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長河rì初升,九天云妖嬈。鑲嵌著金邊的朝霞,在極東天際,熠熠生輝,深深淺淺,層層盡染,頗覺富麗堂皇。江面之上,彌漫著未及散去的淡淡霧氣,迷迷蒙蒙,恍如幻夢。層巒疊翠的遠(yuǎn)山,喧囂熱鬧的城邑,在眾人腳下一一閃過,叫人不禁生出飄然出塵之感。
別過周大嫂,出得金陵城,溯流長江而上,眾人踏上了歸途。
如今疫病疾患盡去,背井離鄉(xiāng)的人,漸漸也歸返了故里,一座座幾乎空無人跡的死城,復(fù)又燃起了炊煙,凡俗一切,俱都呈現(xiàn)出一派枯木逢chūn,欣欣向榮的態(tài)勢。唯一的遺憾,便是靈澤,雖每到一處,便多方查探,卻惜乎終是未能尋到他的家人,不過念及他們安然無恙,心中也聊以慰藉。
梁州青城,雍州昆侖,俱在西陲,駕馭劍光,眾人一路向西同行。
楚天煬和芷晴,御劍在前,輕聲商議著些什么。靈瑤靈玨,并肩同行,靈瑤嘟著小嘴,滿臉不虞之sè,與靈玨說著悄悄話兒,靈玨臉上則帶著淡淡笑意。靈澤靈虛靈昆還有蒼鋒,以及其他幾名青陽弟子,不遠(yuǎn)不近,綴在后邊,喝著小酒,侃著大山。
蒼鋒仰頭豪飲,傾盡葫蘆中的美酒,落寞地嘆一口氣,復(fù)又換上一副笑臉,笑道:“我說靈澤老弟啊,你那靈玨師姐,可真是不錯!初見她時,覺得冷若冰霜,漸漸熟稔之后,才知她溫柔賢惠,嫵媚端莊!恭喜你??!”眼睛向前邊兒一瞟,卻不知在看著誰。
靈澤一臉酡紅,酒不醉人人自醉,鬧著頭,也不說話,只是不停嘿嘿笑著。
“只可惜……”蒼鋒收回目光,嘖嘖嘆著,眉頭蹙起,不斷地輕輕搖著頭,“可惜啊……”
“可惜什么?!”靈澤臉sè微變,急急追問道。
蒼鋒面sè疾苦,抬頭遠(yuǎn)望無際,幽幽嘆道:“可惜她沒眼光,竟然看上了你這么個傻小子,唉……”
“我,我跟你拼了!”
正自嘻嘻哈哈,打鬧不休,卻見前邊楚天煬,驀然止住身形,當(dāng)下眾人收斂,隨之停住。
芷晴秀眉輕蹙,遲疑著問道:“天煬師兄,怎得……?”
楚天煬眉頭緊皺,面sè沉凝斂肅,雙目緊閉,似在凝神查探,忽而,卻見他面sè大變,驟然睜開雙眼,急聲喊道:“快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既入我彀,還想跑!?”
眾人一愣,正自驚疑,卻聽一陣大笑,聲如洪鐘,在天地間回蕩不休,直如從四面八方同時發(fā)出,叫人分辨不出大笑之人所在,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眾人一陣氣血翻涌,耳鼓yù裂。
“結(jié)陣戒備!”楚天煬急聲喝道,一時失察,竟是闖入了敵人陣中,沉著如他,一時也頗有些失了分寸。
眾人面上,皆是現(xiàn)出驚惶之sè,聞聽大喝,如夢方醒,忙各就各位,玄清五行陣居中,青陽離火之陣護(hù)持在外,凝神戒備。
“玄清門,青陽派!我萬陽宗面子不小哇!且叫老祖看看,是你們的五行陣,離火陣厲害,還是老祖我的萬陽魔火陣更勝一籌!”
話音方落,眾人只見方才陽光普照的天地,竟是一時間,被幽幽碧綠之sè,籠罩其中,近水遠(yuǎn)山,乃至空中太陽,此時看來,盡皆一片慘碧。
三團(tuán)碧幽幽的鬼火,驀然升騰而起,分布天地人三才方位成陣,將眾人圍繞其中。鬼火熊熊,愈燒愈旺,漸漸竟是化作三道接天支地的火柱,威勢驚人?;鹧娣v之中,漸漸分化出道道火團(tuán),環(huán)繞上下翻飛,其中若縛yīn靈,化作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厲鬼,周身鬼火纏繞,好不駭人,凄厲尖銳的哀啼嘶吼聲,懾人心魄。
眼見這魔火陣威勢無匹,楚天煬卻竟是漸漸靜下心來,面沉如水,心念電轉(zhuǎn),敵人顯然有備而來,若是拖延下去,定然于己不利,當(dāng)下急聲喝道:“五行化木!”
陣中諸人聽其號令,毫不遲疑,指訣變換,道道靈力,從眾人掌心激shè而出,匯聚正中陣眼位置,倏爾,只見數(shù)道真氣翻騰糾纏,五sè斑斕,須臾又化作了一團(tuán)青光,瑩瑩流轉(zhuǎn),不同于外界幽幽慘碧,這團(tuán)青光中正雄渾,浩然磅礴,煥發(fā)著勃勃生機(jī)。全文字..
芷晴福至心靈,朗聲喝道:“東方甲乙木,化生丙丁火!”但見青陽眾人,周身上下,盡皆升騰起烈烈紅赤之火,舉手投足間,焰苗翻飛,沐浴其中,卻竟是毫發(fā)無傷,將玄清眾人圍在中心,急速旋轉(zhuǎn)起來,愈來愈疾,片刻便已分不清人影,只見得熊熊一道火焰,飛旋如風(fēng),火借風(fēng)勢,升騰滔天,如同壁壘一般,將內(nèi)外全然隔絕開來。
忽而只聽青陽眾人,齊聲大喝,熊熊火壁,登時收斂,匯于陣中頂上,化作一團(tuán)紅赤的焰苗,輕輕閃爍著,威勢不顯,便連熱力也收斂,卻沒有人會質(zhì)疑其中焚化一切的龐大能量。
此時,不論是結(jié)五行陣化五行木靈的玄清眾人,還是結(jié)離火陣化離火之jīng的青陽眾人,皆是微微喘息著,顯然消耗不小。而一直游離陣外的楚天煬,清嘯一聲,騰身而起,雙手一招,那青光瑩瑩的五行木靈,以及紅赤閃爍的離火之jīng,頓時如同被無形的手所牽引,飄然而起,徑直飛到了楚天煬平伸而出的左右手上。
楚天煬手掌之中,皆氤氳著一團(tuán)靈力,以為保護(hù),盡管如此,那澎湃著生機(jī)活力的五行木靈,和蘊含著焚天之力的離火之jīng入手,也是險些拿捏不住。楚天煬牙關(guān)緊咬,吐氣開聲,沉沉一喝,左右手向中間聚攏,動作甚為緩慢,仿佛那兩團(tuán)看來并不起眼的光團(tuán)和火焰,卻是重逾千鈞。
眼看著五行木靈和離火之jīng,便要融合一處,楚天煬卻是面sè一變,竟是覺察出二者間,憑空生出了極其強(qiáng)烈的互斥之力,任憑楚天煬如何極力催動,卻是無法教兩者相合,更遑論融而為一。
“哈哈哈哈……還道是你有什么能耐,僅憑極境修為,便能將如此凝練到極致的五行真靈,合二為一,唉,失望啊,失望啊!玄清門下,也不過如此!”那雄渾的聲音,復(fù)又響起,言語間,帶著戲謔和鄙夷。
楚天煬眉頭緊皺,心念電轉(zhuǎn),思忖著融合之法,卻終是無能為力,焦躁急切之下,額頭已是見汗。
所謂旁觀者清,楚天煬正自焦急無措,卻聽靈瑤急聲喊道:“天煬哥哥,以催動伏羲圖之法!”
楚天煬心神一震,豁然開朗,當(dāng)下毫不猶疑,佛力靈力,匯聚丹田之中,交相融合,化作了一點瑩瑩純白,懸浮于氣海之上。沉聲一喝,雙手猛然一合,那互斥之力甫一生出,二者間虛空之中,驀然亮起一點白光,楚天煬只覺那強(qiáng)橫的互斥之力,竟是驟然化作了無可匹敵的牽引之力,拉扯著五行木靈,和離火之jīng,猛然會于一處。
耀目的強(qiáng)光,從二者交匯之處爆出,那籠罩天地的幽幽慘碧,一時竟是被驅(qū)散迫退,現(xiàn)出了原本的面貌。光芒收斂,眾人急忙看去,只見原本青光瑩瑩的木靈,和紅赤赤的離火,盡皆不見,楚天煬雙掌之間,只有一團(tuán)微微閃爍跳躍,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的——
白sè火焰!
天火!
楚天煬額間,已是大汗淋漓,雙手微微顫抖著,似乎竭力控制著這小小的白sè火焰,叫之不致逸散。
忽而,卻聽楚天煬暴喝一聲,似乎竭盡全力一般,雙掌奮力向前一推,那白sè焰苗,化作一道流火,不疾不徐,帶著淡淡飄渺若隱若現(xiàn)的尾焰,向著其中一道慘碧火柱飛去,這道火柱,較之其他兩道,威勢較弱,卻是楚天煬一早便已注意到的。
“哼!”那聲音怒哼一聲,全然沒有了方才那般戲謔,多了幾分謹(jǐn)慎。
卻見那三道火柱,驀然一個旋轉(zhuǎn),變幻了陣型,原本最弱的一角,被替之以最強(qiáng),楚天煬眉頭緊皺,道行修為,差距太大,以他極境修為的氣機(jī),根本無法將對方鎖死。
卻見那火柱之上,被碧火纏繞,盤旋哀啼的厲鬼,猛然齊齊仰天一聲嚎叫,另外兩道火柱之上的厲鬼,受其感召,卻竟是脫離了火柱的束縛,疾飛而去。無數(shù)厲鬼,糾纏在一起,相互攀咬,哀啼不休,驀然,卻見那火柱之上,又分出一道烈焰,仿佛繩索一般,將那糾纏不休的厲鬼,捆縛一處。
凄厲哀鳴,愈發(fā)刺耳,仿佛遭受了最為嚴(yán)酷的刑罰,厲鬼們奮力掙扎,卻是如何也不得逃脫。繩索之上,火焰熊熊升騰而起,須臾之間,便將那些厲鬼,盡皆焚化,變作一團(tuán)詭異青光。
卻見那青光不斷扭曲變幻,仿佛其中,封印拘禁著什么活物,正不斷掙扎,yù掙脫牢籠,脫困而出。
嗤啦!
破帛裂布一般的聲音響起,但見那青光團(tuán)上,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強(qiáng)烈的光芒,從其中透shè而出,竟而是作刺目的血紅之s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