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匾額上的字跡,陳沖的嘴角不由得一陣抽出。
按照朝中官職,刑部尚書和吏部尚書乃是平級,可這座尚書府除了匾額算得上華麗之外,簡直就是一間民房。
陳義回頭看了一眼吊在隊伍最后的他,就朝護衛(wèi)點了點頭。
“咣!”
護衛(wèi)一腳就將‘尚書府門’踹開。
“華余之,給小爺滾出來!”
陳義高喝出聲,讓正在院落里練拳的少年勃然大怒,大步朝著門前走來。
“陳義?你們幾個來這里做什么?”
“做什么?”
陳義冷笑,一腳踹了出去。
他已經(jīng)二十二歲,修為雖不如同齡人,卻也達到武師二重,偷襲般的一腳將少年踹飛出去。
“華余之,你父親前幾天做了什么該不會全忘了吧?”
剛剛爬起來的華余之臉色變得難看,他已經(jīng)知道這些人的來意,可問題是他父親為官剛正,以至于尚書府連個護衛(wèi)都養(yǎng)不起。
狠狠一咬牙,怒道:“看來你們真是丞相的走狗,哼!既然來要麻煩就來吧,我華余之接下了?!?br/>
華余之修為倒不算弱,已經(jīng)去到武師邊緣。
可年齡問題,卻讓他在陳義等人面前,根本站不住腳,饒是如此,依舊敢說出這種話,讓陳沖不禁暗自點頭。
“這可是你說的?!?br/>
陳義眼中閃過古怪笑意,喊道:“小爺也不仗著年紀欺負你,就讓跟你同齡的陳沖做你對手,到時候被打殘了可別哭著喊著找你爹告狀?!?br/>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陳沖冷笑。
“陳沖?”
同為官二代,華余之也曾聽過陳沖之名。
只不過。
在他記憶中,陳沖只是個沒有修為,處處受到排擠的螻蟻,怎會被陳義等人擺到臺面上跟他戰(zhàn)斗?
猜疑時,陳義等人朝兩側(cè)避讓開。
看清眼中帶笑的陳沖,華余之頓感一陣詫異,難道他能修煉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想,喝道:“你就是陳沖?來吧!”
“看出有古怪,卻仍舊魯莽行事,你不適合呆在帝都?!?br/>
“啊?”
華余之詫異。
陳義卻不干了:“陳沖,你在那里廢話什么,還不趕緊上,給我打斷華余之的狗腿?!?br/>
矛頭終于來到自己身上。
陳沖忍不住大笑:“本少今日前來是為看戲,可沒想過跟他動手,反倒是你……呵呵,你有資格命令本少?”
“你說什么?別忘了我是你二哥?!标惲x臉色難看。
“你配嗎?”
陳沖嘴角翹起來:“我記得幾天前有人自稱是我八哥,然后就回家養(yǎng)傷了,而后又有人自稱是我七哥,我沒記錯的話,他現(xiàn)在好像在刑部大牢?!?br/>
他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華余之再傻也看出他只是個引子,真正的主角乃是那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陳沖。
可陳沖真不是廢物嗎?
還有……陳義等人究竟要做什么?
陳義也感覺事情超出他的
掌控范圍,頓時暴起:“你想找死嗎?”
“哈哈!”
陳沖聞聲大笑:“我們今天來做什么,你我都清楚,勸你別在本少面前裝了,段思影那賤人是怎么交代你們的?怎么還不照做?”
他們的吵鬧已經(jīng)引來不少人關注。
再等下去事情要遭,陳義一狠心,高喊道:“哼!你這膽小的廢物,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一起上,給我打斷華余之的狗腿!”
華余之面色驟變。
可下一刻,他就徹底懵了。
陳義等人惡狠狠的盯著他,卻沒人朝他出手,反而向著陳沖圍了上去。
“你們……可惡!”
華余之暴走,他終于看懂了,陳義等人是要借他之名除掉陳沖,哪怕他只是坐山觀虎斗,最后的屎盆子也要扣在他頭上。
雖知修為不夠,卻也一躍而上。
另一邊,陳沖面對十幾人合圍,非但沒有閃避,甚至連目光都沒有任何變化,依舊盯著華余之。
見他暴起,才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莽撞了點兒,卻也不失為一條漢子,不錯,不錯?!?br/>
陳沖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所有人一陣懵逼。
“這家伙該不會傻了吧?”
“明知道我們要收拾他,竟然還有心情夸贊華余之?!?br/>
“管他呢,他既然找死就先成全他!”
“上,弄死他!”
陳沖看著眾人沖過來的時候,就將靈氣運轉(zhuǎn)到手上,在天心的幫助下,無需回頭也能將眾人舉動盡收眼底。
人群將他圍困一瞬,他就已然出招。
后發(fā)先至。
一記手刀直取身側(cè)護衛(wèi)咽喉。
左手同時探出,手刀砸碎護衛(wèi)咽喉之時,就其將手中的長刀奪過來。
寒鋒入手。
他的氣勢都在同時驟變,雙眸開始變得森然,長刀揮舞,擋開三名護衛(wèi)長刀,驟然一記橫掃直取三人胸腹。
一刀連斬三人,開膛破肚之傷,頓時將此地變成修羅場般。
陳義等人雖然狠辣,卻只是紈绔子,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一幕?
雙腿一軟。
幾位尚書公子同時變成軟腳蝦,華余之也被嚇得連連后退:“好強!隨手一招連殺三人,還好他的對手不是我?!?br/>
“他他他……他竟敢殺人?”
“陳沖的血脈早就被廢,他不是不能修武嗎?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強?”
“一招,一招啊!竟然連殺三人!”
“不,不可能,他連武道血脈都沒有,怎么會變得這么強?”
四個公子哥驚呼的同時,屎尿橫流,顫抖的目光齊齊朝陳義望了過去。
此行雖然人多勢眾。
可他們都是不學無術之徒,修為最高的三公子陳爽也只有武者七重修為,跟清一色武者八重的護衛(wèi)無法相比。
更別說那隨手就能連殺三人的陳沖。
“滄海飛紅月!”
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陳沖,眼中根本就沒有那些廢物。
連殺三人將護衛(wèi)鎮(zhèn)住,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的他可不會給留給那些人醒悟之機,驟然一躍,手中寒鋒長刀便揮舞起來。
森然的寒光在靈氣的作用下,散發(fā)出讓人觀之心寒的寒芒。
青天白日之下。
寒鋒仿佛化作一輪彎月。
驟然間。
寒芒吞吐,六名護衛(wèi)的頸間同時出現(xiàn)一條血線。
戰(zhàn)斗結(jié)束,收刀。
至此,驚呆的眾人都沒能看清楚,他是如何出刀,如何收刀。
不說早已驚呆的四位公子哥。
就連修為最高,最為囂張跋扈的陳義瞳孔都瘋狂收縮起來:“這,這是什么武技?你,你不是不能修煉武道嗎?”
“是丹田無法存儲靈氣?!?br/>
陳沖淡然一笑,長刀橫指:“那些廢物都趴下了,你是準備親自過來試試,還是打算引頸待宰?”
“你敢殺我?”
陳義的聲音顫抖起來。
他們雖未交手,陳義也清楚,他根本不是陳沖的對手,急忙喊道:“你別忘了,我可是二公子,而你呢?你只不過是個野種,你敢動我一根汗毛,父親和我母親一定會殺了你?!?br/>
“一定?”
陳沖嘴角跳起來,眼中寒光爆閃,陡然一刀便揮了出去。
他這一刀速度不快,卻也嚇了陳義一跳,武師二重修為盡數(shù)施展,轉(zhuǎn)身就朝遠方逃遁。
“陳沖,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是嗎?”
陳沖冷笑聲起。
他的武道剛剛起步,對付陳義也有些麻煩,但換成追擊則變得不同。
冷喝聲出口之時,一個爆步就沖了上去,長刀橫掃,一刀斬斷陳義的雙腿。
停下腳步,目光森然的盯著倒在血泊中的陳義,笑道:“你準備怎么不放過我?”
陳義驚呆了。
甚至顧不得斷腿之痛,瞳孔急速收縮:“不要殺我,我母親可是鎮(zhèn)國公的侄女兒,你要是殺了我的話,我母親肯定不會放過你,求求你……不要殺我?”
“哼!又一個皇親國戚?!标悰_冷哼一聲。
他的心思全在前世和修煉上,今生除了母親之外,他什么都不在意,若非這些家伙一而再找他麻煩,他連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殺或不殺,還真不在意。
瞥了一眼陳義齊根斷掉的雙腿,他才緩緩起身,此人已廢,不存在任何威脅,放掉倒也無妨。
“本少今天放你一條狗命,再有下次,殺無赦!”
轉(zhuǎn)身而走,陳沖的目光轉(zhuǎn)移到癱軟在地的四個尚書公子。
“九,九弟,是我們錯了,不要殺我們?!?br/>
“我們也是受大夫人唆使,而且真正要殺你的是老二,我們沒有動手啊,你連老二都放了,連我們一起放了吧?”
四人的膽都差點被嚇出來。
他們敢對付陳沖,主要原因還是大夫人的命令和陳沖廢物的名頭,如今陳沖連殺十人,就連武師二重的陳義都給廢了,他們哪里還敢招架?
“每人斷一條腿?會不會太狠了?”
華余之還沒從突然逆轉(zhuǎn)的形勢中醒悟過來,就被陳沖那句話嚇了一跳。
陳義等人可不比那些護衛(wèi)。
家族護衛(wèi)試圖噬主殺了倒也說得過去,可陳義等人卻不同,他們隨便一個都是吏部尚書府的寶貝人物。
如今陳義已廢,再斷這四位公子腿,恐怕皇城都要鬧翻了吧?
“陳公子,他們畢竟不是主謀,似乎不用這么狠吧?”華余之忍不住替幾人求情。
“狠?”
陳沖嘴角輕抽。
“若非我將修為提升到武者八重,恐怕我今天就要死在這里,而我只是要斷他們一條腿,如何算狠?”
“這……”
華余之語塞。
陳沖今日前來主為見見華余之,既然他已經(jīng)跟四皇子扯上關系,且看懂了華余之為人,也無心多留。
見他不語,長刀便指向四名公子:“還不動手,是想讓本少幫你們嗎?”
“不,不用!”
四人徹底被他嚇住。
自己斷腿,憑借家族力量還有得醫(yī)治,若是讓這個殺神動手,恐怕就要落得跟陳義一樣的下場。
“咔!”“咔!”……
四人忍痛斷腿,卻沒一個人敢發(fā)出慘叫聲,生怕惹怒眼前這個殺神。
大夫人誓要殺他,陳沖一條腿已經(jīng)邁進了鬼門關,若是拉他們墊背可就虧大了。
“滾吧!”
陳沖冷喝一聲,轉(zhuǎn)身朝著煉丹師公會的方向走去。
陳義等人回到尚書府肯定會引起風波,可他們幾個瘸子走不了多快,他也不需要有太多擔憂。
而就在他轉(zhuǎn)身離去的同時,倒在血泊中的陳義臉色變得無比猙獰。
“陳沖,這件事絕不算完?!?br/>
“武者八重是嗎?”
“哼!就算大夫人不愿意親自動手,我也要讓你死!”
復仇的怒火讓他雙眼充斥血絲,就連一口銀牙都咬碎了兩顆。
‘還有手段?’
陳沖步履依舊,可在場之人卻不知道,天心已開的他早已將陳義的話收進耳中。
復仇的火焰雖高,他卻不怒反喜。
急需時間的他,反倒希望大夫人繼續(xù)跟他玩陰謀。
只要讓他將星辰煉脈煉制大成,就算不刻意修煉武道,修為也必然達到武師后期,到時候他才擁有在這個世界上立足的根本。
“陳公子,請稍等一下?!?br/>
剛剛轉(zhuǎn)彎,踏上通往煉丹師公會的大路,華余之的聲音就從后面?zhèn)髁诉^來。
“有事?”陳沖回頭。
華余之疑惑的看著他:“陳公子,你真是傳聞中的那個陳沖?”
陳沖輕輕點頭。
“若真是這樣……陳公子,你廢了陳義等人,吏部尚書恐怕不會輕饒你,要不,你帶著家眷搬到我家吧?”華余之猶猶豫豫
地道。
“你不怕他們針對你們?”
陳沖頓時好奇起來:“你父親幾天前參了丞相一本,他們恨不得將你們都殺了,我要是搬到你家,你以后恐怕就不用出門了?!?br/>
“我,我……”
華余之語塞,小臉憋得通紅,良久,才高聲道:“我父親說過,男兒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若是看人被欺凌卻不所為,就不配稱之為男兒,我不怕?!?br/>
“好小子?!?br/>
陳沖大為滿意,抓住華余之腕脈輕探,道:“是一根好苗子,修煉的功法也算一般,可惜武技不行,七天后在天情大拍賣場門口等我?!毖粤T,轉(zhuǎn)身離去。
華余之再次懵逼了。
陳沖之言,他父親也曾說過,只不過他武道剛剛起步,華恩還沒想過傳他高深武技。
可問題是……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咱們現(xiàn)在說的是你的問題好吧?
錯愕,詫異。
難道這小子腦袋有問題?
百思不解,可善良的他卻不愿看著陳沖莽撞栽進去,再次追上來,喊道:“陳公子,你回去肯定會被重罰,還是別回去了?!?br/>
“重罰?哈哈哈!”
陳沖更加喜歡這個好心的孩子,扔不轉(zhuǎn)身,笑道:“還輪不到陳寒文來罰我,其他人更加不用在意?!?br/>
“動我?哼!”
“本少正等著他們再次出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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