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這件事就這么算了,本使寬宏大量,不再追究,若有人再犯,定不輕饒。”
誰都聽得出來,他所說的有人再犯,其實還是針對左乘風而言的。
說完這句話,帝都使者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臉得意之色。
“還是上使大人有辦法,兩句話就彈壓得這些刁民服服帖帖,我要是有大人一半的本事,這冰原古城也不會搞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城主不忘奉承兩句,帝都使者聽了很是舒坦。
“城主大人過謙了,你的本事那是有目共睹的,尤其這次的事情處理得好,文王一定不會虧待你。
哦,我差點忘了,令弟現(xiàn)在可是文王身邊的紅人啊,文王委派了他四國使者的職務,當真是前途無量?!?br/>
帝都使者聽了城主的話,果然很開心,便開始給他胡蘿卜吃。
城主急忙站起來,向著帝都的方向一抱拳:“這都是文王大人的恩德,還有上使大人的美言,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以后還靠上使大人多多照拂。”
“好說,好說……嗯,這個小畜生,還真是固執(zhí),太令人討厭了,就像一只蟑螂。”
他看到,左乘風再次坐好,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就這樣打算繼續(xù)凝結(jié)元核。
“這個小東西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呢?他這是自尋死路?!?br/>
城主也覺得有些鬧心。
他們當然不知道左乘風內(nèi)心的堅持,為了返回地球去見玲玲,為了救活母親,為了治愈父親身體的舊傷,他都必須要成為一名星武者。
當他發(fā)覺丹田內(nèi)的元氣還在,便又重新開始嘗試。
此刻他五內(nèi)如焚,異常痛苦,經(jīng)脈也已經(jīng)錯亂,開始出現(xiàn)走火入魔的跡象,但他全然不顧,因為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這一次他是全身心的投入,忘記了周圍的喧囂,甚至忘記了自身的存在,哪怕他在上輩子做和尚的時候,都沒有達到過這種境界。
他的全部心神都作用在那殘存的很小的一團元氣上,小心的呵護,慢慢的引導、擠壓,令其變得更加凝實,一步步向固態(tài)晶體轉(zhuǎn)化。
左一鳴本想冷嘲熱諷幾句,但是看到兩位長老冷冽的眼神,便把脖子縮了回去。
整個過程極漫長,持續(xù)了有一個多時辰。
如果放在別的孩子身上,一個時辰之后元氣就消散了,可他還在堅持。
左乘風的身體開始微微發(fā)顫,汗水已經(jīng)浸濕全身,眾人知道他這是油盡燈枯的兆頭,如果再不成功就必須放棄,不然整個人都會廢掉。
就在這時,眾人看到他滿是汗水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淡淡的笑容,全都大喜,他們覺得這次要成功了。
看著這一幕,連城主都不由得動容,帝都使者也在懷疑,莫非天意如此?難道自己在逆天行事?
就在眾人都認為左乘風即將成功的時候后,變故再起,在他體內(nèi)潛伏了許久的雷光之力突然發(fā)作,令他渾身劇震,一道道雷光在他體內(nèi)左沖右突,其中有一道還沖進丹田,已經(jīng)呈現(xiàn)晶體狀的元核,如同玻璃般被沖撞得粉碎。
他再也支持不住,一頭撲倒在地。
所有人都像是被重錘擊中,怔怔的站在那里,甚至忘了去扶他一把,他們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現(xiàn)實。
旁觀者都無法承受,更不要說左乘風本人了,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一連三次打擊,縱然他再堅強,此時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怎么說他都只是個孩子。
兩位長老站在那里,也是眼圈發(fā)紅,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
最后二長老咬著牙,將左乘風一把背起,一句話不說,頭也不回,大步而去,左家其他人全都木然的跟在后面。
“哈哈哈,天意終究在我這邊?!?br/>
帝都使者得意的大笑,這件事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但笑聲戛然而止,因為他突然發(fā)覺自己有些失態(tài),咳嗽一聲,正了正自己的衣服。
“來人,把那個管事給我叫來,我要宰了他?!?br/>
左陸揚深入冰原,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了,根本沒有什么暴動,等他趕回來,才知道發(fā)生了那么多事,心頭火起,既有惱恨,又心疼自己的孩子,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接著他便大喊,要把那名傳遞假消息的管事找來,他要問出背后主使之人,因為要是沒人主使,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可是最后找到的只有那名管事的尸體。顯然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算計,至于背后主使之人,不用說,跟帝都來的使者脫不了干系。
那個叫左化龍的孩子,也是首惡者之一,自然被狠狠訓誡了一通。
然而他終究是個孩子,也不能處治得太重,最后他的父母因管教不嚴被逐出左家,這已經(jīng)是很重的處罰了。
至于左一鳴,二長老雖然有懷疑,卻拿不出證據(jù)來,無法深究。
大長老對他自是愛護有加,縱有不是,也都裝作視而不見。
不過經(jīng)此一事,兩位長老之間,也由此埋下了芥蒂。
兩天后,經(jīng)過易筋經(jīng)的調(diào)養(yǎng),左乘風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了七八成,看在他人眼里這也是個奇跡。
經(jīng)過當日的多重打擊,換做別的孩子只怕已經(jīng)廢了,沒想到他這么快便能爬起來。
尤其是心理上所受的打擊,想想都覺得受不了,更不要說當事人,沒想到他卻能挺過來,不由得令人側(cè)目。
覺醒儀式之后就是各大學院的招生季,聽說帝國第二強者邪莽親自前來招徒,想要收一名親和冰屬性的弟子,但是這些都已經(jīng)跟他沒有關(guān)系了。
他背上弓箭,獨自踏上闖蕩冰原之路,畢竟他打賭輸給了左一鳴。
左陸揚當然不舍,可他知道,男子漢說出去的話一定要兌現(xiàn),雖然他年齡小,卻也不能教他食言。
也許這是上天對他的考驗,左陸揚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他覺得自己很無能,不能照顧好妻子,連孩子也照顧不好。
“父親,你放心吧,我會頑強活下來的。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就說明我根本沒資格成為星武者?!?br/>
左乘風握著拳頭說道。
對于即將獨自在冰原上生活,他一點也不覺得恐懼。
別人看不出他心里的失落與痛苦,并不等于這些痛苦不存在,只是他的倔強,令他不肯表現(xiàn)出來,他想通過冰原上的磨礪來緩解內(nèi)心的痛苦。
“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好一個帝都,好一個文王,到現(xiàn)在都不肯罷手,那咱們就來個不死不休。”
此時此刻,壓在左陸揚心底的復仇的火焰徹底被點燃,他決定遠走他鄉(xiāng),尋找恢復實力的方法,準備跟文王死磕到底,不拼個你死我活,決不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