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神采奕奕地看著四周。

    這是他夢里才見得到的場景，云霧繚繞的仙山，大氣磅礴的樓宇，無一不讓他心神激蕩。

    看著顧長生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宋霽心中也是樂極。

    宋霽笑瞇瞇地走在顧長生前面帶著路，一邊走，二人一邊談?wù)撈鹨粋€永恒不變的話題。

    “宋兄，到底何謂仙人？”顧長生側(cè)仰著頭看向前方白衣勝雪的公子。

    “哪有什么仙人，不過是修行路上的求索者罷了?！?br/>
    宋霽沒回頭，只是話語中多了一些感慨。

    “那宋兄你先前說道的無我和術(shù)之境又是什么？”顧長生又問。

    宋霽拿起手中的天道扇，隨手一揮，一條條收撰于各宗最基礎(chǔ)的啟蒙書籍中的記錄便浮現(xiàn)在顧長生左右。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qiáng)為之名曰大。故而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道萬千。”

    “人有修行，故生修為之道，有其名，分八大境，曰：妄心，驚神，萬物，貪求，長年，列仙，天官，帝君?！?br/>
    “人有意氣，故生意氣之道，意氣本無名，但縱觀天下蒼生，仍歸為五境，曰：無我，無他，無眾生，無古今，無天地?！?br/>
    “而天地生萬道，萬道無盡頭，然為統(tǒng)一度量，仍分四境，曰：術(shù)之境，意之境，心之境，道之境?！?br/>
    ......

    “所以我這也算入了大道？”顧長生看的一知半解。

    宋霽也并未在意，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肯定了顧長生的話。

    隨后，宋霽撓了撓頭，又補(bǔ)充起來：“其實說入了大道，并不準(zhǔn)確，大道萬千，你顧長生只算是入了劍道?！?br/>
    “而意氣修行，只看個人，全無捷徑，更無道路?！?br/>
    宋霽神色認(rèn)真，仿佛是私塾中的先生在教導(dǎo)那些懵懂的孩童一般。

    “你心中意氣，全憑自己，若你有為天地立心之志，意氣自然比天地高，可若你心中無所求，甘愿為草芥，那你的意氣自然比塵埃還低微。”

    “至于修行之境，你尚未踏足，等你見了師尊，自然會傳你法門?！?br/>
    顧長生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直至走到殿前，才遇見兩名身著青衫的天機(jī)閣弟子。

    兩名青衫弟子躬身朝著宋霽行了一禮。

    “張越，秦柯，見過宋師兄?！?br/>
    宋霽點(diǎn)了點(diǎn)頭，領(lǐng)著呆在原地的顧長生走進(jìn)了大殿。

    一路穿行走過大殿內(nèi)數(shù)道大門，顧長生眼前這才豁然開朗。

    空曠的大殿中間沒有任何物件，在大殿最高處，擺放著一個紫金色的木椅，木椅上方，懸掛著一柄老舊拂塵。

    顧長生和宋霽二人立于大殿之中，并沒有看見任何人。

    突然，一個胡子拉碴的老頭從顧長生和宋霽二人之間插了上來，用他那看上去臟兮兮的道袍，將二人摟在左右。

    宋霽一驚，連忙要祭出天道扇，但是卻怎么也掙扎不開。

    至于顧長生，更沒有反抗的余地。

    上清老人笑呵呵地出現(xiàn)在顧長生和宋霽兩人面前，朝著二人之間的那位邋遢老道揮了揮手。

    “劍老鬼快松手吧，別嚇到兩個孩子?！?br/>
    那個被喚作劍老鬼的邋遢老道爽朗一笑，松開了顧長生二人。

    “哈哈哈，這兩個孩子看上去還挺般配，要不是都是男人，說什么我也給他倆牽牽紅線。”

    劍老鬼大步走到上清老人身邊，拿出不知何時從顧長生那取走的“等春風(fēng)”，擺在上清老人面前。

    “等春風(fēng)”似乎也感知到被人奪取，無數(shù)道鋒銳無雙的劍氣從大殿中就要席卷開來。

    劍老鬼和上清老人相視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連忙將“等春風(fēng)”丟回給了顧長生。

    顧長生茫然地接過就這么丟過來的“等春風(fēng)”，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而大殿內(nèi)的劍氣，也因為顧長生重新拿到“等春風(fēng)”而消散了開來。

    宋霽也是扶額，不知道自己這便宜師尊和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邋遢老道在說些什么。

    還有就是這偷竊行徑，未免也太不雅了。

    劍老鬼雙手負(fù)后，笑瞇瞇地看向顧長生，用著他那特有的大嗓門開口問道：

    “這柄劍是誰給你的？”

    顧長生撓了撓頭，不知從何處說起。

    只好將在臨州城發(fā)生的一切全部告知了上清老人和那劍老鬼。

    二人頷首，什么也沒說，只是不知在思量著什么。

    緊接著，顧長生又從懷中取出先前古怪道人贈予他的青玉令牌，遞給了面前的二老。

    劍老鬼接過顧長生遞來的令牌，看見令牌上刻有的兩個字，怔怔地出了神。

    上清老人神色也凝重起來，寬大的衣袖間手指來回掐個不停，但是終究還是沒有什么結(jié)果。

    沒過一會，劍老鬼回過神來，拍了拍顧長生的肩膀。

    “小子你跟我來?！?br/>
    還不等顧長生有所反應(yīng)，劍老鬼便瞬間拉著顧長生消失在了原地。

    宋霽正欲詢問，上清老人卻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放心。

    上清老人轉(zhuǎn)身慢慢走到大殿最高處，看了一眼那木椅上懸掛的拂塵，然后便略有所思地就這么坐了下去。

    難怪我算不到臨州城發(fā)生了什么，原來是那一位在那里。

    連這一柄劍都出世了，看樣子萬年前的那盤棋，總算是又再度落子了。

    ......

    顧長生眼前一花，視線瞬間受阻。

    退后幾步，顧長生抬頭看去，一座大到他難以想象的閣樓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這就是天機(jī)閣從未告知世人的隱秘之處，更是天機(jī)閣三個字中“閣”字的由來。

    劍閣崢嶸而崔嵬！

    劍老鬼懷念地看著這座閣樓，仿佛看見了他多年未見的故友。

    萬年前便坐落于此處的劍閣，自此時，重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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