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公館。
牧魚手里轉(zhuǎn)著筆桿子，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到卷子上，她偷瞄了眼坐在一旁的靳鹿，“哎，小鹿，你知道嗎，昨天夏廈跟我說青水那邊最近出了個電鋸狂魔?！?br/>
“電鋸狂魔？”靳鹿抬頭看她，“殺人的？”
“怎么可能，那要?dú)⑷说模膹B還敢每天放學(xué)往那邊回家啊?！?br/>
靳鹿瞄了眼牧魚故作神秘的表情，很高冷，“你少賣關(guān)子，愛說不說，反正最后你都得把卷子改完。”
“哎呦，我跟你說真的，”牧魚往靳鹿身邊湊了湊，“那個電鋸狂魔就住夏廈他們小區(qū)樓下，每天晚上十二點(diǎn)后就會聽見樓下刺啦刺啦的電鋸聲，還有好多小動物的叫聲，吵得居民都投訴了?！?br/>
“小動物？你的意思是那個電鋸狂魔是虐殺小動物的？“
牧魚滿眼驚恐地點(diǎn)著頭，“而且啊，夏廈說那人住在一家門面里面，白天都是關(guān)著的，一到晚上就吵起來了，物業(yè)都找不到人?！?br/>
靳鹿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心想夏廈和牧魚向來一驚一乍的，這故事聽起來嚇人但也漏洞百出，電鋸可以用來做很多事怎么就能斷定是在虐殺小動物呢，還有，門面登記都是有屋主聯(lián)系方式的，物業(yè)不可能一直找不到人。
她睨著牧魚，識破了她的詭計，“不要拖延時間，快點(diǎn)把這幾個公式背了?！?br/>
牧魚頓時淚流滿面，我說的都是蒼天作證的大實話啊。
牧彥南下了車剛踏進(jìn)大廳的門就聽到自己妹妹的哀怨聲。
“哎呀，你說發(fā)明數(shù)學(xué)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為什么要分橢圓雙曲線圓這些東西出來，每一個圖形還有這么多公式，我哪記得住嘛。“
靳鹿手里正捧著一本石川啄木的詩集，眉眼含笑，“你好好背，背完我給你出兩道題。“
牧魚嘴里叼著薯條，咕噥著，”為什么我就記不住呢?！?br/>
“想知道為什么啊？”
牧魚沖著靳鹿眨眼睛，“是不是因為天妒紅顏？”
靳鹿：“因為笨！”牧彥南：“因為笨！”
“哎，”牧魚捂著額頭，疼得咧嘴，“你們干嘛啊，都彈我額頭！”
靳鹿的手還未來得及收回，抬眸看見不知道什么時候進(jìn)門的牧彥南，立馬往后退了一步。
牧彥南明明是在跟牧魚說話，眼睛卻盯著靳鹿不動，“你好好背，笨鳥就要先飛。”
牧魚表情悻悻地，盯著密密麻麻的公式都快哭了，“真是天妒紅顏?。 ?br/>
牧彥南沒搭理自己妹妹的哀嚎，視線在靳鹿手里緊緊拽著的詩集處頓住，鳳眸里含著意味不明的笑。
“這個…“靳鹿看著牧彥南的表情就害怕，鼓起了勇氣捍衛(wèi)石川啄木，”這個是我新買的，我還沒看完的…“
“哈哈哈哈哈，“牧彥南被靳鹿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逗樂了，沖她招招手，”你跟我來。“
這是靳鹿第一次聽到牧彥南的笑聲，她瞥了眼正悶著頭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牧魚，抿了抿唇，跟著牧彥南出了大廳。
這是靳鹿第一次進(jìn)牧彥南的書房，剛走進(jìn)去就被嚇到了。整個書房分上下兩層，中間用楠木做的螺旋梯做連接，房間呈圓柱形，像被白面書生卷在手里的古書，四壁環(huán)繞著的全是書架，架子上都有銘牌注釋，從古至今，從文學(xué)大家到歷史遺珠，應(yīng)有盡有。
“這是李碧華的《生死橋》？“靳鹿看到手邊的一本破舊的書籍上面用繁體寫著生死橋三個字，落款處洋洋灑灑地標(biāo)著李碧華的名字。
牧彥南正在上樓，回頭看了眼愣在原地的靳鹿，“嗯，你過來?！?br/>
靳鹿打小就喜歡看書，各類書籍都有所涉獵，那時候在平安家境貧寒，為了能買書常常大冬天地就挨家挨戶地幫人洗衣服，有的時候手被凍得開了口，浸在水里疼得她直掉眼淚。如今日子稍微好過點(diǎn)了，回想起那時候的時光竟也不覺得苦了，反倒還有些懷念。
“這是周作人譯的那版石川啄木的詩集，”牧彥南伸手從書架的最上層拿下一本書，“里面有收錄石川啄木的四部小集子，《一握砂》《可悲的玩具》《叫子和口哨》《可以吃的詩》。“
靳鹿接過牧彥南手里的書，泛黃的書皮上印著石川啄木的照片，她皺了皺鼻子，一股來自歷史深處的書香就撲鼻而來。
“你的這本，“牧彥南睨著她，像要報剛才的仇，”太淺薄了。“
靳鹿臉一紅，她沒想到牧彥南的書房藏書這么豐富，對著他的調(diào)侃也還是不得不拉下臉來求著，“那個…牧先生，這本能借我嗎？“
“當(dāng)然，“牧彥南攤手，笑看著她的囧樣，”我可不像有的人那么小氣。“
“哎呦，“靳鹿一時嘴快，”你這人怎么愛計較，我又沒說不借你?！?br/>
牧彥南細(xì)長的眼睛微瞇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靳鹿腦仁一緊，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對著牧彥南撒了嬌，她舔了舔嘴唇，“那個，我發(fā)現(xiàn)你這人表面上看著很冷酷，其實還是挺溫和的…”
牧彥南側(cè)身找著書，心情莫名的好，“原來我在你心里的印象這么不好啊?！?br/>
“可不是，”靳鹿站得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書架邊，仰著頭看他，“你每次跟我說話都跟面癱似的，有的時候我沒聽清說什么，再問一遍你就拿那兩眼珠子瞪著我……我…”
牧彥南突然蹲下來，不茍言笑地盯著她。
“我…“靳鹿的心里千萬只草泥馬在奔騰，她一時高興就忘了這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嘿嘿，“她賠著笑臉，”總之，我覺得你這個人還是蠻好的?！?br/>
牧彥南不說話，隔著二十厘米的距離，眸光停在靳鹿的臉蛋上，注視著她的一顰一笑。他看著難得在自己面前暴露本性的女孩，那雙琥珀色的琉璃眸顧盼神飛著，一如當(dāng)年的靈氣逼人。
靳鹿咬著唇，大氣不敢出，直直地撞進(jìn)牧彥南的眸里，她眉頭微皺，總覺得他在透過自己看著誰，這種感覺在心底滋生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悲涼無厘頭地蔓延至整個胸腔。
“這是李碧華的幾本代表作，“牧彥南回過神來，把書塞進(jìn)靳鹿懷里，”你看完了再來換其他的?！?br/>
“嗯，那個…”
靳鹿還未來得及說謝謝，牧彥南已經(jīng)徑直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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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風(fēng)今天難得效率高，早早地就完成了周末作業(yè)。蹲在門口逗著毛豆玩毛線球。
“毛豆兒，跳！“
毛豆看著池小風(fēng)拿著紅毛線裹成的球球站起身來，肥胖的身子往上一竄沒夠著，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池小風(fēng)笑，”死胖子，讓你平時吃那么多，該減肥了?！?br/>
也不知道是貓的天性還是怎么的，別看毛豆平時懶得跟豬一樣，除了吃就是躺。但一遇到這樣的毛絨球球，它就是再懶也得跟著走。
洛凡凡正在準(zhǔn)備明晚上在酒吧要表演的曲子，看著池小風(fēng)稚氣未脫的模樣，笑得邪氣，“毛豆本來就不愛動，小鹿在的時候還老愛慣著它，吃食都買最好的，現(xiàn)在親娘一走，輪到你個臭小子來折磨它，你小鹿姐知道了還不得拔了你的皮?！?br/>
池小風(fēng)轉(zhuǎn)眸看凡凡，“我這哪是折磨它，我是逼它鍛煉身體，為它好?！?br/>
柳優(yōu)優(yōu)正在看《流星花園》，嘴里嚼著玉米棒子插了話，“毛豆可不是好惹的，前有野哥，后有小鹿的，嬌氣著呢?！?br/>
池野正坐在沙發(fā)上算賬，屋里這群人一口一個靳鹿的，柳優(yōu)優(yōu)為了蓋過店里客人的嘈雜又把電視機(jī)的聲音開得很大，那首《情非得已》如魔音入耳，連著那日幾人合唱的畫面，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池野的眉頭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緊皺著，眼前的賬本瞬間變得繁雜無味起來。
“小風(fēng)，”池野看向還在逗貓的池小風(fēng)，撒著氣，“上樓寫作業(yè)去！”
池小風(fēng)怔怔地盯著突然發(fā)火的哥哥，“我早就寫完了啊?！?br/>
“再寫一遍！”
池小風(fēng)目瞪口呆，看了眼面面相覷的凡哥和優(yōu)優(yōu)姐，內(nèi)流滿面地上了樓。沒過一會兒，池野就見著池小風(fēng)拿著本書下了樓。
“你去哪??？”
池小風(fēng)也是有脾氣的，雖說平時被哥哥壓著，但也不會平白受氣，他看了眼板著臉的池野，硬了脖子，“找小鹿姐問題去?！?br/>
池野皺了眉，“不許去！”
池小風(fēng)嘴一癟，“那我問誰啊！”
池野盯著池小風(fēng)一臉委屈的模樣，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問你優(yōu)優(yōu)姐。“
“她？“池小風(fēng)瞥了眼一臉中彈表情的柳優(yōu)優(yōu)，語氣鄙夷，”她還沒我會呢。整天就知道涂脂抹粉偶像劇?！?br/>
柳優(yōu)優(yōu)眉毛都?xì)馔崃?，“哎，這臭小子小鹿給你長臉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甭宸卜脖緛硪娭匾鞍l(fā)了火為了避免受害準(zhǔn)備保持沉默，結(jié)果沒想到平時慫包一個的池小風(fēng)竟然跟他哥對著干了，現(xiàn)在看著柳優(yōu)優(yōu)一副不服氣的模樣，就直為出門辦貨的三個人感到遺憾。
池小風(fēng)看了眼無言以對的池野，鼻子里哼出一口氣，大搖大擺往門外走。毛豆窩在墻角瞪著銅鈴大的眼珠子觀戰(zhàn)，眼見著池小風(fēng)就要走出門，屁顛屁顛地抬起小粗腿就往外跑。
“毛豆！“池野聲音低沉，“給我回來！”
毛豆身子一頓，回眸看著池野喵了聲，撅著屁股就往涼亭的老窩跑了去。
洛凡凡看著池野吃癟的模樣心里樂得直顫，嘴上還要像模像樣地安撫著，“哎呀，由著它去吧，嫁出去的毛豆?jié)姵鋈サ乃！?br/>
池野沒應(yīng)聲，拿著賬本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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