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如若可以,我想做自己喜歡的,我想重新再活一回。
又是胃疼。柳依依皺了皺眉,喝了口熱茶。本身就是不習(xí)慣按時吃飯的,不曾想堅持刺繡以來,更加將吃飯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
每日小棠特意按柳依依的口味吩咐膳房,柳依依卻仍是嘗了幾口便匆匆忙忙回到房間,頭也不抬地刺繡。
小棠看著心疼得很,幾次三番想要告訴溫世玉,柳依依卻不許,說是溫世玉每日繁忙操勞,如若告訴溫世玉,只能令他徒增煩惱。
柳依依被胃疼擾得無法繼續(xù),終究還是停下針線,喝了好幾杯熱茶,緩了緩,準(zhǔn)備出府去逛逛。
乾城每年會舉辦一次刺繡比賽,規(guī)模大,參與人多。幾十年來,倒也都形成了一個習(xí)俗。
柳依依在街上閑逛著,確實(shí)看見前方人群攢動,好不熱鬧。柳依依不喜喧鬧,卻是想著興許人群中能尋著柳萋萋蹤跡,也是硬著頭皮擠進(jìn)去。
這丫頭平日里最愛這些熱熱鬧鬧的場地,雖是同父母,姐妹兩人這迥然不同的性格倒也是令人驚奇了。
柳依依小心地避讓著人群,卻是被人群擠得掙脫不得。不得已上了前,原來是刺繡比賽在征集報名。
聽旁邊兩個女子在議論著:“哎你聽說了么?此次刺繡比賽與往年不同,據(jù)說第一名可以在乾城各個驛館和酒館掛上自己的刺繡成品。好像是皇上為了宣揚(yáng)我們乾城的刺繡文化,特意下派資金......”
“可不是嗎,據(jù)說評審官是皇上派的人,誰能拿了第一名,便能進(jìn)入宮里做宮廷繡女,為皇家做刺繡呢?!?br/>
柳依依未曾聽進(jìn)去第二個女子說的什么,只一直念叨著剛才第一位女子說的話,心想:“第一名便可以將自己的刺繡成品掛于各家酒館驛館。自己本想憑借自己刺繡的流通早日找到柳萋萋,但是僅憑溫世玉的宣傳和一些達(dá)官貴人的定制使用,想讓自己的繡品流通整個乾城,不得不說,難度是非常大的??墒侨绻辛嘶始业年P(guān)系,更能在酒館驛館都看得見自己的繡品,找到萋萋的機(jī)會豈不是又大了許多?”
柳依依興奮得不行,連忙擠到報名的隊伍中,心里早已樂開了花。過了幾柱香的時間,隊伍才排到柳依依這里。
報名要求是提交一件自己做的繡品。柳依依直接撤下隨身攜帶的荷包,上面是自己繡的桃花,粉粉嫩嫩,惹人憐愛。
......
本來想回府與溫世玉分享這么個好消息,卻是直到熄燈就寢,溫世玉都還未曾回府,柳依依失落得要緊,“許是生意太忙了吧。沒事,如果我能拿到第一名,再告訴公子,公子定會為我高興?!?br/>
刺繡比賽就是第二天開始。比賽分為初試和復(fù)試,初試自行發(fā)揮,復(fù)試由考官出題,在場十位評審進(jìn)行投票,票高者勝。
柳依依知道這個比賽定是非常耗時的,怕小棠等得倦,柳依依騙她說是去了溫家商鋪,晚些回府。
許是自己出門得早,柳依依這樣糊弄,還沒睡醒的小棠卻是迷迷糊糊地應(yīng)了下來。
柳依依依舊一身素衣,急匆匆趕去考點(diǎn),卻是已排了長隊。
柳依依被分到第三組,每組大概二十個人的樣子。確認(rèn)身上未攜帶舞弊之物,考官放柳依依進(jìn)了場。
號聲一響,柳依依略加思索,便穿針引線,不慌不忙地開始刺繡。
此番柳依依繡的,是桃花。雖是桃花,確實(shí)與平日里不同,并非幾朵,而是一整片桃林。
讓人驚奇的是,本該是一朵朵粉色的桃花,柳依依卻全用了紅線,要不是看形態(tài),誰也不知道那會是桃花。紅艷的一朵朵桃花,確是別有一番感覺,艷而不俗。
果不其然,監(jiān)考結(jié)束,一位監(jiān)考官留下了柳依依:“姑娘可名柳依依?”
柳依依不慌不忙地欠身:“是小女子?!?br/>
監(jiān)考官看看面前這個媚眼如絲卻一身素衣的女子,問道:“姑娘繡的,是何花?”
“回大人,桃花?!?br/>
監(jiān)考官奇怪道:“未曾見過這番鮮紅的桃花。桃花,不一般都是粉色嗎?”
“回大人,桃花是否有粉色,依依不知。但依依有一妹妹,喚為柳萋萋。萋萋自小喜愛紅色,穿一身紅衣好看得很。依依住的地方有滿園桃林,嬌嫩可愛,依依想和妹妹一并賞著滿園桃林,可惜與妹妹失散,便不得。依依想為妹妹繡出這一片桃林,如此這般,如若有朝一日妹妹可看見,那也是圓了依依的一個夢。依依又想到妹妹愛紅色,便突發(fā)奇想繡出這紅色桃林,想著妹妹如果看見,定是會更加歡喜?!?br/>
“原來如此?!北O(jiān)考官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柳姑娘,麻煩在此等候少時,容我與眾考官商議商議?!?br/>
“麻煩大人了?!?br/>
那位監(jiān)考官與其他幾位監(jiān)考官聚在一起,就眾位姑娘的繡品開始商議投票,柳依依同其他幾位等候的女子一樣緊張得要命。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主監(jiān)考官走過來,面帶微笑,“恭喜在場的這十位姑娘,你們通過了初試,明日請按時到場參加復(fù)試?!?br/>
柳依依早就知道自己能順利度過初試,但還是激動萬分,想著明天復(fù)試一過,便可在驛館酒館掛上自己的繡品,柳萋萋便有機(jī)會看得見,如此這番,姐妹兩人見面的日子也就快了。
柳依依哼著小曲兒去到溫家商鋪,想著天色未晚,自己畢竟都出府了,不如去商鋪幫幫忙。
溫世玉正在查點(diǎn)清貨,一抬頭見到柳依依,卻是忘了已清點(diǎn)至何數(shù),無奈地?fù)u搖頭,干脆放了賬本,招呼著柳依依。
聽見柳依依哼著小曲兒,溫世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轉(zhuǎn)而噗嗤一下笑出聲。
柳依依看見溫世玉這般,怪不好意思地停下了哼曲兒,惱道:“公子你為何笑依依?”
溫世玉止住笑,“依依,我不是故意笑你,就是覺得這樣的你和平日里不一樣,甚至......嗯......有些可愛。怎么?什么事情讓你這樣開心?”
“公子,依依去參加今年的刺繡比賽了,今日過了初試?!?br/>
“什么?怎未聽你對我說起過?”溫世玉突然面色嚴(yán)肅。
柳依依搞不懂這么一件喜事兒,為何溫世玉卻這般嚴(yán)肅,有些喪氣道:“依依昨日想告訴公子這個想法,卻未曾等到公子。依依......依依只是想通過這個比賽讓乾城的驛館酒館都掛上我的繡品,這樣能被萋萋看見的幾率也要大些。就容易找到萋萋了。依依......”
“依依,你可知,如果過了這個比賽,是必須要入宮的?依依,你就這么想離開我,離開溫府?”
“進(jìn)宮?不,不是的,公子,依依不是那個用意,依依不知道必須入宮......”
“那你說,如果你知道,你還不是會義無反顧地去參加考試?”柳依依很少見到溫世玉如此嚴(yán)肅的表情。
柳依依咬咬下唇,“對不起,公子。依依必須參加這個比賽,這是能找到萋萋的最好的機(jī)會。”
溫世玉無奈地笑道:“在你眼里,你的心里,永遠(yuǎn)只有你的妹妹————柳萋萋。你的心里可曾有我?”
“公子......”
“行了。柳依依,我對你的情意,我相信你也心知肚明。我不曾逼迫你,甚至還費(fèi)心費(fèi)力為你尋你的妹妹,可是你難道就不能在你的心里稍微為我留點(diǎn)位置?哪怕一點(diǎn)也好......”
“公子,對不起,找到萋萋之前,依依沒有心思兒女情長?!?br/>
溫世玉苦笑道:“我就知道,還是你的妹妹最重要,為了找到她,你就算離開我也愿意。罷了,你盡管去,我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么。”柳依依嘗到一絲腥甜,原是下唇已經(jīng)被咬破。
柳依依無暇顧及,開口道,“公子的恩情,依依沒齒難忘。等到依依尋到妹妹,依依便會帶著妹妹回來報恩。那時候,公子想要依依做什么我都愿意?!?br/>
“呵呵,柳依依啊柳依依,我真心待你,你卻是將我看成了什么人?”
“公子,你知道依依不是這個意思。依依自小喜愛針線活,做這刺繡,也是依依心甘情愿的,況且還可能找到妹妹,依依真的很高興。依依感覺......感覺自己像是得到了重生。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還能在不遠(yuǎn)的將來找到妹妹。依依想重新活一次,那么如此這般,于依依而言,便是重生?!?br/>
溫世玉無力地倚著漢白玉柱,他早知道依依是個清冷的女子,卻未曾料到,依依也能對他說出如此令他心寒的話來。
溫世玉頓了頓,艱難地開口:“依依,你不用多說了,我都明白。我知道無法改變你的心意。早日回府吧,還要準(zhǔn)備復(fù)試不是嗎?我最近在清賬,不用等我了。祝你比賽順利?!?br/>
“公子......”溫世玉轉(zhuǎn)身離開,不曾停頓。“公子,依依只是想說,謝謝你。”
......
“對不起,公子,依依如此自私。依依只想找回萋萋,依依想要重生,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