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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xiang1 助我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薔薇詫異重復(fù),不知道司馬翎要如何助自己一臂之力。

    司馬翎唇邊鮮血再涌,如泉水般止不住的向下流淌,卻只是不在乎的隨手擦了一把,含笑說道:"我年少的時候,不過是司馬家的默默無聞的旁枝子弟,認(rèn)識我的人并不多,我曾經(jīng)隱姓埋名外出游歷,那個時候,我認(rèn)識了一個人,他的名字,叫杜仲!"

    "杜仲?"薔薇眼中迷茫一片,在她的記憶里,并沒有這樣一個人,然而云皇流光以及一干隱約知道當(dāng)年事情的老臣,卻都不約而同的變了面色。

    司馬翎輕笑,又淡聲說道:"他寫的一手好字,尤其善于模仿。而他模仿的最好的人,就是當(dāng)年朝云文武雙全的一代名士,前鋒官宋竹鋒!"

    腦中驚雷一閃,薔薇驚聲叫道:"他是杜俊的……"

    司馬翎微笑點頭,目光環(huán)繞周圍一圈,卻是忍不住嘲笑道:"當(dāng)年他曾經(jīng)給過我一份東西,這些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那份東西,為了那份東西,他們幾乎把杜仲認(rèn)識的每一個人都挖出來徹底調(diào)查了一番,可是他們怎么知道,杜仲居然會將那份東西交給了只有數(shù)面之緣的我,他們又怎么知道,那份他們最想要的東西,這許多年來,一直就在他們身邊!呵……哈哈……"

    忽然仰天大笑,神情輕蔑,語氣鄙夷,而這些年曾為了這樣?xùn)|西費盡心思的老臣子卻是同時面色變的慘白,他們不知道杜俊給司馬翎的東西里到底寫著什么,可是他們卻知道,一旦這件案子被翻出來,如今站在殿中的人,恐怕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會不得善終。

    君命不可違,當(dāng)年他們不過是順了先皇的意思做了些推波助瀾的事情,可是如今司馬翎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把當(dāng)年那件事情翻了出來,這些人里,不僅有宮女,太監(jiān),對當(dāng)年那件事情存疑的大臣,還有一直不曾消散對慕容垂仰慕之心的軍士,甚至還有幾個當(dāng)年慕容垂一手帶出來的將軍。

    他們剛剛在外面為了云皇浴血奮戰(zhàn),面對那般慘烈的廝殺眉頭都沒有皺一皺,可是此時聽到司馬翎的所說的一番話,卻幾乎齊齊變了面色。

    司馬翎說他認(rèn)識一個人很會模仿宋竹鋒的字,而當(dāng)年讓云皇下定決心全誅慕容府千余條人命的,正是來自宋竹鋒的一封信。

    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就是傻子也看的出來。

    一名將軍己是忍不住脫口問道:"他給了你什么東西?"

    云皇的面色己是鐵青,如果司馬翎真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將那份東西拿出來,他就不得不為當(dāng)年慕容府的那件案子翻案,可若是翻了那件案子,就無疑告訴天下人,是父皇錯了。

    天家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能錯,即使是錯了,也要壓下去,瞞下去,把錯的也變成對的!

    當(dāng)年慕容家聲勢隆裕,卻一夜之間無聲無息的墻倒楫催,如果此時再告訴天下是皇家辦錯了事,那朝云的百姓會怎么想?朝云的軍隊會怎么想?

    云皇的心里很清楚,當(dāng)年父皇本來的用意不過是想借這個機(jī)會打壓一下慕容家,只是在有心人的利用之下,使得這次的打壓失去了控制,進(jìn)而變成了一樁滅門慘案。

    可是當(dāng)事情通報給父皇的時候,一切都己塵埃落定,父皇縱然震驚,又能做些什么?沒有了慕容家,可他還需要司馬家,需要韓家,需要人手來幫他,所以他只能將錯就錯,干脆將這件事情做的更徹底,他連發(fā)旨意,將軍中的慕容子弟,己經(jīng)出嫁的慕容女兒及子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通通鎖拿,然后就地處決以絕后患。

    他不得不殺他們,因為慕容家的勢力實在太過強(qiáng)大,強(qiáng)大到當(dāng)慕容府中的人被圍殺之后,他不得不把自己和司馬家與韓家綁在一條船上,因為只要他稍有仁念,放過了任何一個慕容家的人,都有可能把在不久的將來,把自己的江山徹底葬送!

    慕容家世代軍功,幾乎人人都可獨當(dāng)一面,這樣可怕的對手就在臥榻之側(cè),有哪個君王能睡得著?

    當(dāng)年的事情之所以演變成那般狀態(tài),又何嘗不是慕容家不知收斂咎由自?。?br/>
    大殿之中一片靜謚,只有司馬翎肆無忌憚的笑聲在華音殿的上空不斷盤旋,顯的說不出的詭異。

    片刻之后,司馬翎的笑聲漸漸歇了下來,然而胸中卻驟然又是一痛,如果不是杜仲將那份東西給了他,他就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不會拼命趕回來在司馬宏跟前苦苦哀求無果,更不會趕到慕容府,看著果兒死在自己懷里。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游歷歸來,突然聽說慕容府謀反被族誅,縱然傷心,縱然不信,可是,會不會比現(xiàn)在要好過一點?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如果而已。

    如果,就是己經(jīng)發(fā)生,而且注定不會重來的事情。

    他知道真相,所以他恨!

    他恨云皇的昏庸與無情,恨司馬宏的機(jī)心狡詐,恨韓充的心狠手辣,恨那些大臣們的落井下石,恨慕容垂手下將領(lǐng)的無動于衷,恨慕容府愚蠢的忠心,也恨朝云百姓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毫無緣由對慕容家的辱罵。

    果兒是那么以慕容這個姓氏為傲,他們這些被慕容府護(hù)衛(wèi)了這么多年的賤民,有什么資格隨便評論慕容府?明明前一秒還是萬眾敬仰,可是為什么一旦事情發(fā)生,他們竟然可以連想都不想,就毫不懷疑的接受潑在慕容家身上的臟水?

    所以他要報仇,他要把所有這些人,通通送到地獄里去,給果兒賠罪。

    可是當(dāng)這一切全部都近在眼前的時候,他才忽然發(fā)現(xiàn),當(dāng)年那個緩帶輕衫,笑意溫暖,最讓果兒喜歡的男子早己不見,剩下的,只是滿手血腥,滿念瘋狂的落拓劊子手!

    幸好,幸好還有那個慕容家的女孩兒提醒他,否則,如果他真的做了這件事情,他不知道還有什么面目,去見那個善良的,讓他一想起來就會心痛的女子。

    可是他該做些什么?

    也許真的如薔薇所說,慕容家的人從來都不想要報仇,想要的,只是還慕容府一個清白,那么,如果他這么做了,地下的果兒,也一定會高興的吧?

    又是一口鮮血猛的涌出,司馬翎忍不住用手撫住了胸口,這些年看似平淡風(fēng)雅,養(yǎng)生有道,可是司馬翎自己卻清楚,為了布置今天的一切,他勞心費力,早己是油盡燈枯,只是被復(fù)仇的大夢所迷惑,所以顯不出來而已。

    如今這個夢被薔薇一針戳破,心神巨蕩之下,只怕死期不遠(yuǎn)。

    抬頭在殿中略帶譏刺的環(huán)視一圈,司馬翎眉頭微挑,緩緩開腔:"那件東西是一封信,那封信里說……"

    "司馬丞相!"薔薇猛的出聲,打斷了司馬翎要說的話。

    司馬翎轉(zhuǎn)頭,略帶疑惑的望向薔薇。

    薔薇神情鎮(zhèn)定,緩緩走向司馬翎身邊,緩緩說道:"這是慕容家自己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只告訴我一個人?"

    司馬翎眉頭微皺,迷惑之色更濃。

    薔薇己經(jīng)走到司馬翎的身旁,伸手扶住他,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朝云是慕容家的根,娘親還在世的時候,就極力約束我,只能查清真相,不能向朝云復(fù)仇,娘親連報仇都不許我做,又如何會允許我,傷害慕容家的根?我想果兒姑姑,一定也是這樣想。"

    司馬翎眼光閃爍,輕咳一聲詢問:"你不想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薔薇眸光低垂,輕輕說道:"有些事情,我們自己知道,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引起朝云的動蕩,畢竟,慕容家在這里生活了幾百年,也守衛(wèi)了這里幾百年,就算死,就算滅門,慕容家也不能成為朝云動蕩的緣由。所以,就算御家無義,可是慕容家,始終是有情的。"

    這幾句話一出,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座上的云皇,還在旁邊的流光,同時面色一變。司馬翎與薔薇說話聲音雖輕,但對于武功到一定修為的人來說,卻并不足以達(dá)到秘密的程度。

    眸光下垂,流光心中翻騰滾滾,云皇卻是若有所思,至于后面的話,反而都沒有心思再去聽。

    抬眸看向司馬翎,薔薇接著輕聲說道:"司馬叔叔是慕容家的女婿,能不能請你,成全慕容家的有情?"

    司馬翎眸光猛的一跳,顯是對慕容家的女婿這幾個字震動很大。

    他這一生憾事,以不能娶慕容果兒過門為最,因此此時驟得薔薇承認(rèn),竟有些心緒翻騰。

    望著薔薇的眼睛,司馬翎終是輕輕點頭,緩緩說道:"純善正直,果然,果然是慕容家的人。"

    忽然將聲音放的極低極低,低到幾乎連薔薇都有些聽不清的程度,快速的說了幾個字:"慕容府,果兒牌位!"然后忽然一把掐上薔薇的脖頸,狂聲說道:"什么慕容府的家事,果兒就是果兒,與慕容府何干?既然慕容家的人都死了,你就也一起去陪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