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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韓六九大片 夕陽的余暉下三個

    夕陽的余暉下,三個被拉得很長的人影團團坐在地上,各自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卻沒一人說話。不遠處,卸去韁繩的馬兒悠閑的散著步,不時打個響鼻,或是曲下頸脖咬上一口肥美的鮮草。

    “說吧,你為何要打劫我二人?!钡攘死习胩欤€是宋病己忍不住先開了口。以他的智商,實在很難理解這位仁兄的行為,剛才馬車跑過了十萬八千里,回來的時候他還真就傻呵呵的站在原地等著,這讓宋病己該說什么好?

    “我沒…沒錢了。”那壯漢低下頭,很是委屈的說了句。

    “沒錢了,你就能干這行當?”范性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身負的那把青銅大刀上,沒好氣的說,“我看你這把刀還不錯,賣了不就能得些錢,尋個營生的活路。若是沒人收,開個價格,賣我也行!”

    “不行!”沒想到見范性打他寶刀的主意。大漢神色一緊,朝著范性大聲道,“這把刀我不賣!”

    震耳欲聾的聲音讓離他最近的宋病己差點沒被嚇一跳,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心中暗忖想不到這傻大個還如此在乎自己的刀,這什么屠龍刀的也沒看出哪點好。

    “哼,不賣也行,你攔路打劫乃是大罪,明日就和我一起去見官?!币娝绱司髲姡缎圆慌葱?,乜了這大漢一眼,開口道。

    “見官?”大漢一聽傻了眼,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眼,連連道,“我又沒打劫到你錢帛和財物,不算犯法,要去見哪門子官?!?br/>
    聞言,宋病己不禁啞然失笑,瞟了這大漢一眼,沒有開口。而范性也是連連冷笑望著大漢。

    “誰告訴你的,沒劫到錢財就不算犯法了。”范性怒道。

    “別人都這么說的?!贝鬂h搔了搔頭,一句話便把他噎了回去。

    聽見兩人的對話,宋病己忍俊不禁,而范性則是被氣得不知該說什么好。

    短暫的沉默,讓大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許久,他有些戀戀不舍的拍拍屁股站起身,朝宋病己一拱手。他眼力倒不算拙,看出來了宋病己才是兩人中說話比較算數(shù)的那一個。

    “天色不早了,我們就此別過吧?!睕]想到從這傻大個口中說出這么文縐縐的一句話。倒是唬得宋病己和范性一愣一愣的,兩人交換了一個錯愕的眼神,宋病己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異色,眼見大漢快要走遠,他眼角的余光瞥見范性朝著那大漢的背影張嘴欲言,便搶著開了口:“范兄,此處距秦境還有多遠?”

    “你給我…”范性正想叫住那大漢,卻聽見宋病己朝自己發(fā)問,心中不解卻也無奈,只好急促的答道,“照今日的速度,明天正午我們便能進到秦國境內(nèi)?!?br/>
    說完,范性迅速的抬頭朝前方望去,卻見那大漢已然走遠,此時只怕自己喊破喉嚨他也聽不到,有些郁悶的轉(zhuǎn)向宋病己,臉上薄有不忿之色,顯然是怪宋病己沒有讓自己喊住那大漢。

    “這人還會回來的?!彼尾〖鹤旖俏⑽⑸蠐P,遙遙望向越來越小的背影,篤定的說道。

    “你怎么知道?”范性見他如此自信,不禁有些疑惑。

    “你等會兒就明白了。”宋病己笑而不答,賣了個關(guān)子。而范性則扁扁嘴,站起身走向車廂,不一會兒從里面取出了干糧和水遞給宋病己,看了眼幾乎要全部墜入地平線下的夕陽,開口道:“今日又要委屈宋先生露宿這荒郊野嶺了?!?br/>
    “無妨,又不是第一次,早已習以為常了。”宋病己笑了笑,結(jié)果范性遞來的食物,開口道。河西之地,地廣人稀,這接連幾日兩人都是在野外過得夜,而從范性那里宋病己已經(jīng)學到了不少在野外生存的本領(lǐng),他也有少許自信,就算現(xiàn)在只有自己一人,大抵也不會被野狼叼回窩里。

    兩人就這么席地而坐,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干糧雖然吃起來算是食之無味,但是終究是果腹之物,宋病己也不是個挑剔的人,心知在這種地方,有得吃都算不錯了,又不是前世看的那些古裝電視劇,在任何地方,那些主角都能打到各種各樣的小動物烤來吃,而且還隨身攜帶各式調(diào)味品,將那烤物弄得像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一般,畢竟那是演戲,現(xiàn)在的宋病己則是在過生活。

    吃得差不多了,天色也真正的暗了下來,范性用火石點燃了一堆篝火,這是野外生存所必備的,明黃的火光將這一方小天地照亮。

    “宋先生,今日…”范性放下手里一截肉脯,望著宋病己正準備說點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見一個陰影朝篝火處走來,不禁警覺的抽出銅劍,朝著那陰影冷聲道,“來者何人?!?br/>
    宋病己循聲望去,那陰影已經(jīng)走入到了篝火的范圍,原本隱藏在黑暗中的臉龐也被篝火的光芒所照亮。

    “是他?”范性眼見來人的模樣,收起銅劍,朝宋病己低聲道,“先生如何知道他會回來?”

    “此處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他獨自一人,又能去哪兒?”宋病己也低聲回答范性的問題,本來還想說點什么,但見來人已經(jīng)走近,便緩緩閉上了嘴。

    “是你,你回來干什么,難道想讓我抓你去見官么?”范性看來人站定,便好氣的說道,從他口氣來看,不說猜也知道來的必定是剛才離開的那個大漢了。

    “嘿?!贝鬂h被他嚇得一哆嗦,眼底閃過一絲踟躕,站在原地隔了老半天才往前在邁進了兩步,來到篝火邊,也不看范性,只直勾勾的望著宋病己。

    范性見自己被這傻大個無視了,不禁勃然大怒,正準備要起身怒斥這不知好歹的人,卻發(fā)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去,只見宋病己悄悄在對自己使眼色,范性暫且按捺住心頭的怒意,閉上了嘴。俄爾,他又忽然想起剛才宋病己對自己說的話,心中暗忖:他怎么就知道這漢子會回來呢?眼角的余光瞥了宋病己一眼,只見他眼中目光灼灼,甚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兄臺去而復來,可是有何未了之事?”宋病己笑意盈盈的看著那大漢,開口問道。

    “我…”大漢欲言又止。

    “對了,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宋病己見他有些遲疑,便換了個問題。

    “在下姓朱名泙漫,未知兩位先生尊姓大名?!?br/>
    其實從一個袒胸露乳、身材彪悍的壯碩漢子口中聽到本應(yīng)出現(xiàn)在士子官吏所言的文縐縐的話語,是一件很令人噴飯的事情。何況這個叫朱泙漫的男子剛才還想要打劫自己。

    “在下姓宋名病己,朱兄過謙了,宋某當不起你先生一詞?!彼尾〖狐c頭答道,回望這身畔的范性,范性本不欲理會他的,不過,他不說話宋病己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他,看得久了,心中不禁有些發(fā)毛,只好沒好氣的說:“范性!”

    說完便抱肩將頭扭向一邊,不再接觸宋病己的眼神。宋病己見自己目的答道,微微一笑,再看向那朱泙漫,開口道:“朱兄請坐吧?!?br/>
    那朱泙漫還當真就依言坐到篝火邊,火光將他的袒露著的上身照耀得油光發(fā)亮,那是汗水反射光亮的效果。

    “既然你我已經(jīng)互通了姓名,朱兄就算是我宋某的朋友了,不必與宋某客套,有什么話直說便是。”宋病己看著朱泙漫的臉,很是誠懇的說道。

    “宋先生,我…”聞言,朱泙漫神色一松,臉上的躊躇之色也少了許多,厚厚的嘴唇微張微合,正要說點什么。不想,卻聽見自己的肚子咕隆隆的發(fā)出一陣雷鳴般的響聲,眼見另外兩人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不由得傻笑著搔搔頭,說話也不再刻意裝出文縐縐的樣子,而是直白的說道,“我餓了,想回來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吃的。”

    “朱兄還當真是個直爽之人。”宋病己先是一愣,俄爾笑了出聲,從本已放下的干糧口袋里找尋了一會兒,取出少許肉脯和水遞給朱泙漫。

    朱泙漫道了聲謝,便一把接過食物,迅速的往嘴里扔。許久沒有開口的范性忍不住悄悄轉(zhuǎn)頭過來瞥了他一眼,看著朱泙漫那一副餓死鬼的模樣,低聲罵了句:“人模豬樣。”

    “我看朱兄談吐不俗,如何會落草為寇,干這劫道的事呢?!敝鞗€漫正大口大口的咀嚼著肉脯,宋病己在一旁看似隨意般不動聲色的問道。

    “我幼時家中也是大戶人家,父親曾為朱某請過一儒生為師,教習禮法?!敝鞗€漫為了不耽誤嘴里的吃食,急促的答道。

    “哦,原來如此。那這刀…”宋病己點點頭,還想再問點什么。卻看見朱泙漫望著自己,顯然有話要說。

    看著他那空空的兩手,宋病己這才反應(yīng)過來,干脆將整個干糧口袋都交到他手中,看朱泙漫吃得那么專注,干脆也不著急問了,準備等他吃完再說。

    宋病己顯然是低估了朱泙漫的食量,其實從他的塊頭本就該猜出來,等了老半天,眼見干糧袋幾乎快要被朱泙漫吃個底朝天,才看到他摸著肚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宋病己苦笑著結(jié)果空空的袋子,心道幸好范性剛才說了明日便能進入秦境,想來到時能找到地方補充食物吧。他瞥了眼朱泙漫,正想開口說點什么,不過這次沒等他開口,旁邊的范性卻已經(jīng)等不及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jīng)拿起了那柄從不離身的銅劍,朝著朱泙漫冷道:“你吃飽了么?”

    “恩,吃飽了?!敝鞗€漫顯然沒注意到范性此時的動作,也不抬頭,隨口答了一聲。

    “那就好?!狈缎砸娝^續(xù)無視自己,目中寒光一閃,“拿起你的刀來,我倆分個勝負。”

    “分勝負?”朱泙漫這才意識到他在說些什么,連連擺手,“不來,我才不和你比武?!?br/>
    “身為習武之人,竟是膽小如鼠!”范性顯然已經(jīng)怒了。

    “我雖是習武之人,但是我修習的不是與人爭斗的武藝?!敝鞗€漫很是認真的樣子,并不象是在說笑。

    “哼,那你學的是什么?”范性唇角隱隱掛著一絲不屑。

    “屠龍之技(注)!”朱泙漫一字一句的說道,語氣里仿佛還帶著一股自傲。

    注:話說這屠龍之技可不是我憑空幻想的哦,大家不要誤會。語出自《莊子?列御寇》:“朱泙漫學屠龍于支離益,殫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