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給邱先進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派出所砸警察,他知道警察發(fā)起楞來比他還不講理。他沒敢砸人,砸的是警察面前那張桌子。
隨著咔嚓一聲巨響,那兩位警察面前的桌子面就顯出了一個大洞,邱先進手里的椅子也同時碎成了木塊。
“你干什么?邱局長,你要冷靜,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們稅務(wù)局……”兩個警察的身手很利落,在木屑紛飛中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然后那中年警察就指著邱先進喝道。
但是,讓人很奇怪的是,他們兩人只是大聲地呼喝,卻并不沖上來制止邱先進的行為。很自然的,越是沒有人上來制止,邱先進的膽氣越壯,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接連響起,邱局長身邊凡是能夠摸的著、砸的爛的東西就全都變成了粉末。
一直到了他再也沒有什么東西可砸的時候,那個中年警官才很是無可奈何的嘆息了一聲:“邱局長,你這么做可讓我們很為難???為了不讓你再犯更大的錯誤,我也實在是沒有什么辦法了,只好采取點強制措施……”他一邊說著,一邊對站在門口跟木樁一樣的兩個兩防隊員一揮手:“你們過來,先把邱局長銬上讓他冷靜冷靜……”
“警察同志,事情好商量嘛,我勸勸邱局,銬子就不要戴了吧?”戴科長這個時候總算還比較冷靜,看出了這些警察分明就是在故意陰人??伤F(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那些聯(lián)防隊員根本就一點兒都不客氣,上去推開了戴科長,一腳踹在了邱先進腿彎里,在邱先進一聲慘呼跪在地上的時候,他的雙臂又被人擰在了身后,咔嚓一聲戴上了銬子。
最讓邱先進氣苦的是,那個聯(lián)防隊員居然把他推到了墻角里面,把手銬穿過暖氣管道的管子,再銬上他的另一只手。這個姿勢,讓他蹲不下也站不起來,這種半蹲半站的樣子,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奇恥大辱。
“戴科長,既然邱局長這么不配合的話,那就先讓他冷靜冷靜,咱們找個房間先聊聊?”那中年警察的眼神似笑不笑的又瞄上了戴科長??粗欠N眼神,戴科長不由得在心里一顫,暗暗的嘆息了一聲,心知這幫家伙是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這次是打定了主意往死里折騰邱先進了。自己如果不配合的話,這些人還不知道會使出什么招數(shù)對付自己呢。
“警官,有話好好說,你們想知道什么直接問就是了……”自己在邱先進手底下做牛做馬,還不是被他呼喝如同奴隸一樣?雖然也跟著他蹭點小便宜,可那點蠅頭小利都是自己拿著尊嚴換回來的,可犯不著因為這個替他死扛著。
“楊主任,這是戴科長的口供,請您過目一下。剛才所里的車子已經(jīng)去接劉所長了,他很快就會過來……可能,李局長也馬上就到……”楊小年正在張樂的辦公室里面悠閑地喝著茶水,張樂一臉凝重的推門進來,說話的語氣也加上了敬語。他把手里拿著的一個文件夾推到了楊小年的面前,自己也沒有坐下,就那么直挺挺的保持著立正姿勢站在楊小年的對面。
憑感覺應(yīng)能夠看得出來,這家伙在表明一種態(tài)度。
楊小年稍微愕然了一下,并沒有問他為什么會把戴科長的口供拿給自己看,而是伸手翻開了文件夾……
密密麻麻的三頁紙,上面記載著戴科長供述的有關(guān)邱先進這幾年來所作所為的斑斑劣跡。
某年某月某日,邱先進趁更換全局辦公用品之機虛開**,貪污公款1.34萬元……
某年某月某日,邱先進給家里購買衛(wèi)生紙,拿**在單位報銷……
某年某月某日,邱先進以偷稅漏稅為由,查扣某某公司貨物,變賣后所得款項3.68萬元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某年某月某日,邱先進……
楊小年靜靜的看著材料,臉上的神情沒有一丁點的變化。張樂的眼神一直緊盯著楊小年的臉色,臉上的神情卻變幻不定。自己已經(jīng)把該做的都做了,能不能徹底的拿下邱先進,就看楊小年的態(tài)度了。如果他礙于這方面哪方面的阻力,不愿意得罪丁唯一,那自己也就徹底的沒法子混了。如果邱先進能夠平平安安的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只怕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自己……
終于,楊小年抬起了頭,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張樂,然后,慢條斯理的合上了文件夾:“張所長,你站在這里干什么?不會是想親自給我做筆錄吧?”
“啊?哦……好,我這就安排人進來給楊主任做筆錄……”張樂開始沒明白楊小年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看到了楊小年眼睛里面閃過一絲微笑,他才驀然明白了過來,轉(zhuǎn)身就要出去叫人……
“張樂,以后不要楊主任楊主任的,還像以前一樣,沒人的時候叫楊哥就行……”就在他轉(zhuǎn)身的時候,楊小年又笑著說了一聲。
“哦…哎,好的楊主任……”叫順口了,一時之間還轉(zhuǎn)變不過來。不過,貌似你的年齡也不一定有我大吧?不過,這個“楊哥”包含的意義卻非比尋常,一下子就讓張樂安下心來。
等楊小年的筆錄做完之后,稅務(wù)局其他人的口供也都出來了??粗鴱垬愤f過來的那一頁頁的材料,楊小年不由得就嘆息了一口氣:“天作孽猶可恕、人做孽不可活。這不是我和他過不去,而是他和全區(qū)人民過不去……張所長,接下來你可能會經(jīng)受一些壓力,但作為一個具有良知和正義的人民警察,為民除害本來就是你的天職。不要有什么顧慮,一切以事實為依據(jù),以法律為準繩,就沒有什么好怕的……”
張樂使勁兒點頭,對于這一切,他心里也早有準備的。
第一個過來的人是劉杰劉所長,一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之后就把張樂給叫了過去,不問青紅皂白對著張樂就是一通臭罵:“張樂,你膽子大了是吧?你自己要死不要連累我好不好?我平常對你不錯吧?王局長空出來的那個位置我現(xiàn)在正努力著呢,你干什么害我???”
“所長,這是稅務(wù)局那幫子人交代的口供,你先看看好不好?我給你倒杯水,你喝口水緩緩勁兒再批評我……”從張樂這嬉皮笑臉的狀態(tài)來看,他和劉杰的關(guān)系還算是不錯,盡管劉杰那張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可張樂卻沒怎么怕他,嬉笑著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把剛才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夾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你這是要捅破天啊……”只稍稍看了兩頁,劉杰就驚詫的抬起頭來,看著張樂都不用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你以為有了這些東西就能把邱先進弄進去?你不會是發(fā)燒燒迷糊了吧?”
張樂就笑著指了指自己辦公室那邊的方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是沒有這個本事,可另一個人有……”
“楊小年?他還在這里沒走?”劉杰愣了一下,就伸出手指著張樂的鼻子,恨恨的說道:“你啊,你啊……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呢?就算是這樣,你能得到什么?”
“心安?!睆垬肪妥聛?,從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支煙遞給劉杰:“我這不是在說大道理,從抓了邱先進的那一刻起,我就算是把他得罪了,你覺得就這么放他走了,他會放過我么?只有把他的毒牙全都拔掉,我才能過得心安……”
“……”定定的看著張樂,劉杰也沒法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可是,想要把邱先進徹底的打倒真的很難,遠遠不是張樂所想的那么簡單,我剛才罵你是替你擔(dān)心,你可不要被人當(dāng)槍使,到最后再成為別人妥協(xié)的犧牲品。
哥哥比你大幾歲,這種事情見得太多了……
“報告……劉所、張所,李局長……哦不,李書.記來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聯(lián)防隊員急急慌慌的跑過來匯報,劉杰和張樂兩個人同時站起身來問道:“李書.記到什么地方了?”
“車子已經(jīng)到了樓下,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到了一樓……”那個聯(lián)防隊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著李奮進的聲音猛然就從門外傳了進來:“怎么,劉杰,你膽子不小啊,居然敢讓人監(jiān)視我的行蹤?”
“嘿嘿,哪能呢局長,我們問清楚了才好出去迎接領(lǐng)導(dǎo)嘛,這都十一點多了,還要勞動局長的大駕過來,都是劉杰工作沒有做好,我請求局長對我嚴厲的批評……”劉杰一邊嬉笑著給李奮進插科打諢,一邊使眼色讓那個張樂出去。
“你干什么啊?你眼睛是不是被沙子迷了?”李奮進老刑警出身,什么情況看不明白。他嘴里輕輕的哼了一聲,看了看張樂抬手叫住了他問道:“張樂,今晚上是你值班是不是?”
“報告局長,是的,今晚上是我值班。”張樂趕緊回答道。
“哦?這么說的話,是你出警,把邱先進抓回來的?”看不出來李奮進問這個話的時候心里是什么想法,但這個時候是死是活反正都已經(jīng)是那么回事兒了,張樂也沒有什么好遮掩的。
于是,張樂站直了腰桿,大聲說道:“報告局長,是的,是我把他抓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