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墳前自盡

    “你是……”

    海元正明顯并未注意到九兒瞬間暴起的脾氣，一雙渾濁的眸子卻落在了她手中鳳鳴劍上，不禁一驚：“扈耳城戰(zhàn)役中，那個名震天下的紫羅郡主……可是你？”

    “你為何會知道這些？”九兒怒聲質(zhì)問。

    “原來，你真的是那個傳聞中的女子？”海元正的眼底竟然涌起了一抹欣慰，“那么，即墨軍中的副元帥，可也是你？”

    “不錯，我便是邢阿九，也是太昭女王的義女紫羅郡主！”九兒冷冷道，“知道了這些，你待怎樣？”

    “好孩子……”

    “住口！”九兒聽到他這樣的話，怒聲吼道，“你不配這樣叫我！……我邢阿九與你海家無有半分瓜葛！你與我邢阿九來說，便是殺母仇人，我誓不會放過你！”

    九兒深深呼吸了幾下，這才壓住了自己的怒火厲聲道：“既然你主動來在母親墳前，那么，你今日便去陰曹地府和她解釋吧！當(dāng)年的慘案，你可有半分人性？”

    “我記得你是初九生的，所以，你的名字就叫‘九兒’；后來，你問我要一個正式的名字，我當(dāng)時看著院子里的霜花，為你取名‘凝霜’……”

    海元正望著九兒的臉，那張臉，與曾經(jīng)那個讓他偷偷愛過、卻又不敢靠近的女子太相似了！

    “當(dāng)年我太年輕，以為權(quán)勢與富貴便是這世上的一切，故而，做了那么多的糊涂事！”海元正依舊望著她的臉，緩緩道，“我以為娶了她便可從她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卻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丟了；我終是沒能得到那東西，而她，在最后給了我致命一擊！呵呵，多么諷刺的事情??？”

    “我娘已經(jīng)不在了，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九兒手中的寶劍抖了抖，恨意濃重，卻終是沒法直接刺向他而落地。

    “我沒想到，我的女兒……”

    “住口，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你的女兒！現(xiàn)在，也不可能是！”九兒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的女兒中，自始至終就沒有一個我！”

    海元正眼神一秉，怔怔望著她許久，才恍恍惚惚的點(diǎn)頭。

    他重新跪在那墳塋前，眼中溢出一些淚水，悵然道：“我從未當(dāng)她是我的女兒！……我一直以為她就是個錯誤的存在，我也從未愛過她；即便當(dāng)年她再次回到府里之后，我也是任由雪兒將她送上了一條不歸路；這些年，我午夜夢回，也曾經(jīng)有過那么一絲絲的悔意，但我清楚的知道，她也許早就不在人世了……”

    聽著海元正一字一句的話，九兒仿佛覺得有人在拿著刀子一點(diǎn)點(diǎn)的劃著她的心，痛得讓人痙攣！娃

    她的手顫抖著，鳳鳴劍終于拿不穩(wěn)落在了地上的草叢中；她的拳頭緊握，指甲都扣進(jìn)了掌心中，卻未曾感覺到絲毫的痛。

    “……我從未想過，她居然便是那個與我對敵、屢屢敗我大軍的人！鳳兒，你養(yǎng)出了一個好女兒！這些年，我每每獨(dú)自前往翠竹園，總是覺得你依然會在那紫丁香樹下坐著，看到我會綻開一抹淡淡的笑意……”

    聽著他一點(diǎn)帶的陳述過往，九兒忍無可忍，重新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寶劍：“海元正你聽著，你害死了我的母親，我一定會殺了你；而你的好女兒海凝雪，即便她用整個海家上百口性命換得了一時的權(quán)勢與榮華，還有那高高在上的后位，但我，一樣不會放過她！……你該知道，當(dāng)我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死亡之后，活著的唯一信念便是為娘親她們復(fù)仇！”

    她的寶劍再次指向了他。

    咬著牙，她怒聲道：“我還告訴你，當(dāng)年我被你的好女兒丟進(jìn)斗奴場九死一生、后來被當(dāng)做野獸帶進(jìn)獵場，卻陰差陽錯看到了你干得偷梁換柱之事；還有，夏中興就是我救下來的！……即墨家起兵反攻，便是我尋到了鳳凰山莊的不世財富全力支持……”

    “你說，你尋到了那財富？可我……”

    “沒想到吧？我娘頭上別了半輩子的玉釵便是那真正的血玉鳳凰！”九兒流著淚道，“我活著的目的，便是鏟除海家、將你和海凝雪碎尸萬段；你夢寐以求的財富，我便用它來與你作對，是不是很諷刺？”

    “它居然真的是我尋了半輩子的東西？”

    海元正的臉上有奇怪的笑，他彎腰對著藍(lán)玉鳳的墳塋，嘴里低低說著什么，雙手放在身前緩緩開口：“一切都是輪回、一切都是報應(yīng)！我對不住鳳凰山莊那些無辜枉死之人，我會向他們請罪的；你是我女兒，不管你承認(rèn)與否，你都是！……所以，我最后能為你做的，便是不讓你背上殺父的大逆之名！海凝霜，我希望你永遠(yuǎn)都是最干凈的人，不要像雪兒……”

    “休要與我提她！……她殺了我母親，我定讓她母女血債血償！”九兒怒聲斥道。

    “好好好，我這就向你母親賠罪了！”

    海元正的身子軟軟的面朝下栽倒在荒草中，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你……”

    冬歡急忙上前彎腰將他翻過身，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中是一把小小的匕首，早就刺進(jìn)了他的腹中。只因?yàn)檫@會兒她們說話，所以一直未曾注意到他身前那草地上滲入的紅色血液。

    “死了？死了！”九兒手中的長劍再次跌落一旁，她倒退幾步死死盯著他，眼中是無盡的悲哀，“從來，我沒有入過你的眼；今日，臨死你卻說我是你的女兒？笑話，天大的笑話！”

    她忽然撲上前，雙膝跪地用力的撕扯著他，眼淚就像決堤之水奔流而下：“海元正，你以為你這樣死了，我就會原諒你？做夢吧！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因?yàn)槲也皇悄愕呐畠?，我從來都不曾喊過你一聲父親、更不曾喊過你一聲爹！而你，也從未像對待女兒一般對過我！更不曾喚過我一聲女兒……啊……”

    九兒淚流滿面，她撕打著海元正的身子，哭得肝腸寸斷。

    “我就說為什么我動用了菊花巷的人，卻無法找到你的蹤跡？我以為你會躲在含雪殿那個骯臟之地，就像黑洞里的老鼠一般過完下半輩子，原來你躲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