條。
小廝站在一旁,連著急的資格都沒有。
簽好欠條,薛宸微笑著對吳硯道,“既然欠條已經重新弄好了,吳少爺您也可以回家了,這個月的錢,我們會在二十號給您送到府上去的。”
不想吳硯卻一抬手拒絕了薛宸的提議。
“送到我府上去就算了,反正你們日日在這里擺攤,我自己來取便好了?!闭f著,吳硯沖蘇千歌咬了咬牙,威脅道,“你們不要想躲起來不還錢,我可是清楚蘇家在哪兒?!?br/>
從頭到尾安靜如雞的蘇千歌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弄的整個人都懵了,這算是什么情況?她可是什么都沒說,而且誰會明明就清楚自己家沒辦法挪動,還犯這種錯誤?。?br/>
可瞧著這位吳少爺似乎是她不答應就要盯著她,眼神一動不動了,擔心自己被看出一個窟窿來,蘇千歌還是勉為其難的點頭,“知道了。”
裝了半晌的大爺,被薛宸也擺弄了半晌,終于有一件事是順著吳硯的心意了。
揚眉吐氣的感覺真是無比的舒暢,吳硯轉身看了一眼圍觀群眾,重振雄風高聲呵到,“看什么看?沒見過人談生意嗎?散了散了,不然小爺記下來模樣挨個去你們家找你們!”
吳二少爺的惡霸名聲遠名揚,青城鎮(zhèn)就沒有不知道的,各個都怕極了吳二少爺,因此的無論是打著圍觀心思的,還是原本想來買蟹和魚的,聞言都被嚇得四散開來。
蘇千歌分明看見一些攥著銀子,想要上前買東西的人,被吳硯一吼全都抱頭鼠竄。
斷人財路等于殺人父母,之前半點都沒有爆發(fā)現象的蘇千歌此刻終于發(fā)怒了,她繞過薛宸走上前盯著比她高上一頭的吳硯,氣勢上一點都不輸。
攥緊了拳頭,蘇千歌咬牙切齒道,“你還想不想收債了?”
正覺得自己英姿颯爽十分帥氣的吳硯聞言低頭得意的看向蘇千歌,見著小小的一個人生氣,也不懼怕,只道,“如何,你不想還了?那可不行,我們可是剛剛才簽了新的欠條,如果你不還了,我現在就能將你帶去衙門審判?!?br/>
閉上眼深呼吸,蘇千歌告訴自己,不能跟智障計較,要心態(tài)平和。
囑咐完自己,蘇千歌方才睜開眼,但看樣子似乎只是抑制住了她更加發(fā)狂的可能性,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半點沒變,看的身后的薛宸已經預備好了,若是蘇千歌突然行動過激他便隨時沖出去。
“如果你還想要債,就麻煩您最好現在、立刻、馬上帶著您的太師椅回家,不要妨礙或者趕走我們的客人買東西,妨礙她們買東西您就是在妨礙我賺錢,妨礙我賺錢,您就是自己不想要收回您家借出來的錢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蘇千歌氣兒都沒換一下,小個子卻是個十足的鐵肺,看的一旁的薛宸都忍不住勾起了唇。
沒想到蘇千歌也能對著外人發(fā)脾氣,可以,很可以。
被蘇千歌說的一愣一愣的,吳硯看了一眼周圍的行人,確實有些路過的行人手里攥著同伴反復的在周圍溜達,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但是一看見吳硯將視線伸過去,卻又縮了回來,顯然是害怕吳硯所以才不敢過來買東西的。
而且此刻就算過來,蘇千歌也無處擺攤兒,她的攤位中間正擺著是吳家的太師椅呢。
“核實過了,我說的沒問題吧,吳少爺?”蘇千歌道。
吳硯轉過頭面對蘇千歌,莫名覺得自己有些畏懼蘇千歌眼睛里的火焰,不由自主的就點頭道,“看……看清楚了,沒問題?!?br/>
“那就麻煩您帶著家丁離開,謝謝?!?br/>
鬼使神差的轉過頭,吳硯對身邊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雖然有些不情愿但還是去將太師椅拿過來,放在了一邊,然后跟著吳硯站定,看著蘇千歌將車在攤位的位置停好,準備賣魚蟹。
這是小廝跟在吳硯身邊最沒面子的一次,他當初跟著二少爺的時候就知道二少爺是個不學無術的主兒,但是勝在得寵,可以任意妄為不用擔心被別人輕看。
可今天卻被兩個平民如此欺負,小廝實在忍不下這口氣,于是便上前道,“少爺,您看既然她們賺錢也是為了還給咱們,您何不上前嘗嘗她們的手藝,也好清楚他們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還錢?!?br/>
言下之意便是吳硯完全可以借著品嘗食物味道,斷定還錢資格這件事搶回風頭來。
吳硯聞言立刻明白了小廝的意思,轉身直夸小廝聰明,于是便上前撥開眾人,同蘇千歌道,“我要嘗嘗你們這里的招牌菜!”
原本面對客人時綻放出來的職業(yè)微笑,在看見吳硯的那一刻,全都崩塌了。
蘇千歌冷著臉原本想說不賣,薛宸卻湊上來道,“我們這兒只要牌子上有的全是特色,不過我們擺攤兒做買賣是為了賺錢的,不軟也沒辦法還給您不是?所以,還請吳少爺想吃便付錢品嘗。”
“你們欠少爺錢,還想讓少爺掏錢?”吳硯調門瞬間便抬高了。
蘇千歌聞言已經是忍無可忍了,薛宸卻保持微笑道,“也不是非要您付錢,其實這錢也可以從欠的債上面扣,兩種您隨便選一種,對您對我們都好,畢竟您看這么多人站在這里,您也不想到時候傳出去一個吳家少爺吃白食的名聲吧?”
吃白食確實不是個好名聲,可吳硯本身的名聲可比吃白食難聽多了,只可惜吳二少爺自己不清楚,還將自己當做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翩翩少年,當青城鎮(zhèn)上的人只看他那一張臉呢。
所以聞聽薛宸此言,頓時陷入了深思,思索了半晌方才道,“那好,就從欠的債務里面扣,你們這個攤位上牌子上的東西,全都給我來上一份。”
剛剛鼓動吳硯的小廝……事情好像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fā)展了。
“好嘞!”薛宸完全不客氣,立刻囑咐蘇千歌做菜。
蘇千歌雖然理解薛宸的想法,可是讓她給吳硯做菜,她仍是有些不開心,畢竟還有一群人等著呢,于是聰慧如蘇千歌,既然吳硯想吃,那就給他吃好了,至于口味,可能就要比平常人吃的重了一些,畢竟吳少爺想嘗嘗,那就一勞永逸吧。
于是加麻加辣的魚蟹,一整碗辣椒被按在下面的面,甜的十分甜,咸的十分咸,苦的十分苦,酸的十分酸。
蘇千歌還特意為吳硯用檸檬做了一道酸辣魚,慢慢都是真誠的味道,菜品端上去,擺滿了一桌子,光是聞便十分沖鼻。
坐在吳硯對面的小廝聞了那酸辣魚直捏鼻子,可吳硯卻像是個沒事兒人一樣,拿起筷子,一筷子下去對準那于便夾了下去,夾了一大塊肉,放進嘴里。
蘇千歌回到車里和坐在外面的薛宸一齊等著吳硯的反應,圍觀群眾也看的出來蘇千歌用料比之前狠了,清楚蘇千歌是想整吳硯,也都在看戲。
可吳硯吃了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還直呼好吃。
看的其他人懷疑人生,連小廝也開始懷疑起他自己的嗅覺來,趁著吳硯吃東西的功夫,拿著給原本打算給吳硯夾菜的筷子小心翼翼的嘗了嘗,一口下去,酸味嗆鼻,辣味兒上頭,小廝整個人吃的懷疑人生。
反觀吳硯,仍舊吃的開開心心,可是嘴已經紅了一圈兒了,瞧著人也是滿頭大汗,生理反應全部正常,唯獨東西吃的十分香。
東西多,吳硯雖然沒有都吃完,可是每一樣都吃了不少,他離開的時候蘇千歌都開始懷疑自己手上的食材了,明明檸檬和朝天椒都辣的不行,為何吳硯卻一點反應沒有?
將剩菜回收時手不小心沾到了辣湯都辣了蘇千歌小半天,蘇千歌就更是不懂了,好在后面上來買東西的人越來越多,蘇千歌也就把這個疑問拋到腦后了。
可薛宸看著吳硯的背影卻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坐在太師椅上,被小廝抬著回了吳府,轎子剛一落地,吳硯便沖向院中為了防走水特意設置在路兩邊的水缸中,一頭扎了進去。
進水前,小廝分明聽見吳硯高呼“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