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祁承祥很老的時候了。老得他都會將孫兒輩的名字喊錯的時候,他都記得這樣的一個畫面:那是一個清晨,她站在臺階下而他站在臺階上。那個少女就站在陽光里,身邊那初冬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被陽光一照更顯飄忽,使得她看起來都有幾分的不真實了。
還是那個初見的她,依舊穿著那件湖藍色的襦裙,那款式和面料,都不似她這種身份的女子所穿著的。也許是她的瘦弱,也許是那件衣服太薄了,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清淡,仿佛隨時都會化進身邊的皚皚霧氣里,再也尋不見了。
她說,她是來認錯的,聲音清脆柔和不急不緩。抬著一張帶著淺笑的小臉望著他。眼神是如此的清澈安寧,但他卻在那雙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又感覺那眼神似早已看穿了一切般的在注視著他,倒像他才是錯的那一個。
站在臺階下的鄭錢回答的坦然實在,到讓站在臺階上的祁承祥有些意外,看著她毫不閃避的目光,他的心情竟莫名的好了起來,只覺得這個女子有趣起來。
“哦?那藏真倒是和本王說說,我這端王府的膳房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了。”祁承祥饒有興味的問道。
“這端王府的膳房一直很懂事的,見了妾身都是老老實實的站著,從來沒有跑過。而是那眉眼高低的奴才藏真瞅著太不像話了些。妾身這平日里想要沐浴抬些熱水都要被奴才們說三道四,這難道也是王府里的規(guī)矩不成?想著要和這樣的奴才說話,藏真都怕累了自己呢。索性叫祿公公給我找了府里的工匠,自己修個小膳房,盤個爐灶,也省的和奴才們置氣?!?br/>
聽了鄭錢的話,祁承祥差點笑出來,越發(fā)的感覺有趣了。
“奴才們?nèi)绱藳]有規(guī)矩,藏真連說說都怕累了怎么成呢,難不成我的王妃連個后宅的下人都管不住么?些許小事都要來找本王處理么?”
望著祁承祥那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帶著賤笑的表情,鄭錢輕嘆了一口氣,像是很失望的說道:“妾身這清閑王妃做了也夠久了,這眼瞅著就是快三年了。王爺可是希望妾身好好管管這些沒體統(tǒng)的奴才么?”
一句話瞬間讓祁承祥心里就堵了起來,沒了調(diào)笑的心情。剛轉(zhuǎn)晴的俊臉又掛了一層黑色,“藏真既是愛清凈,不好閑事,就在東苑修個膳房吧。也別簡陋了,一應(yīng)物事都置辦齊整些,不要缺了?!?br/>
想了一下,又對著祿公公吩咐道:“告訴府里當差的各色人等,誰要是敢不安生的生出事端來,就仔細自己的腦袋吧!”說完,瞟了鄭錢一眼,轉(zhuǎn)身回了屋子。
看著祁承祥回了屋子,鄭錢知道自己建小膳房的事算是塵埃落定了,心里那叫一個高興!想著大冷天的每天可以舒舒服服的泡個熱水澡就不禁眉飛色舞起來,伸出小拳頭舉了一下,口里情不自禁地輕喊了一聲:“祥哥真給面子!愛死你了!”突又覺得不妥,快速的看了一眼旁邊木頭一樣戳著的祿公公,咧了一下嘴,然后神色淡定的轉(zhuǎn)身,沒事人似的走了。
側(cè)身站在門口一直注意看著屋外鄭錢反應(yīng)的祁承祥看到這一幕,猛的挑了一下眉,一臉的不可思議,嘴角又抽起來。
上面有人好辦事啊,自打王爺親自吩咐讓東苑修建膳房后,這工匠們明顯不敢消極怠工了。只兩天功夫,便盤好了爐灶,修了煙道,還依著鄭錢的吩咐在墻上支了腳架做了兩個吊柜。祿公公也帶著人送來了一應(yīng)物事,光是那燒火的木柴就給堆了后院半院子。唯恐這愛洗澡的王妃沒得燒似的。
鄭錢站在新修好的膳房里,感受著小圓子她們近乎崇拜的目光,又開始覺得幸福了!
有了廚房的地方才像家啊……
……
初冬的第一場雪細細碎碎的,彷佛還沒有落地就變成了水滴,那道上也僅是濕了幾分便過去了。
第二場雪緊接著就來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慢慢的積了起來,一夜工夫,整個帝都都掩在了一片銀白里,放眼望去,樓閣亭臺銀裝素裹如仙境一般。
隨著這場雪一起來的,還有鄭錢的好親戚——大姨媽。
雖然腰上系了金秀給做的裝了細草灰的棉布袋子,可她還是覺得不安全。生怕一坐下再站起來屁股上就開出一朵紅花來,于是就死活不肯離開那溫暖的被窩了。
不肯起來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她現(xiàn)在肚子疼得要死,痛得她弓著身子躺著床上,臉上也已沒了血色,像屋外的雪一樣的白。直把頭扎在枕頭下,用手按著肚子咬牙忍受著。
到了天擦黑的時候,竟發(fā)起熱來。
摸著額頭越來越熱而手腳卻一直冰涼的鄭錢,金秀有些慌亂了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再看看吧,也許明天就好起來?!笨匆娝齻儙讉€手足無措的樣子,鄭錢只好安慰道:“我原也是這個樣子的,忍忍就過去了。你們別都在這里陪我耗著,金秀守著就行了,都下去歇息……”
看王妃說話都沒了氣力,眾人更是心焦,金秀對她們幾個一使眼色,眾人前后的出了內(nèi)室。
到了外面,金秀說道:“王妃這次不比以往,我看著是厲害了。你們都去睡,我先守著。這會子天黑了,府里也落了鎖,連個主事兒的人都不在。只能等天亮了再想辦法了。”
小圓子幾個聽了,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只得依了金秀,先去下去歇息。
因外面積了雪,夜里也是反了光,不像往日那般漆黑了。鄭錢挨了一夜,燒的越發(fā)熱了。肚子疼得抽搐起來,讓她止不住的想要嘔吐。就這樣的折騰到了天亮,鄭錢已經(jīng)虛弱的沒有一點力氣了,她對早早就趕過來的趴在床邊給她揉著肚子的小圓子說道:“去給我請個大夫來……”
小圓子住了手,將手從被子里抽了出來,又將被子四邊掖好,才轉(zhuǎn)頭看了她姑姑一眼,小聲說道:“王爺帶著祿公公去了暢林園圍場,要幾天功夫呢。府里沒有主事的……”
------題外話------
俺看見點擊率一直在穩(wěn)定的增加,可為什么收藏不見漲呢?
動動手收藏一下哈,省的下次找不到俺了~O(∩_∩)O~
本書由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