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園除了規(guī)模小些、客院少些，大致格局上與東園相仿。

    除了主院，另外就兩座隱于竹叢、桃林間的客院，彼此間曲徑相通，倒也幽靜。

    而今，設(shè)為主子婚房的主院，隨著昨日嫁妝的送入、一干丫鬟婆子的入住，人氣旺盛起來。特別是今日，從入西園起，每隔一段路，就有下人垂手立于道旁，一方面為不熟道路的賓客引路，一方面恭迎主子的大駕。

    闕聿宸抱著懷里的人，無視沿途丫鬟小廝們的側(cè)目，徑自來到臥室，才將懷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

    可饒是他動作輕緩，被抱了一路、下地時有些腳軟的衛(wèi)嫦，仍是不自禁地踉蹌了一下。

    “小心！”闕聿宸連忙扶住她，索性扶她坐到了床沿，“沒哪里不適吧？”

    “都被你抱一路了，嫂子還能有什么不適？”

    未等衛(wèi)嫦開口，戲謔的調(diào)侃從門外傳來。

    喬世瀟和祝辛安背著雙手，好整以暇地踱進(jìn)新房。

    “嘖嘖！”喬世瀟四下一打量，止不住地驚嘆：“先前聽你家賓客一直在念嫂子的嫁妝，說什么雖不能與公主出嫁相提并論，但絕對能勝任逐鹿城第二，我和辛安聽了不信來著，現(xiàn)下親眼得見，還真不得不信！瞧瞧這琳瑯滿目的擺件、飾物，都夠得上古董級了吧？可見，季侍郎是多么疼寵嫂子?。　?br/>
    “那是當(dāng)然！嫂子可是季侍郎唯一的嫡女，不給她，留給誰？再說了，嫂子匹配的可是咱阿宸——堂堂一品大將軍，出手不闊綽點(diǎn)怎么行！”

    喬世瀟和祝辛安像事先套好話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地品論起衛(wèi)嫦的嫁妝。

    表面聽著是在贊侍郎府的大方，可細(xì)細(xì)一咀嚼。何嘗沒有損的意味？

    字里行間，無不在說：她，侍郎府的嫡女。只能靠這些闊綽奢華的嫁妝，才得以匹配身居高銜的他。

    對此。衛(wèi)嫦不以為然地笑笑。

    若此刻，坐在這里的是季寧歌，興許真會氣得跳起來與他們爭論吧？

    可她早已不是季寧歌，言外有意的激將法，絲毫勾不起她回嘴的興致。再者，身為當(dāng)事人之一的闕聿宸都沒表態(tài)，她這個半道占身的現(xiàn)代游魂。更是樂得縮在紅蓋頭下聽壁角。

    然而，事態(tài)的發(fā)展，總那么出乎她的意料。

    就在此刻，她頭上的紅蓋頭突然被人挑起。

    驟然變強(qiáng)的光線。刺得她不得不閉上雙眼，甚至還抬手擋在額前。唯有那抹似有若無的自嘲笑意還掛在嘴角，被立于床前的三人同時收入眼底。

    “咳……還真想不到……”

    三人心思各異，卻都有片刻失神。

    最先回神的是祝辛安，正想抒發(fā)幾句感慨之詞?？蓜傞_了個頭，卻立馬意識到眼下還是死黨的大喜之日，不得不及時打住。搖著萬年不離身的折扇，與喬世瀟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想不到什么？

    祝辛安雖沒往下說，喬世瀟卻心領(lǐng)神會。

    在這之前。他們不是沒見過侍郎府的季四小姐。最近那次，在“悠茗閣”的二樓樓梯口，雙方面碰面、嘴斗嘴，不也就兩個月之隔嗎？

    想不到的只是：短短兩月不見，季四小姐竟像變了個人似的，給人以脫胎換骨的重生之感。

    要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僅憑這一眼，如何能辨出她就是外人口里風(fēng)傳的季四小姐？如何相信她就是那個驕橫跋扈、視禮儀規(guī)矩為無物的季家嫡女？

    當(dāng)紅蓋頭被闕聿宸手里的秤桿挑去；當(dāng)蓋頭下的人，因受不住光線的刺激而以手擋眼、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盈盈淺笑；差點(diǎn)，他們就要以為，死黨娶錯了對象。這哪里是堪比女魔頭的季寧歌？這分明就是氣質(zhì)得體的大家閨秀嘛！

    雖然經(jīng)過細(xì)細(xì)打量，人還是那個人，變的只是氣質(zhì)?？蛇@變化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更令兩人疑惑的是，面對季寧歌的這番變化，他們的死黨——今日的新郎倌，面不改色，絲毫不訝然她的變化。這說明什么？

    “阿宸，來來來！”

    無暇顧及新郎新娘四目相對時的心理活動，喬世瀟一把扯住闕聿宸的胳膊，將他往房外帶。

    祝辛安笑容可掬地朝已適應(yīng)光亮、睜開眼好奇回視他們的衛(wèi)嫦做了個揖，也匆匆跟了出去。

    見狀，衛(wèi)嫦不解地挑挑眉，伸手扶了扶頭上沉甸甸的鳳冠，想著要不要先將它取下來。實(shí)在是太重了！戴得她都頭重腳輕、快直不起腰了。

    好在闕聿宸被死黨拉出臥房的同時，喚進(jìn)了她的隨嫁丫鬟，讓她們好生伺候她更衣、并吃點(diǎn)熱食填填肚子。

    知道實(shí)情的沅玉、沅珠一進(jìn)房，第一時間便是幫她取下鳳冠，其次是肩上的子孫袋。子孫袋里裝著棗子、花生、桂圓、荔枝、百合、蓮子等一系列喜果，另外還有五顆染紅了的雞蛋，寓意多重，無外乎“早得貴子”、“長生不老”、“多子多?！薄ⅰ鞍倌旰煤稀?、“五子登科”等。

    待這兩樣累贅逐一卸去，衛(wèi)嫦有如重生，長舒了口氣，隨著伸展的手臂后仰，人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鋪滿花生、桂圓、蓮子、棗子等吉祥喜果的床上，喜果壓在背下，雖咯得她背脊生疼，可比起坐著時的腰酸背痛，這樣可算是舒服多了。

    沅玉、沅珠見狀，知她必定累壞了，心疼地說：“小姐，奴婢先伺候您喝碗紅棗蓮子羹吧，不然，肚子該餓壞了！”

    “不要?！毙l(wèi)嫦有氣無力地答道：“先讓我歇會兒?！?br/>
    “那，要不要將天官鎖和照妖鏡取下來？這么壓著重嗎？”

    重！當(dāng)然重！沒見她都扛不住了嘛！

    衛(wèi)嫦正想回答“好”，門口傳來女方喜婆氣喘吁吁的阻止聲：“不成不成！那得由新郎倌來??！新郎倌呢？咦？新娘子怎么躺床上了？這可不行！快起快起！蓋頭是新郎倌取下的？”

    “是?！便溆裱杆俳釉挘骸傍P冠和子孫袋也是姑爺叮囑取下的?！?br/>
    聽是新郎倌讓她們?nèi)∠碌?，喜婆才松了神色，可還是將賴躺在床上的衛(wèi)嫦拉了起來：“哎喲我的姑奶奶！待會兒有的是時間讓您休息！這會兒再忍忍！主家的喜娘馬上就送合巹酒來了。被她瞧見了可不好！”

    衛(wèi)嫦暗嘆了聲，不得不順從地坐起身。

    這時，闕聿宸在外頭應(yīng)付完兩個死黨的逼問。也回到了房里，看到衛(wèi)嫦疲懶無力的神情，眉頭微蹙?？觳阶叩酱睬?。

    “這些，是不是都能取下了？”

    闕聿宸指指衛(wèi)嫦身上戴著的累贅飾物。嘴里問著喜婆，兩眼卻一眨不眨地關(guān)注著衛(wèi)嫦的神色。

    喜婆見他這副表情，還道他是被花容月貌的新娘子給迷住了，心下偷笑不止，面上仍舊一本正經(jīng)：“得先喝了合巹酒，再由姑爺取下即可?！?br/>
    闕聿宸點(diǎn)點(diǎn)頭，“合巹酒呢？”

    “這就來了！”門外應(yīng)聲而答。

    闕府這邊的喜娘。端著紅木茶盤滿面喜意地進(jìn)來了。

    茶盤上，擱著一對剖成兩半的葫蘆瓢，瓢與瓢之間，用一根紅絲線綁著。瓢里斟滿了香氣撲鼻的家釀米酒。甘甜的米酒倒在微苦的葫蘆瓢里，寓意夫妻二人從此同甘共苦、患難與共、永不分離。

    “共飲這瓢合巹酒，夫妻同甘共苦難?！?br/>
    隨著喜婆的祝酒詞，闕聿宸與衛(wèi)嫦捧起茶盤上的葫蘆瓢，一起飲下了甜中含苦、甘中透澀的合巹酒。

    喝完合巹酒。夫妻二人又在雙方喜婆的笑催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一個以花生蓮子仁為餡的半生不熟的大米餃，又吃了幾筷子寓意吉祥的喜食。

    結(jié)束這一系列的婚慶儀式，丫鬟婆子們才道著喜、腳步輕快地退出新房，去候在門外的風(fēng)管事處領(lǐng)喜錢了。

    新房里終于只剩下這對當(dāng)事人。

    闕聿宸也不忙著說話。先替衛(wèi)嫦卸下頸上戴著的“項圈天官鎖”，手臂上纏著的“定手銀”，胸前掛著的“照妖鏡”，最后，取下披在她嫁衣外的大紅霞帔，只余布料還算輕巧的紅娟衫，才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身子可還好？”他輕聲問了句，隨即撈起她的左手，閉眼探起她的脈，見脈象還算穩(wěn)定，才松了神色，睜開眼，打量了她片刻，才似笑非笑地問：“怎么？傻了？”

    “你才傻了呢！”衛(wèi)嫦哼聲駁道。伸手捏捏肩膀，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些發(fā)硬的脖頸，又抬腳活動起發(fā)麻發(fā)脹的腳腕。

    不知何故，在他面前，她比在秦氏跟前還來得自在。

    許是覺得，最糟糕的一面都已被他瞧了去，還有什么不能在他跟前展現(xiàn)的？

    索性拋開了矯揉造作，一切都率性而為。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娶都娶了，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休了她吧？

    對此，闕聿宸倒也沒覺得哪里不妥。

    許是這段時日以來，見多了她私下時的慵懶模樣，對她動不動就犯懶、時不時就撇嘴瞪眼的樣子，也已習(xí)以為常。再加上體諒她身懷六甲，對這些本該歸為不規(guī)不矩的舉動，也就選擇睜眼閉眼地隨她去了。

    反見她神色疲憊，兩手交叉、費(fèi)力地捏著肩膀，闕聿宸便不再多說，替她按捏起酸麻發(fā)硬的肩頸背部。

    衛(wèi)嫦起初還有些不自然，身子不僅沒有放松，反而越發(fā)僵硬了幾分。

    “放松！”

    見狀，闕聿宸眉頭微皺：“你想明日渾身酸疼的話，就這樣僵著隨便你?！?br/>
    聽他這么說，衛(wèi)嫦也不管那么多了。

    橫豎已經(jīng)拜堂成親，就算他借機(jī)要吃她豆腐，她也沒話說。況且，這會兒舒服的的確是她，遂肩膀一松、兩眼一閉，權(quán)當(dāng)他是按摩師，在替她放松肌肉、緩解身體疲勞。

    衛(wèi)嫦在闕聿宸力道適中的按摩放松下，舒服得瞇起眼，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靠上他的胸，沒一會兒，就要迷糊睡去時，房門被輕輕叩響，風(fēng)書易在門外提醒：

    “爺！老夫人遣人來遞話：前頭的喜宴已進(jìn)行到一半。該由爺去敬酒了！”

    衛(wèi)嫦倏然清醒，意識到眼下還不是兩人獨(dú)處的時候。外頭還有數(shù)十桌的賓客等著身旁的新郎倌去敬酒呢。

    不由兩頰一紅，忙從他懷里直起身。低聲催道：“那還不快去！”

    若是去遲了，沒得讓賓客以為是她在糾纏他。不讓他離開新房呢！嗚嗚嗚！丟臉害臊的不還是她？！

    闕聿宸見她這副模樣，唇角一彎，逸出一串愉悅的輕笑。

    衛(wèi)嫦被他笑得羞憤難當(dāng)，作勢要捶他，反被他握住了手腕，笑聲雖消，可眼底笑意卻分毫不減。對低著頭不敢再與他視線交匯的衛(wèi)嫦說：“你若累了，先歇下無妨?！?br/>
    衛(wèi)嫦古怪地抬眼看他，嘴里囁嚅道：“那不是……等下不還要被人鬧洞房嗎？”

    說完，卻不見他回應(yīng)。反倒被他笑意漸濃的眼神，睇得耳脖子隱隱發(fā)燙，忙別開視線，梗著脖子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咕噥：“干嘛這么看著我，我哪里有說錯嘛！”

    “嗯。夫人沒說錯！”闕聿宸握拳掩唇，清了清嗓子，忍笑道：“那么，我這就去前頭敬酒了。至于洞房的事，”

    他話語一頓。瞥見衛(wèi)嫦微縮肩頭的小動作，不禁莞爾：“放心，爺會想辦法阻止他們來鬧。你大可更衣休息。除了院里伺候的人，不會再有不相干的人進(jìn)來打擾你。”

    衛(wèi)嫦下巴抵著前襟，重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謝謝！”

    “你我已是夫妻，無需如此見外?！?br/>
    闕聿宸從床沿起身，低頭覷了她片刻，才慢條斯理地說：“還是說，你打算永遠(yuǎn)低著頭與我說話？想不到印象里飛揚(yáng)跋扈的季四小姐，原來這么小媳婦……”

    “誰小媳婦了！”衛(wèi)嫦嘟嘟嘴，不服氣地抬頭，不想，才抬眼，便被他滿含笑意的眸子攫住了視線。

    “這樣順眼多了！”

    闕聿宸滿意地低笑，繼而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負(fù)于背后的手，朝她擺了擺：“累了就休息，府里除了你我，也就我娘了。其他人，既非府里的人，無需顧慮那么多。”

    “真不必顧慮？”衛(wèi)嫦驚奇他的這番說辭：“可據(jù)我所知，你上頭還有兩個姐姐呀！”

    “是。但她們都已出嫁，難得才回娘家。況且，若是上門來做客了，你會怠慢她們嗎？”

    “當(dāng)然不會！”

    “那不就結(jié)了！”闕聿宸輕笑，卻也沒再回頭，徑自出了房門。

    衛(wèi)嫦豎著耳朵，隱約聽到他在外間叮囑沅玉她們，叮囑的內(nèi)容，不外乎是“照顧好她、別讓她受累”之類的話，不由松神一笑，這家伙！先前瞧著古板又倔氣，想不到近距離接觸了，還挺融通的。

    繼而一想：不對！該不會是為了她腹中的包子吧？這才愛屋及烏，對她這個娘親，也不得不這么小心照顧著？

    這么一想，衛(wèi)嫦悶悶地垮下了肩。

    屋外候著的丫鬟婆子，在闕聿宸離開后，依著主子爺?shù)姆愿溃M(jìn)到屋里，打水的打水、備桶的備桶，似是要伺候衛(wèi)嫦沐浴凈身，衛(wèi)嫦不禁疑惑：“這是姑爺吩咐的？”

    “是。姑爺說，讓小姐盡管放寬心休息，別累著了自己，其他的，他會搞定?！?br/>
    這話中聽！衛(wèi)嫦抿唇偷笑。

    于是，在沅玉的伺候下，她依次褪下了身上的紅娟衫、紅羅裙、紅綢褲，脫掉紅緞繡花鞋，爬入六七分滿的溫?zé)崴⊥敖萘藭海X得精神松乏了，不做留戀地起身，擦干身子后，穿上與嫁衣一色紅的絲緞睡袍，坐在床上，由沅玉替她擦拭頭發(fā)，擦到一半時，瞌睡蟲造訪，就這么倚著床頭睡過去了。

    沅玉知她今日確實(shí)累壞了，又有姑爺那句話在，就沒喚醒她。擦干頭發(fā)后，讓沅珠收掉了撒在床鋪上的喜果喜糖，而后扶著熟睡的衛(wèi)嫦躺正了身子，蓋上大紅喜被后，方才輕手輕腳地退到房外守著。

    衛(wèi)嫦甜甜睡了一覺，醒轉(zhuǎn)時，天色已盡黃昏。扶著腦袋清醒了片刻，才支著身子靠坐在床頭。

    此刻的房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不止房里，外頭也安靜得可以。

    仿佛這院子里，除了她，就再沒其他人?？伤睦锴宄悍客饪隙ㄊ刂约旱难诀摺Ｖ皇?，都近黃昏了，怎么還沒見他回來？莫非這古代的喜宴，真要從午時喝到晚上？難怪他讓她先休息，要是一直干坐著等到晚上才迎來大批賓客鬧洞房，她真會累斃的！

    “姑爺回來了！”

    “姑爺這是怎么了？”

    也不知胡思亂想了多久，門外忽然響起沅玉、沅珠略顯驚訝的詢問。

    緊接著，是一陣震天響的碰撞聲，衛(wèi)嫦一驚，忙從床上坐起身。

    “沒事沒事！主子喝醉了而已！門板松了修修就好，先去準(zhǔn)備熱水，伺候主子更衣！”

    衛(wèi)嫦辨出說話的是闕聿宸身邊的貼身管事風(fēng)書易。一聽說那家伙醉了，忙掀開喜被，起身下床，就聽風(fēng)書易在外頭問：“夫人可是歇下了？”

    “醒了！”衛(wèi)嫦忙應(yīng)聲，邊答邊走到門口，見風(fēng)書易已經(jīng)半攙半扛地將醉得不省人事的闕聿宸扶進(jìn)來了。

    “夫人既然醒了，主子爺就交給夫人照顧了，前頭還有不少賓客也喝醉了，主子爺擔(dān)心他們來西園鬧事，之前囑咐屬下務(wù)必守好園子，屬下得立即去看看。”

    風(fēng)書易一將主子扶上床，就低頭躬身地退出了新房，在外頭又叮囑了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幾句，并讓她們在他離開后立刻關(guān)門落鎖。

    ps：

    ps：實(shí)在找不出3k左右的分割處。就將三更合成了兩更來發(fā)。謝謝親們的打賞和粉紅。明日洞房，表錯過圍觀哦！~\(≧▽≦)/~

    西園除了規(guī)模小些、客院少些，大致格局上與東園相仿。

    除了主院，另外就兩座隱于竹叢、桃林間的客院，彼此間曲徑相通，倒也幽靜。

    而今，設(shè)為主子婚房的主院，隨著昨日嫁妝的送入、一干丫鬟婆子的入住，人氣旺盛起來。特別是今日，從入西園起，每隔一段路，就有下人垂手立于道旁，一方面為不熟道路的賓客引路，一方面恭迎主子的大駕。

    闕聿宸抱著懷里的人，無視沿途丫鬟小廝們的側(cè)目，徑自來到臥室，才將懷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

    可饒是他動作輕緩，被抱了一路、下地時有些腳軟的衛(wèi)嫦，仍是不自禁地踉蹌了一下。

    “小心！”闕聿宸連忙扶住她，索性扶她坐到了床沿，“沒哪里不適吧？”

    “都被你抱一路了，嫂子還能有什么不適？”

    未等衛(wèi)嫦開口，戲謔的調(diào)侃從門外傳來。

    喬世瀟和祝辛安背著雙手，好整以暇地踱進(jìn)新房。

    “嘖嘖！”喬世瀟四下一打量，止不住地驚嘆：“先前聽你家賓客一直在念嫂子的嫁妝，說什么雖不能與公主出嫁相提并論，但絕對能勝任逐鹿城第二，我和辛安聽了不信來著，現(xiàn)下親眼得見，還真不得不信！瞧瞧這琳瑯滿目的擺件、飾物，都夠得上古董級了吧？可見，季侍郎是多么疼寵嫂子啊！”

    “那是當(dāng)然！嫂子可是季侍郎唯一的嫡女，不給她，留給誰？再說了，嫂子匹配的可是咱阿宸——堂堂一品大將軍，出手不闊綽點(diǎn)怎么行！”

    喬世瀟和祝辛安像事先套好話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地品論起衛(wèi)嫦的嫁妝。

    表面聽著是在贊侍郎府的大方，可細(xì)細(xì)一咀嚼。何嘗沒有損的意味？

    字里行間，無不在說：她，侍郎府的嫡女。只能靠這些闊綽奢華的嫁妝，才得以匹配身居高銜的他。

    對此。衛(wèi)嫦不以為然地笑笑。

    若此刻，坐在這里的是季寧歌，興許真會氣得跳起來與他們爭論吧？

    可她早已不是季寧歌，言外有意的激將法，絲毫勾不起她回嘴的興致。再者，身為當(dāng)事人之一的闕聿宸都沒表態(tài)，她這個半道占身的現(xiàn)代游魂。更是樂得縮在紅蓋頭下聽壁角。

    然而，事態(tài)的發(fā)展，總那么出乎她的意料。

    就在此刻，她頭上的紅蓋頭突然被人挑起。

    驟然變強(qiáng)的光線。刺得她不得不閉上雙眼，甚至還抬手擋在額前。唯有那抹似有若無的自嘲笑意還掛在嘴角，被立于床前的三人同時收入眼底。

    “咳……還真想不到……”

    三人心思各異，卻都有片刻失神。

    最先回神的是祝辛安，正想抒發(fā)幾句感慨之詞?？蓜傞_了個頭，卻立馬意識到眼下還是死黨的大喜之日，不得不及時打住。搖著萬年不離身的折扇，與喬世瀟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想不到什么？

    祝辛安雖沒往下說，喬世瀟卻心領(lǐng)神會。

    在這之前。他們不是沒見過侍郎府的季四小姐。最近那次，在“悠茗閣”的二樓樓梯口，雙方面碰面、嘴斗嘴，不也就兩個月之隔嗎？

    想不到的只是：短短兩月不見，季四小姐竟像變了個人似的，給人以脫胎換骨的重生之感。

    要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僅憑這一眼，如何能辨出她就是外人口里風(fēng)傳的季四小姐？如何相信她就是那個驕橫跋扈、視禮儀規(guī)矩為無物的季家嫡女？

    當(dāng)紅蓋頭被闕聿宸手里的秤桿挑去；當(dāng)蓋頭下的人，因受不住光線的刺激而以手擋眼、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盈盈淺笑；差點(diǎn)，他們就要以為，死黨娶錯了對象。這哪里是堪比女魔頭的季寧歌？這分明就是氣質(zhì)得體的大家閨秀嘛！

    雖然經(jīng)過細(xì)細(xì)打量，人還是那個人，變的只是氣質(zhì)?？蛇@變化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更令兩人疑惑的是，面對季寧歌的這番變化，他們的死黨——今日的新郎倌，面不改色，絲毫不訝然她的變化。這說明什么？

    “阿宸，來來來！”

    無暇顧及新郎新娘四目相對時的心理活動，喬世瀟一把扯住闕聿宸的胳膊，將他往房外帶。

    祝辛安笑容可掬地朝已適應(yīng)光亮、睜開眼好奇回視他們的衛(wèi)嫦做了個揖，也匆匆跟了出去。

    見狀，衛(wèi)嫦不解地挑挑眉，伸手扶了扶頭上沉甸甸的鳳冠，想著要不要先將它取下來。實(shí)在是太重了！戴得她都頭重腳輕、快直不起腰了。

    好在闕聿宸被死黨拉出臥房的同時，喚進(jìn)了她的隨嫁丫鬟，讓她們好生伺候她更衣、并吃點(diǎn)熱食填填肚子。

    知道實(shí)情的沅玉、沅珠一進(jìn)房，第一時間便是幫她取下鳳冠，其次是肩上的子孫袋。子孫袋里裝著棗子、花生、桂圓、荔枝、百合、蓮子等一系列喜果，另外還有五顆染紅了的雞蛋，寓意多重，無外乎“早得貴子”、“長生不老”、“多子多?！薄ⅰ鞍倌旰煤稀?、“五子登科”等。

    待這兩樣累贅逐一卸去，衛(wèi)嫦有如重生，長舒了口氣，隨著伸展的手臂后仰，人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鋪滿花生、桂圓、蓮子、棗子等吉祥喜果的床上，喜果壓在背下，雖咯得她背脊生疼，可比起坐著時的腰酸背痛，這樣可算是舒服多了。

    沅玉、沅珠見狀，知她必定累壞了，心疼地說：“小姐，奴婢先伺候您喝碗紅棗蓮子羹吧，不然，肚子該餓壞了！”

    “不要。”衛(wèi)嫦有氣無力地答道：“先讓我歇會兒。”

    “那，要不要將天官鎖和照妖鏡取下來？這么壓著重嗎？”

    重！當(dāng)然重！沒見她都扛不住了嘛！

    衛(wèi)嫦正想回答“好”，門口傳來女方喜婆氣喘吁吁的阻止聲：“不成不成！那得由新郎倌來??！新郎倌呢？咦？新娘子怎么躺床上了？這可不行！快起快起！蓋頭是新郎倌取下的？”

    “是?！便溆裱杆俳釉挘骸傍P冠和子孫袋也是姑爺叮囑取下的?！?br/>
    聽是新郎倌讓她們?nèi)∠碌模财挪潘闪松裆?，可還是將賴躺在床上的衛(wèi)嫦拉了起來：“哎喲我的姑奶奶！待會兒有的是時間讓您休息！這會兒再忍忍！主家的喜娘馬上就送合巹酒來了。被她瞧見了可不好！”

    衛(wèi)嫦暗嘆了聲，不得不順從地坐起身。

    這時，闕聿宸在外頭應(yīng)付完兩個死黨的逼問。也回到了房里，看到衛(wèi)嫦疲懶無力的神情，眉頭微蹙?？觳阶叩酱睬?。

    “這些，是不是都能取下了？”

    闕聿宸指指衛(wèi)嫦身上戴著的累贅飾物。嘴里問著喜婆，兩眼卻一眨不眨地關(guān)注著衛(wèi)嫦的神色。

    喜婆見他這副表情，還道他是被花容月貌的新娘子給迷住了，心下偷笑不止，面上仍舊一本正經(jīng)：“得先喝了合巹酒，再由姑爺取下即可?！?br/>
    闕聿宸點(diǎn)點(diǎn)頭，“合巹酒呢？”

    “這就來了！”門外應(yīng)聲而答。

    闕府這邊的喜娘。端著紅木茶盤滿面喜意地進(jìn)來了。

    茶盤上，擱著一對剖成兩半的葫蘆瓢，瓢與瓢之間，用一根紅絲線綁著。瓢里斟滿了香氣撲鼻的家釀米酒。甘甜的米酒倒在微苦的葫蘆瓢里，寓意夫妻二人從此同甘共苦、患難與共、永不分離。

    “共飲這瓢合巹酒，夫妻同甘共苦難?！?br/>
    隨著喜婆的祝酒詞，闕聿宸與衛(wèi)嫦捧起茶盤上的葫蘆瓢，一起飲下了甜中含苦、甘中透澀的合巹酒。

    喝完合巹酒。夫妻二人又在雙方喜婆的笑催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一個以花生蓮子仁為餡的半生不熟的大米餃，又吃了幾筷子寓意吉祥的喜食。

    結(jié)束這一系列的婚慶儀式，丫鬟婆子們才道著喜、腳步輕快地退出新房，去候在門外的風(fēng)管事處領(lǐng)喜錢了。

    新房里終于只剩下這對當(dāng)事人。

    闕聿宸也不忙著說話。先替衛(wèi)嫦卸下頸上戴著的“項圈天官鎖”，手臂上纏著的“定手銀”，胸前掛著的“照妖鏡”，最后，取下披在她嫁衣外的大紅霞帔，只余布料還算輕巧的紅娟衫，才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身子可還好？”他輕聲問了句，隨即撈起她的左手，閉眼探起她的脈，見脈象還算穩(wěn)定，才松了神色，睜開眼，打量了她片刻，才似笑非笑地問：“怎么？傻了？”

    “你才傻了呢！”衛(wèi)嫦哼聲駁道。伸手捏捏肩膀，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些發(fā)硬的脖頸，又抬腳活動起發(fā)麻發(fā)脹的腳腕。

    不知何故，在他面前，她比在秦氏跟前還來得自在。

    許是覺得，最糟糕的一面都已被他瞧了去，還有什么不能在他跟前展現(xiàn)的？

    索性拋開了矯揉造作，一切都率性而為。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娶都娶了，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休了她吧？

    對此，闕聿宸倒也沒覺得哪里不妥。

    許是這段時日以來，見多了她私下時的慵懶模樣，對她動不動就犯懶、時不時就撇嘴瞪眼的樣子，也已習(xí)以為常。再加上體諒她身懷六甲，對這些本該歸為不規(guī)不矩的舉動，也就選擇睜眼閉眼地隨她去了。

    反見她神色疲憊，兩手交叉、費(fèi)力地捏著肩膀，闕聿宸便不再多說，替她按捏起酸麻發(fā)硬的肩頸背部。

    衛(wèi)嫦起初還有些不自然，身子不僅沒有放松，反而越發(fā)僵硬了幾分。

    “放松！”

    見狀，闕聿宸眉頭微皺：“你想明日渾身酸疼的話，就這樣僵著隨便你?！?br/>
    聽他這么說，衛(wèi)嫦也不管那么多了。

    橫豎已經(jīng)拜堂成親，就算他借機(jī)要吃她豆腐，她也沒話說。況且，這會兒舒服的的確是她，遂肩膀一松、兩眼一閉，權(quán)當(dāng)他是按摩師，在替她放松肌肉、緩解身體疲勞。

    衛(wèi)嫦在闕聿宸力道適中的按摩放松下，舒服得瞇起眼，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靠上他的胸，沒一會兒，就要迷糊睡去時，房門被輕輕叩響，風(fēng)書易在門外提醒：

    “爺！老夫人遣人來遞話：前頭的喜宴已進(jìn)行到一半。該由爺去敬酒了！”

    衛(wèi)嫦倏然清醒，意識到眼下還不是兩人獨(dú)處的時候。外頭還有數(shù)十桌的賓客等著身旁的新郎倌去敬酒呢。

    不由兩頰一紅，忙從他懷里直起身。低聲催道：“那還不快去！”

    若是去遲了，沒得讓賓客以為是她在糾纏他。不讓他離開新房呢！嗚嗚嗚！丟臉害臊的不還是她？！

    闕聿宸見她這副模樣，唇角一彎，逸出一串愉悅的輕笑。

    衛(wèi)嫦被他笑得羞憤難當(dāng)，作勢要捶他，反被他握住了手腕，笑聲雖消，可眼底笑意卻分毫不減。對低著頭不敢再與他視線交匯的衛(wèi)嫦說：“你若累了，先歇下無妨?！?br/>
    衛(wèi)嫦古怪地抬眼看他，嘴里囁嚅道：“那不是……等下不還要被人鬧洞房嗎？”

    說完，卻不見他回應(yīng)。反倒被他笑意漸濃的眼神，睇得耳脖子隱隱發(fā)燙，忙別開視線，梗著脖子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咕噥：“干嘛這么看著我，我哪里有說錯嘛！”

    “嗯。夫人沒說錯！”闕聿宸握拳掩唇，清了清嗓子，忍笑道：“那么，我這就去前頭敬酒了。至于洞房的事，”

    他話語一頓。瞥見衛(wèi)嫦微縮肩頭的小動作，不禁莞爾：“放心，爺會想辦法阻止他們來鬧。你大可更衣休息。除了院里伺候的人，不會再有不相干的人進(jìn)來打擾你。”

    衛(wèi)嫦下巴抵著前襟，重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謝謝！”

    “你我已是夫妻，無需如此見外?！?br/>
    闕聿宸從床沿起身，低頭覷了她片刻，才慢條斯理地說：“還是說，你打算永遠(yuǎn)低著頭與我說話？想不到印象里飛揚(yáng)跋扈的季四小姐，原來這么小媳婦……”

    “誰小媳婦了！”衛(wèi)嫦嘟嘟嘴，不服氣地抬頭，不想，才抬眼，便被他滿含笑意的眸子攫住了視線。

    “這樣順眼多了！”

    闕聿宸滿意地低笑，繼而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負(fù)于背后的手，朝她擺了擺：“累了就休息，府里除了你我，也就我娘了。其他人，既非府里的人，無需顧慮那么多?！?br/>
    “真不必顧慮？”衛(wèi)嫦驚奇他的這番說辭：“可據(jù)我所知，你上頭還有兩個姐姐呀！”

    “是。但她們都已出嫁，難得才回娘家。況且，若是上門來做客了，你會怠慢她們嗎？”

    “當(dāng)然不會！”

    “那不就結(jié)了！”闕聿宸輕笑，卻也沒再回頭，徑自出了房門。

    衛(wèi)嫦豎著耳朵，隱約聽到他在外間叮囑沅玉她們，叮囑的內(nèi)容，不外乎是“照顧好她、別讓她受累”之類的話，不由松神一笑，這家伙！先前瞧著古板又倔氣，想不到近距離接觸了，還挺融通的。

    繼而一想：不對！該不會是為了她腹中的包子吧？這才愛屋及烏，對她這個娘親，也不得不這么小心照顧著？

    這么一想，衛(wèi)嫦悶悶地垮下了肩。

    屋外候著的丫鬟婆子，在闕聿宸離開后，依著主子爺?shù)姆愿?，進(jìn)到屋里，打水的打水、備桶的備桶，似是要伺候衛(wèi)嫦沐浴凈身，衛(wèi)嫦不禁疑惑：“這是姑爺吩咐的？”

    “是。姑爺說，讓小姐盡管放寬心休息，別累著了自己，其他的，他會搞定。”

    這話中聽！衛(wèi)嫦抿唇偷笑。

    于是，在沅玉的伺候下，她依次褪下了身上的紅娟衫、紅羅裙、紅綢褲，脫掉紅緞繡花鞋，爬入六七分滿的溫?zé)崴⊥敖萘藭?，覺得精神松乏了，不做留戀地起身，擦干身子后，穿上與嫁衣一色紅的絲緞睡袍，坐在床上，由沅玉替她擦拭頭發(fā)，擦到一半時，瞌睡蟲造訪，就這么倚著床頭睡過去了。

    沅玉知她今日確實(shí)累壞了，又有姑爺那句話在，就沒喚醒她。擦干頭發(fā)后，讓沅珠收掉了撒在床鋪上的喜果喜糖，而后扶著熟睡的衛(wèi)嫦躺正了身子，蓋上大紅喜被后，方才輕手輕腳地退到房外守著。

    衛(wèi)嫦甜甜睡了一覺，醒轉(zhuǎn)時，天色已盡黃昏。扶著腦袋清醒了片刻，才支著身子靠坐在床頭。

    此刻的房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不止房里，外頭也安靜得可以。

    仿佛這院子里，除了她，就再沒其他人?？伤睦锴宄悍客饪隙ㄊ刂约旱难诀摺Ｖ皇?，都近黃昏了，怎么還沒見他回來？莫非這古代的喜宴，真要從午時喝到晚上？難怪他讓她先休息，要是一直干坐著等到晚上才迎來大批賓客鬧洞房，她真會累斃的！

    “姑爺回來了！”

    “姑爺這是怎么了？”

    也不知胡思亂想了多久，門外忽然響起沅玉、沅珠略顯驚訝的詢問。

    緊接著，是一陣震天響的碰撞聲，衛(wèi)嫦一驚，忙從床上坐起身。

    “沒事沒事！主子喝醉了而已！門板松了修修就好，先去準(zhǔn)備熱水，伺候主子更衣！”

    衛(wèi)嫦辨出說話的是闕聿宸身邊的貼身管事風(fēng)書易。一聽說那家伙醉了，忙掀開喜被，起身下床，就聽風(fēng)書易在外頭問：“夫人可是歇下了？”

    “醒了！”衛(wèi)嫦忙應(yīng)聲，邊答邊走到門口，見風(fēng)書易已經(jīng)半攙半扛地將醉得不省人事的闕聿宸扶進(jìn)來了。

    “夫人既然醒了，主子爺就交給夫人照顧了，前頭還有不少賓客也喝醉了，主子爺擔(dān)心他們來西園鬧事，之前囑咐屬下務(wù)必守好園子，屬下得立即去看看?！?br/>
    風(fēng)書易一將主子扶上床，就低頭躬身地退出了新房，在外頭又叮囑了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幾句，并讓她們在他離開后立刻關(guān)門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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