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丁校長沒有同意。
招聘不是兒戲,也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即便他是校長!
雖說,空降一個講師,月薪兩百多,完全開銷得起。
但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這是原則問題。
立人先立本。
你要來,就得通過考試,不管你是誰。
有實力達標,自然能任職,沒實力,那還是回去繼續(xù)深造吧。
他對本校的考古系已經是絕望的態(tài)度,不相信空降的一個講師,就能讓魔都大學考古系三年內躋身全國前十。
一個學院的實力,是要出成果,根據成果來排名的。
一個講師憑什么?
但他還是愿意提供一個機會,一個講師資質考核的機會。
說白了,想進來可以,得考試合格。
“我接受這個賭約?!?br/>
“考不考得上,全看本事咯?!?br/>
“嘿嘿,李莫若,三年后,魔都大學見?!?br/>
他可以預料到,周陽定然落榜。
魔都大學考古系講師考核,豈是一個十幾歲孩子能應付得來的?
隨便出一題,讓你講講戰(zhàn)國虎符和春秋虎符的區(qū)別,你能行嗎?
這不鬧嗎。
李莫若來魔都大學任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自己沒吃什么虧,就坑來這么一個專家,簡直大賺特賺。
……
這一邊。
李莫若丟掉電話,恭喜道:“周陽,魔都大學校長同意你參加講師考核,我已經將你的名字報給他了?!?br/>
“今年九月,你只需要帶上人,到魔都大學參加招聘考試就是?!?br/>
“來年去也行?!?br/>
“記住,是講師,不是學生?!?br/>
“另外,我把博物院辦公室的座機號碼發(fā)給你,若有意外情況,可以撥打我的電話。”
李莫若拿出隨身的紙和筆,給周陽寫了一串號碼。
周陽接過號碼,感激道:“謝了老先生,不過,我何德何能參加這個考核。”
“我才高中文憑啊,能教魔都大學的高材生嗎?”
周華強打了個隔,捂著嘴艱難道:“老先生,我兒子大學都考不起,怎么去魔都大學當講師啊,這實在不合適。”
王淑芬也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要說高興,夫婦倆是高興的。
那可是魔都大學講師,給大學生上課的老師!
但他們同時也害怕。
兒子才高中畢業(yè),去大學里當老師,這走后門的痕跡也太明顯了吧?
就好比直接把銀子放在家門口,怕小偷看不見,還專門點個燈。
夫婦倆心虛啊。
后門走得太明顯,很容易被抓現行,屆時,影響了兒子的前程怎么辦。
想都不敢想。
所以在這本應該高興的時候,夫婦倆反而擔憂起來。
我們只是奢望兒子能有個大學要。
結果你給我整個大學老師。
這可太嚇人了。
“先生,這個講師萬萬當不得?!?br/>
李莫若明白夫婦倆的擔憂,道:“二位請放心,只是一個考核資格,還沒說這就當上講師了。”
“能不能成,還得看周陽的知識積累?!?br/>
“只有考試合格,才是正是講師,沒能合格,魔都大學也不會要的?!?br/>
“令郎的學術水平,還是有希望的?!?br/>
“他表面是高中生,真實水平恐怕遠遠不止如此,只不過令郎太低調。”
周華強語塞。
這他娘是我兒子。
有幾斤幾兩我這個當爹的還不清楚嗎?
古詩都背不了幾首的人,你給我說他水平深得很。
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周華強甚至懷疑,李莫若故意陰陽怪氣,想給周陽下套,送兒子進監(jiān)獄。
他越想越害怕,道:“這個位子,周陽實在配不上。”
其余旁觀人勸說起來。
廠長道:“華強啊,這是個好機會,值得一試,萬一真考上了呢。魔都大學講師,多好的職位,我都想去。”
“十八歲當講師,二十八歲還不得當個教授?!?br/>
“到時候,周陽就是江河市第一個進入魔都大學的人才?!?br/>
教育局領導也在極力促成這件事:“這位同志,李先生以個人名譽做擔保,為你兒子爭取一個考試資格,這沒什么問題!”
“你就安安心心送兒子出遠門吧?!?br/>
“提前恭喜您家出個魔都大學講師!”
兩位市長抱拳:“恭喜了,周同志?!?br/>
后方,諸多收藏愛好者一齊抱拳,表達恭喜之情。
周華強聽說這不算走后門,心里懸著的石頭放下來了。
高中文憑當然當不了魔都大學講師。
可兒子有李莫若的推薦信,有了考核資格,等于有了敲門磚。
至于能不能考上,那是另一個問題。
果不其然,李莫若正手持鋼筆,在信紙上寫出一行行娟娟細字。
推薦人:李莫若。
內容:茲有難得少年人才周陽,對古董辨認見解頗深,不輸于我,現推薦至魔都大學考古系任講師,望貴方妥善安頓接納,安排考核,若能通過,希望委之以重用。
將內容封好,李莫若把推薦信遞給周陽。
“年輕人,帶著這封信到魔都,應該能成。”
“祝你成功?!?br/>
“最后多說一句,我和魔都丁校長有個賭約,關于你三年內能否帶領魔都大學考古系躋身全國前十?!?br/>
“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這三年,我會處理好相關事宜,三年后到魔都上任?!?br/>
“這個補償,勉強算幫你完成了?!?br/>
“考不考得進,全看你本事了,我只不過幫你爭取到了一個機會。”
“這三彩瓷,需要留在華夏?!?br/>
“諸位,送客?!?br/>
李莫若對大衛(wèi)做出請的手勢。
華夏方滿足周陽提出的兩個條件,已經勝出。
沒必要再繼續(xù)了。
大衛(wèi)忿忿起身,臨走時,眼神仍不離藍釉三彩瓷。
他讓王雪冰翻譯最后一句話。
王雪冰如實轉達道:“大衛(wèi)說,他不會真正離去,還將在江河市呆兩日。”
“兩日內,無論誰持這件藍釉三彩瓷找到他,兩百萬英鎊的成交價,依舊作數?!?br/>
現場嘩然,大家各懷心思。
原本團結的群體,剎那間分化成諸多陣營。
就因為大衛(wèi)這一句話。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無論誰拿下這件藍釉三彩瓷,都很有可能會再度轉手賣給大衛(wèi)。
他很聰明,以退為進。
你們不讓我從周陽手上買?
行。
你們買一手的。
我買二手的。
能抵抗兩百萬英鎊的好處?
那打擾了,當我沒說。
李莫若暗暗罵了一句老狐貍。
大衛(wèi)臨走的一句話,使先前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泡湯。
兜兜轉轉,藍釉三彩瓷還是流到對方手里。
那現在白忙活一番做什么?
李莫若實在無能為力,道:“周陽,我覺得,在場恐怕無人能抵擋那兩百萬英鎊的誘惑?!?br/>
“連我都不行。”
“我希望你繼續(xù)持有這件藍釉三彩瓷,不要賣給任何人?!?br/>
廠長舉手:“給我吧,我不差錢,兩百萬英鎊對我毫無吸引力?!?br/>
李莫若白他一眼:“相較于你,我更相信周陽。”
“周陽,拿著藍釉三彩瓷,回家吧,記得,好好保存,不要近油鹽水,同時減少手部直接觸摸?!?br/>
周陽呆了眼。
現在這是什么情況。
白嫖?
還把三彩瓷留在我手上。
好處都讓我得了?
還有這種事?
“這怎么行,好處不能讓我一個人全占了?!?br/>
臉皮厚如周陽,都覺得這樣太不要臉了。
把碗里的吃盡,還把鍋里的全糟蹋了。
太自私,說不過去。
周陽下定決心,開誠布公,宣布藍釉三彩瓷的最終歸屬。
話語一出,引來諸多熱烈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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