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任世間毀譽,眾口鑠金,世人評說長短是非,我自是一往無前,問心無愧,立jǐng為公,執(zhí)法為民,雖死不悔,男兒,心有一腔熱血,赤膽無畏!
———暴力jǐng察,張志鳴。
“不聽指揮,這次事情解決了,我一定要給他處分!”張建東重重將對講機砸到了地上。跟在他身后比龜孫子還龜縮的賈利民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
宋玉清聽到張志鳴對講機里最后的話,臉紅無比,羞愧的低下了頭,剛才她是站在一個領導的層面說著場面的話,卻忽略了張志鳴那顆內(nèi)心的感受。
“我是不是變了?”宋玉清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她知道,自己原本的形象,在這一刻,已經(jīng)在張志鳴心中分崩離析了。
“他以后一定不會再看得起我了吧?呵呵,我真傻,以前瞧不起他,卻沒想到那個被人視為無能的小jǐng察,其實有著誰也無法比得上的熱血?!彼斡袂遄旖锹冻鰬K笑,笑容很苦澀。
治安大隊的高隊長無奈搖頭,心底認為張志鳴還太年輕。
原先跟隨著張志鳴的幾個小jǐng察,此刻目瞪口呆望著一往無前沖出去的張志鳴。
“張隊他……”
“雖然這種做法很沖動,但我心里和佩服,他才是真正的男人,心底有熱血,無畏無懼?!?br/>
“唉,張隊的身世其實挺可憐,家里人盼望著復原回來好好團聚,結果剛回來不久,他的父親在追逃犯中出了車禍,當時張隊也在現(xiàn)場,可憐剩下他和他的母親相依為命?!?br/>
“唉,張隊平時看起來脾氣挺好,其實心里古道熱腸,這樣的人,真不知道為什么老天要這么殘忍。”
“張隊據(jù)說好幾年都一直不敢找女朋友,攢著錢替他母親看病,唉,一樣的年紀,卻是截然不同的生存。”
“為了一個小女孩,張隊寧愿舍己救人,這種純爺們的熱血xìng格,我打心眼佩服,可惜張隊的母親又要承受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了?!?br/>
幾個跟隨張志鳴一隊的干jǐng發(fā)自肺腑表達了對張志鳴的欽佩,被張志鳴摔在地上的對講機開關接觸壞掉了,此刻整個公安局在場的人員,包括張建東,賈利民在內(nèi),聽到這些話語,紛紛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cāo他娘的,你們給我繼續(xù)喊話,轉(zhuǎn)移罪犯注意力!”張建東忽然眼睛一紅,將手里的喇叭扔給了通訊員小王。
“張局長,您這是要?”賈利民疑惑問。
張建東咬著牙,恨恨道:“老子,老子這次要舍生取義了,你小子不是一直怨恨我壓著你不提拔么?這次過去了,你一定會開心了。老子要去救張志鳴!”
“局長!大局為重啊!”其他局領導紛紛上前勸阻。
忽然,賈利民猛的大吼一聲:“局長,別說了,我賈利民也不是孬種,我只是想讓家里的親人好過一點,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媽的,張志鳴是好同志,我承認以前對他有些個人情緒,局長,您別去,您是局長,我去,我去!”
最后幾個字,歇斯底里一般的吼出喉嚨。所有人愣在了原地,一向孬種的賈利民,竟然會說出這讓人始料不及的話。
另外一邊,閆風不屑的看著向他沖來的張志鳴,冰冷的眼神透發(fā)出滲人無情的光芒,他手中的狙擊槍對準了張志鳴,果斷扣動扳機。
一聲槍響,公安局所有人的內(nèi)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宋玉清早已閉上的雙眼流出了淚水,嘴里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著什么。其他人也紛紛陷入了沉默,即便是賈利民,此刻也沉默不已。
一個平凡的jǐng察,一個平凡出身的人,為了一個毫不相識的小姑娘,甘愿以自己的xìng命去阻撓罪犯,或許平rì聊天,誰都會拍著胸脯說豪言壯語,但在真正涉及生命安危的時候,人都是怕死的,都會升起畏懼之心,都會選擇盡力退縮。
賈利民以前確實看不起張志鳴,哪怕張志鳴有了呂書記作靠山,他始終是看不起一個普通懦弱的無能小jǐng察。他這種想法,其實在單位里持有這種想法的大有人在。
但眼下,誰有能說張志鳴是無能?誰又能說張志鳴是懦弱?誰又有資格看不起這個看似卑微普通,實際上卻心懷大無畏,舍己救人的小jǐng察?
試問?一個人即便出身再卑微,生命,卻是平等的,失去了,將不會再回來。誰能舍得自己的生命,去救人?
試問,張志鳴難道沒有親人?沒有牽掛?沒有讓他牽腸掛肚的紅塵紅顏心愛之人?
熱血鑄jǐng魂,丹心寫忠誠。
易水蕭蕭西風冷,正壯士、悲歌未徹。此刻的張志鳴,在眾人眼中,心中,似那一去不復返的壯士。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看殘陽如血,為何英雄總是以悲歌落幕?”宋玉清黯然落淚,捫心自問,她何嘗不是世俗膚淺,直至此刻,才真正看得起張志鳴?
槍聲落下,改制巴雷特的穿甲爆裂燃燒彈炸裂了張志鳴上身的jǐng服衣衫,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知曉,張志鳴,必死無疑了。
閆風習慣下放下了手中槍,罪的魔爪伸向滿眼驚恐萬分的小女孩。
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完了。張志鳴死了,罪犯要成功挾持到人質(zhì)了。幾名安排好的狙擊手,已經(jīng)被閆風另外一只手的手槍點shè的不敢抬頭。
沒有人可以阻止了。
特jǐng,還沒有到。仿佛如電影里一樣,那些特jǐng,總是最后姍姍來遲,收場落幕。
張建東在嘶吼,每個爺們,心底何嘗不存熱血?可此刻,他卻只能憋缺著,咬著牙,忍著。自己已經(jīng)爬到了公安局長的位置,自己已經(jīng)有了一方的權利,為何還是那么無奈?
難道人與生俱來,無法逃脫叫做無奈的宿命?
為什么?身居高位又如何?眼睜睜看著一個熱血青年,好兒郎,好jǐng察,就這樣犧牲掉?
他恨,恨罪犯的猖狂,恨自己的無能,恨特jǐng隊擺著架子姍姍來遲,恨!此恨綿綿。
“宋隊,其實每個人,心底有一個夢想?!彼斡袂逍牡谆厥幹鴱堉绝Q的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我只是想到蘇瑟瑟過得并不好,想到了以前的我。失去親人的痛,痛到說不出口,太傷人。“
腦海中記憶畫面輾轉(zhuǎn),回到了蘇瑟瑟弟弟出事的那一晚。
“你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彼斡袂迥?,月光拂面的張志鳴面容棱角分明,說不出的感覺在心底彌散。
“宋隊,希望你以后不要用自己的目光去看整個世界,嘗試站在另外一個角度。你怎么看整個世界,整個世界會怎么對你?!?br/>
還有那句張志鳴時常掛在嘴邊,卻一直以來被人不屑的話,此刻得到了真正的正視:“我是一個jǐng察!立jǐng為公,執(zhí)法為民!”
小女孩的父母已經(jīng)接到通知趕到了現(xiàn)場,被控制在一旁,滿眼淚水,悲痛yù絕卻又無法阻攔。
閆風冰冷的目光帶著嗜血,還有一絲興奮。抓住小女孩作人質(zhì),自己就可以有機會逃掉了。
殺死一個jǐng察?閆風不知道殺死多少jǐng察了。內(nèi)疚?搖搖頭,自己都要死了,還在乎什么內(nèi)疚?
閆風是自私的,在他心底,所有人都應該是自私的。而張志鳴,在他心底,只不過是一個頭腦發(fā)熱的傻瓜。
閆風,即將得逞。他嘴角,劃起一絲得意的弧度,還帶著一絲殘忍的意味。
“住手!”一聲雷鳴般威嚴的怒吼劃破了寂靜和沉默,所有人無法置信自己的耳朵聽到這個聲音。
這個熟悉或陌生,這個曾經(jīng)被他們看輕,鄙夷,漸漸變?yōu)榫次?,直至此刻成為尊重,崇敬的聲音?br/>
閆風伸出手的停滯了一下,扭過頭,他的瞳孔緊縮。
“他……不是死了么?”閆風喉嚨艱澀,啞然失聲,艱難說出這句話。
張志鳴,身上的衣衫已經(jīng)炸裂成碎片,露出了他jīng壯結識的肌肉和上身,在陽光下,古銅sè的肌膚和肌肉,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與美感完美的結合。
立身而立,張志鳴威嚴怒目:“住手!”
所有人,睜大眼睛,有的震驚,有的驚愕,有的茫然,更多的是欣喜若狂和無法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