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喝彩聲、叫好聲,險些沖破了屋頂,一干人一邊贊嘆,一邊都笑嘻嘻地瞅著關(guān)雄夫。事已至此,關(guān)雄夫只覺顏面盡失,恨不得拔腿就走,只是實在心有不甘。他端起酒來,先敬了一回,便又笑道:“我聽說邵夫人剛遠游回來,不知是去了哪里呀?”
邵懷劍目光鋒銳地看了他一眼。關(guān)雄夫的一名弟子道:“我聽說,邵夫人是同一青年男子去的?!绷硪蝗说溃骸拔乙猜犝f了,可那人好像不是邵公子呀?!眱扇丝此剖窃诮活^接耳說悄悄話,語音卻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二人話音剛落,邵懷劍、云若痕面色皆變。關(guān)雄夫打了個哈哈,當(dāng)作沒聽到弟子們嚼的舌根,不懷好意地輪流看著邵懷劍和云若痕。
在場之人意味深長地交換著眼色。他們早就聽說邵懷劍的新婚妻子在外游蕩了一年才回來。即便提起此事的關(guān)雄夫是他們深惡痛絕之人,但這個話題實在有趣,幾乎令人人都豎起耳朵,瞪大眼睛,想一探究竟。
站在雅閣里望著這一切的柳如媚終于忍不住了。她幾乎毫不猶豫,雙掌啪的一聲拍開槅門,發(fā)出很大一聲響。眾人嚇一跳,都瞪向她,她也瞪回去,高視闊步走到當(dāng)場,大聲道:“呵,我說,你們怎么聽風(fēng)就是雨,連青紅皂白都不分么?關(guān)掌門,幸會幸會,我是若痕的結(jié)拜姊姊。你們說的青年男子,那是我的表哥。我們?nèi)艘煌チ宋鞅毖┥?,只因邵夫人雙親新喪,為了陪她紓解郁結(jié),我們年輕人一起同行游玩,有何不妥?”
關(guān)雄夫道:“你……你在此瞎說一氣,有何憑據(jù)?”
柳如媚道:“有意思!那你在這胡說八道,又哪來的證據(jù)?。磕阏f啊,你們誰親眼見過邵夫人和一青年男子同行了?有,還是沒有?!”
在場眾rén miàn面相覷。柳如媚道:“邵公子沒有作聲,這就說明他是首肯的。自家老公都愿意人家出去玩啦,你們在這陰陽怪氣的像什么樣?關(guān)掌門,你身為一派堂堂掌門,可莫要學(xué)那些奸佞小人蒙蔽視聽、不分黑白。亂嚼舌頭,可是有損你掌門的盛名,傳出去啊,很丟人罷?!”
眾人細細一想,這的確是江湖上的流言,以訛傳訛本不足為信;現(xiàn)有人出來辟謠,而邵懷劍云若痕夫妻一唱一和,甚是親密,看來謠傳只是謠傳罷了。關(guān)雄夫見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自己的盤算再次落空,面色不由陣青陣白,咬牙切齒道:“……邵夫人的這位……義姊姊,口齒好伶俐,可切莫一不小心咬到舌頭!哼,告辭!”帶著久穗和眾人,怒氣沖沖地轉(zhuǎn)身離去。樓下傳來零落的馬蹄聲,走得還真快。
柳如媚大為氣順,噗嗤一笑,卻正好撞上邵懷劍的目光,頓覺尷尬,笑哈哈地說道:“邵公子,見禮,見禮了?!?br/>
邵懷劍突然覺得有趣,掂量著她,揚起嘴角,“柳姑娘可吃好了么?”
柳如媚一怔,想起她如今可變成云若痕的“結(jié)拜姊姊”了,那么同邵懷劍的關(guān)系也須得熟絡(luò)起來。“哈哈,吃好了,吃好了。多謝多謝?!?br/>
此時虢兗趕了過來,邵懷劍與他走開幾步談話。云若痕低聲道:“柳姊姊,實在感謝你,要不然……”
柳如媚擺擺手,道:“沒事兒。關(guān)雄夫三番五次挑釁,我實在看不下去。”
云若痕道:“……我……對不起……”
柳如媚目光回避,“哎,先不要提啦!若痕,兩三日之內(nèi),我去邵家看你!”
她似乎感覺到背后有一道鋒銳的目光襲來,急忙剎住話頭,回頭望了一眼。邵懷劍似乎在瞟她,但轉(zhuǎn)眼又同虢兗交談起來。
柳如媚急忙壓低嗓門,道:“……兩三日之內(nèi),我去邵家看你,你等著我?!?br/>
邵懷劍道:“章掌柜?!?br/>
章掌柜道:“莊主,屬下在!”
邵懷劍道:“今日你辛苦了。你家這兩壇好酒,便宜了關(guān)雄夫。”
章掌柜連道不敢。邵懷劍命虢兗重賞了他,章掌柜感激不盡。此時日頭偏西,眾賓客已陸續(xù)告辭。酒樓中余溫裊裊,冷炙殘羹,杯盤交錯。只剩一群店伙小廝,在那兒忙來轉(zhuǎ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